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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动作都静止了。
我扫视他们。一共有十几个人,把我和吴邪围住。
我想自己也许出不去。但是,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自己再次获得了平静。就像以往每一次,他在身后我感到的那种泰然自若。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已经不会冲过来帮我,就算我被这些人杀了,他也只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放开他,我们放你走!”一个男人喊道。
我清数他们的数目。我想,如果让这些人横尸满地就是雷想要的,那我会替他做,我还会做的更多,包括杀他。我把刀架上人的脖子。
刀,缓慢地抹过人的喉咙,一寸一寸。热血浇下来,他硁硁的出声,全身都在挣扎,颤抖,然后双腿脱力。
其他人一时愣住,直到我松手,他们才反应过来,立即叫骂着、红着眼睛向这边窜过来。刀光一闪直刺眉目,我退一步爪住持刀者的手腕,向上一掰。他“啊”的大吼一声,同时被我手中的刀切入喉咙。刀身沿着骨缝向下划去,经过胸膛,豁开半米长的口子……另一把钢刀自后方向头顶扎过来。转身之际,手中刀楔入人的手腕,一下穿过动脉和骨头。
转过身,目光和刀同时落到一个人身上,匕首又一次刮膛入腹。他不可置信的低头,亲眼看着自己的器官连成团的被刀身拖拽着飞出去。
一股难闻的血腥味钻入鼻子。
其他人很近,我一跃而起,膝盖猛地撞上一人的下颚,他仰倒在地,我到了他后头人的面前。掐住他的脖子。
“咔嚓”。他砸在同伙的身上。
他的同伙错愕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死尸,又转头来看我。他的脸上全是惊讶,本能的向后退去。我顺着他的太阳穴扎进去。刀身一次性贯穿脑袋,钢刃磨过坚硬的骨头,刮出眼窝。力量贯穿,冲开所有阻障,刀尖从另一端顶出。
血腥味弥散,我没有拔刀,松开手看到他倒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但是,我意识到自己是在屠戮。
动作静止,导致了一群人的停滞。
他们已经不愿意再拼命了。他们想保命,就不会再冲上来。人声,脚步声,叫骂声,混在一起。他们在各个方向缓慢地向我压过来,却哪个也不愿再近身,当中甚至有人在后退。我环视他们,没有一丝的感觉,没有一丝的怜悯,我觉得自己真的是麻木了。
血沾湿脸,头发,和手,我丢掉匕首,回头看向吴邪。
还好,他没有被碰到。
然而,突然有一道冰凉的感觉从肩膀划至腰底,疼痛随后而至。我狠狠压着的那股力量,在挨完这一下后全被激发了出来,我猛地转身,看到两三个人袭过来。
我反手掐上最近的脖子。他的下巴歪向一侧,传出“嘎嘎”的骨头脱节声。另一人已到身前。我对着他的太阳穴猛地一锤,头随着力道扭转,他倒地而亡。另一个人向后踉跄着逃,我抻住他的胳膊,对着后脑勺砸了两拳,两声闷响过后,他倒下去,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冲过来。最后一个自己人倒下,他们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的看向我。年龄大的人上前一步,结结巴巴的开口问:“你……是谁?”
他没有必要知道。
他皱起眉头,对着挂在耳朵上的麦说了一句“我们没人了”。又抬起头:“他……就来。”我飞起一脚踹中他胸口。他摔到后面的墙上,缓慢的滑倒,血顺着嘴角和鼻子流了出来。
最后一个人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一脸错愕。我来到他面前,他不住的哆嗦。我扶住他的肩膀,使他整个人站稳。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惊恐无比。
我对准他的面门,用尽可能猛的力道打了一拳。 “咚”的一声闷响……被我扶住,他肩膀以下的身体,一动都没动,但是我很确定,他死了。
松开尸体,我转过身扫视四周,地上有……十几个人,他们有的破碎,有的血还未流完,姿势各异的躺在地上,满地都是人,地面相当的拥挤,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灯光忽明忽暗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我踩着血泊,脚下发出扑扑的响声,鞋都被染红。
我上前看了看吴邪,心里静下来。
我感到背上很疼。
……吴邪,我受伤了,帮我包起来。
他没有任何反应。
我蹲下,抬起头去看他的脸。他闭着眼,没有表情,身上的血已经不怎么流了,第一次,他安静下来。我却迫切的希望他说点什么。但我知道,已经不能,他死了。
“他死了。”
身后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我慢慢的回头看向后面。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他瞪大眼睛:“你……”我转身对上他,他向后退了一步,肩膀一抖,衣服就掉下半面。他只有一条胳膊。
他恍然。皱眉仔细的打量我,直到目光垂下,他开始环视一地的人。
片刻,他抬起头:“……六年前你挑断我的手,我杀不死你,早晚要你偿还。”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个人好像不是在和我说话。我想去解开吴邪绳子,突然,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巨大枪响,我的后腰被重击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提醒我是子弹打进身体。他飞快的退入走廊里,我跟出去。我不在乎他会不会再次开枪,我也不想再回到地面上。眼前随着动脉的跳动阵阵发黑,目所能及的一切都在摇晃。
目光捕捉到他身影的一刹那,枪声再次响起。子弹贯穿而过,腰间一阵剧痛。我逮住他的枪筒向侧一扭,架住脖子把他抵在墙上。
他大叫一声,双眼直勾勾的看过来:“我从来没想过活到老……”话音未落,他的眼神一变:“你,不是…”
话止于此。
几秒钟后,我适应了那种高强度的疼痛。
走廊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从模糊的身影上辨认出是雷。最后一个,也是最厉害的一个,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正在往外冒血的伤口,闭上眼睛,突然的,一种释然的感觉升了上来。
“等一下,我去看看吴邪。”他道
我一愣,他窜进了屋子,用一只手压住吴邪耳后的动脉。
“别碰……”
雷猛地对我做了个收声的手势。片刻,他道:“他没死,我要把他弄出去。”他转头对上我:“你能走么?”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随即又是一阵失落。这不可能。刚才我确认过,吴邪已经没有脉搏了。可是,雷这样骗人根本没有必要,如果他只是想从我手下活命,那他大可以不下到这里来。
雷没有拔掉吴邪身上的任何一把刀,只是小心地抱起铁椅。动作的幅度又很小,却把一百多斤的人连带铁铸的椅子抬离了地面。
“他的心跳已经基本停滞,但还有间断性的脉搏……”他边走边和我解释:“我没法和你形容,但是要他活命,你必须相信我,如果你想杀我,必须等到我把他送到医院。”他一句话,说了两个“必须”,好像吴邪的死活对他很重要。我对他这种变化、反应和行为十分戒备,我认为他根本就不会说出真实情形,但我又必须承认,至少在那一刻,我相信了他。
雷踹开旁边的一扇防火门,经过一条很长的通路和楼梯回到地面上。来时开的车正停在建筑的后院里,他小心地把吴邪的绳子解开,让他维持与原来不变的坐姿靠在后车座上,然后对我道:“上车。”
一路上我充满怀疑,可终究只能静静地坐着。
我在后面帮吴邪擦掉额头和脸颊上的血迹,他始终纹丝不动,我有几次断定他已经死了,但是身体里有一个强烈的情绪,正狠狠地压着我的理性,使我必须相信雷的话,认为吴邪还有救。
身上很疼,有颗子弹在我里面。我的视线有些模糊,意识也不太稳定,我只想坚持到看见结果的时候。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在昏沉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还置身在车里,身上绑着绷带。车窗外面是一个广场,正中央矗立着很高的一座楼,这里是医院。我下意识的把手探向一侧,旁边什么都没有。
我猛地意识到吴邪不见了,立即要下车去找他。
这时,一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雷钻了进来,他就压住我的胳膊,厉声道:“别动!”我没有力气,任由他按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严肃地对我说出一段话。
“你暂时不会死,我有把握能保住你们两个。吴邪现在在抢救,你不能进去,你应该知道没有人会帮一个“死人”做手术,我已经废了不少劲,如果你进去,一切就都搞砸了。”他松开手接着道:“你要记住,从今天开始,你消失了……不用一两个小时,钦洲市所有的**都会出动来搜捕你。你会被通缉,那个走廊里有摄像头,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录进去,就算没有身份,你也已经是全国通缉的嫌疑犯,这和你的盗墓经历截然不同,这次,你一共杀了十六个人,这十六条人命,足够把你送进监狱。短时间内,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然后一切,就由你自己决定。”
我忍着疼,垂眸去想他的话,发现事情变得越来越简单了,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想利用我除掉下面人。而此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这其实是一个极为不周密的计划,因为我杀那些人也只是偶然,甚至吴邪被他们搞成那样都是偶然,雷又是凭什么确信我会帮他除掉那些人,他又是通过什么迹象断定吴邪还活着……这里,又是哪里?吴邪,真的还活着么?
我觉得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该结束了。
我一动,雷发怒道:“你他嘛的怎么就不信我。他那个时候已经非常的疲累,心跳间断,呼吸弱不可闻,因为没有血压。但他的脑电波还存在,δ波的频率剩下每秒1次,这证明他是在死亡之前的状态里……”
他顿住,看向我的眼神变得凌厉:“你在想什么,你会有什么情绪,你的心跳都会告诉我,包括你的弱点,现在的你,没有能力杀我。如果你杀我,你也活不了。 ”他走下车,拉开前面驾驶座一侧的车门坐进去,车子再一次发动。
在我昏过去之前,雷一直在和我说话,恍惚中,我听到他的声音时远时近:“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整个计划漏洞百出,但是终究我还是达到了目的……”
第十章 凶魁(下)
第一人称闷油瓶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闻到潮霉的味道,勉强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个很小的屋子,没有窗户,房顶上吊着一个老灯泡,上面全是灰尘,灯光微弱,周围很乱,床单上沾着血,摆放着一些简单的工具:止血钳子,绷带,染红的一团纱布。我动了动自己的身体,腰部传来的一阵剧痛贯穿脊梁,我浑身一颤。
我撑起上半身,头脑一晕,视线就变得模糊,适应了一会儿,才看到正对面的木桌上有一副透明的塑料手套,盛着酒精的玻璃瓶子。
门被人从外面拉开,雷走了进来,头发上全是湿的,他拭了一把前额的水:“东西齐了,现在帮你把子弹取出来,你要忍住。”他从衣兜里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玻璃药瓶,拆开针头,从塞子扎进去吸出里面的液体,又放掉前面的一点儿,向我走过来。
“准备好,这个会让你没有感觉的。”他道。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的一块伤口,上面的纱布已经再次被血阴透:“不用麻醉,我自己弄出来。”
我没有带手套,用酒精沾湿了手对准自己的腰。我不确定能不能把它取出来,现在这种状况下做这个也根本没有把握,因为仅仅是抬起胳膊就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稳住自己的手臂和视线,快速的把手指插了进去,触到血肉,向深处探了一下……一阵虚脱的感觉袭来,差一点晕过去。
咬紧牙关,继续向深处挖去,血肉发出噗噗的响声,手指也终于碰到那个坚硬的东西。刚一把子弹取出来,我就再也挨不住那种感觉,晕了过去。
他给我打了针,我一直很昏沉,几次睁开眼睛,恍惚看到他的脸上全是汗。接下来就是沉睡,在这个房间里我无法知道时间,有几次疼醒过来,眼前或是一片黑暗,或是灯光昏黄,但始终没有一次真正的清醒。
雷每隔一段时间他会给我换吊瓶,有时候针扎在手背上,我会感到刺痛,偶尔能睁开眼,然后会再次失去意识。
很久之后,我在昏沉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挪动了一下身体。雷满眼血丝的看向我。一瞬间,几个念头出现在我脑中。
我想知道自己渡过了多久,吴邪在哪,他……
我想杀了雷。
可是这个时候我真的没有这种能力,别说杀了他,就是抬起胳膊都几乎要耗光全部的力量。他看了看我:“你醒了。”他道:“你睡了两天两夜。我们现在在钦州市郊,这里是一个地下室,很隐蔽,短时间内没人能找到你。吴邪还没有醒来,但是已经脱险。”
我松了一口气,看向他,他也看向我,我们对视,时间一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