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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龙无奈地望了眼鬼凤身子下厚厚的几层垫子,然后冲鬼凤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来我这吧”的姿势。
鬼凤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就从善如流地从龙椅爬起来,迅速窝到坐在旁边的鬼龙的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就闭上眼睛准备补眠。
鬼龙将怀里的人紧了紧,“你当了皇帝以后怎么反而懒得这么厉害?”他伸出一只手,撩起鬼凤一缕头发在手中转啊转。
鬼凤睁开眼睛,对着鬼龙扬了扬眉毛,却不知此时自己在鬼龙眼里风情万种,“怎么?有意见?”
鬼龙笑笑,凑到鬼凤耳边舔了舔鬼凤耳垂,感到他身子猛地一震,“没有意见,”他抬起头看着鬼凤眼睛,原是如刀剑般锋利的男子此刻眼里仅余望不到底的温柔宠溺,“只要是你,我永远没有意见。”
鬼凤脸红了红,像是想要掩饰什么一样地切了一声,把头别向一边,“大爷对你意见可多了呢。”
鬼龙哑然失笑,“那凤凤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呢?”
鬼凤伸出一只手,认真地一根一根掰着指头,“太笨,太傻,太呆,……唔,太精力旺盛。”想了想,他像是实在想不出更多一样,放下手指,“唔,先就这些吧。”
鬼龙笑的更加无奈,却一点也没有不开心的样子,“喂喂,前三条总结起来都是一样的吧。况且,无论是谁看到凤凤你,都会变得精力旺盛起来吧。”他揉揉鬼凤的头发。
鬼凤狠狠地瞟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窝进他怀里。
两人回到冬日帝国已三月有余,鬼凤虽然是挂着冬日帝国皇帝称号,但实质上有关朝政的事都堆到了灸舞兰陵王和火焰身上。兰陵王和火焰每天退朝回家面对如山般的奏折时都有莫名的无力感。
“老婆,为什么有种我们被压榨成苦力的感觉?”火焰瞪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兰陵王。
兰陵王早就对他装可爱的表情免疫了,他挥挥手,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把们字去掉,我先去睡一下。”
“……”火焰迎风流泪。
而灸舞,一直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最近越来越冷漠,有时甚至面对鬼凤,他也没有一丝笑容。但事实上,也没有人注意到这点。
而霓泉大概是被困着太久,如今看到鬼凤已经可以担待起自己一手扶植起来的王朝,他也乐得轻松不理朝事。他在距离如今的皇宫不远处修了一间不大的却像是按照什么特定格式修建的小院子,在院子里种了棵大大的榕树,接着他就没有再踏出院子一步。鬼凤去见了他几次,都没有成功把他请回去。
而鬼凰,起初鬼凤是不知道要怎么对待她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的。虽说鬼凰曾经想要害他,但于情于理的确是因为他鬼龙才负了鬼凰。为了此事,他还专门去找了霓泉一次。他对霓泉说,虽然鬼凰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毕竟还是他的妹妹,所以他希望继续让她当她的小公主,如果她能忘记以前的一切自然最好,即便不能,他也会当作没事发生过一样继续对她好。
霓泉只说了一句话,“凤儿,这已经是你的天下。”
一切都像是上了轨道一般按部就班地行进着。
生活如湖水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也不怪鬼凤越来越懒。
几日后,霓泉突然派人叫鬼龙到他名为陌上清泉的小院子里。
鬼龙虽是感到十分奇怪,但仍是欣然赴约。仔细算来,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霓泉。
看到鬼龙走进了陌上清泉,霓泉对他招招手,示意他到一座石块堆成的假山旁的一个亭子内。
见到霓泉之前,鬼龙一直认为,鬼凤俊美的外貌是像了他的母亲夜央。而见到霓泉的时候,鬼龙将自己之前的想法全部推翻。原来鬼凤的外貌真正是遗传了霓泉。若是说鬼凤与夜央像了三成,与霓泉便像了九成。同样是一张绝美无比的面容,霓泉却比鬼凤多了分英挺,少了分阴柔,多了分凌厉,少了分魅惑。
霓泉用手指了指石桌另一旁的石椅,让鬼龙坐下。
鬼龙很尊敬地点了点头,算是行礼,才慢慢坐到椅子上。
“那么久没有出来,天下好像都变了个样。”霓泉望着鬼龙微微一笑。
鬼龙有点拿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便没有搭腔。
“你现在,是和凤儿在一起吧。”霓泉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鬼龙不知道霓泉对他们的感情是反对还是认可,虽然男男相爱也算常见,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况且霓泉还是凤凤的父王,或许他希望凤凤能娶个妻子传宗接代也不一定呢?鬼龙皱了皱眉,但声音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没错。”
霓泉望着鬼龙眼睛,似乎是想看出他到底有几分认真。
鬼龙毫无闪躲的回望霓泉。
“我不喜欢你,”霓泉直接了当,“凤儿应当找个好妻子,才能好好过日子。”
鬼龙眉头紧蹙,他面上划过一丝不满,却又很快被自己压下去,“你不是凤凤,又怎么能决定怎样对他才是最好呢?”
“可是我是他的父王,我绝不会害他。”霓泉语速很缓,“若是我要凤儿娶妻生子,那你会如何?”
鬼龙微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凤凤的父亲,所以我尊敬你。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去触碰我的底线。我不会让他娶妻,我相信他也不会答应。”
霓泉扬眉,语气仍然没有一丝波澜,“我说了,我是他的父王,你觉得,他会忤逆我么?”
鬼龙微微一笑,眼底是满满的自信,“他一定不会娶妻的。”他望了霓泉一眼,像是嘲笑他永远不会懂一般,“因为,我们都是彼此最后的底线。”
霓泉愣了愣,然后终于露出今日第一抹微笑。“如果当年我也如你这般勇敢,那该多好?”
“什么?”鬼龙不明就里。
“其实,被困在天牢的这些年,我一直都有机会可以逃出来。”霓泉刻意忽视了鬼龙的疑惑,“可是,我一直在牢内忏悔。我很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做个懦夫,为什么自己只能服从。”说着,他望向鬼龙,眼底有赞许的意味,“我欠了凤儿太多,所以你要加倍对他好。他这些年,大抵也受了不少委屈。”
鬼龙像是终于明白了霓泉的用意,先是对他的试探有些不忿,但又想到他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凤凤,不忿之情便马上消失。他突然感到自己能理解霓泉。“一定。”
他们望着彼此,立下男人之间的承诺。
【第十二章】(2)
“请你原谅我作为一个父亲的私心,我不希望凤儿要承担那么多责任与压力。可责任与压力却是每个君主都不会缺少的。我希望你能帮他分担。”顿了顿,霓泉拿起手边的茶杯,小啜一口,“一个越强的人,要背负的责任便会越多。凤儿他应该是骄傲的,可以在九天自由翱翔的凤凰,我不希望他会被责任所困住。我想把我所有的异能传给你,你愿意么?”
霓泉已经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鬼龙很是震惊,虽然他不了解霓泉的异能到底有多深厚,但照着以前史书的记载,他的异能绝对比自己强大很多。
“把异能传给我,你不会……?”鬼龙有些担心霓泉失去异能后的情况,若是凤凤的父亲因为自己出了什么事,估计又是要闹的天翻地覆了。
霓泉笑着摇摇头,“对我不会有影响,只不过要当个普通人罢了。况且,活到这个年纪,也算够本了。”他虽然已经有四十余接近五十岁,但岁月似乎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除了眉眼之间看淡世事的沧桑之外,霓泉看起来如同与鬼龙鬼凤同龄一般。
“你不是元素的拥有者,所以即便我将所有异能传给你,能将它多大程度上的化为自己的异能,就看你的造化了。”霓泉把手放倒鬼龙肩上,感受了下他体内的异能,然后略带失望地摇摇头,“恐怕即便我将所有异能传予你,你也不能到达凤儿的程度。”
鬼龙面色有些尴尬,又有些窘迫。少许,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突然问道,“什么是元素的拥有者?”
霓泉微微一愣,然后蹙眉,“你师父从来没有跟你提过关于元素异能的拥有者的事情”
鬼龙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揉揉脑袋,表情像是做错事的小孩看着一脸责备的大人,“我没有师父,异能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这是霓泉是真的惊讶了,“你是说,你在没有任何点拨的情况下,修炼到现在这个境界?”顿了顿,他略微思考了一下,“……看来我是低估了你的实力。”
看着一脸困惑的鬼龙,霓泉慢慢开始跟他解释关于元素的拥有者的一切。
“在天下,只有极少数的人能被自然界的元素所承认,成为元素的所有者。他们有些人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有些人是后天开发的。”霓泉的声音低沉却动听,如初春融化的冰上滑下的清水。
“元素是指金木水火土么?”鬼龙忍不住发问。
霓泉看了鬼龙一眼,似乎有些不满他的打断,面上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那是五行元素,异能者的元素其实是自然界的万物构成的。无论什么能量,都可以成为自身的元素。例如雷电、火、水、风、土甚至冰雪和光。异能元素的拥有者会比非拥有者具有更大的异能开发性。若是开发得当的,便如雪仙人一般傲立世人之外如神仙般长生不死,或是如凤儿一般拥有无法想像的异能值。若是开发不当,就与常人无异,浪费了本身的天资。”
鬼龙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火焰还有兰陵王都是操纵火焰的,那我们是不是都是火元素的所有者?”
霓泉轻轻地一笑,摇了摇头,“你和火焰不是任何元素的拥有者,兰陵王似乎是雷电元素的所有者,但是他的潜质没有被完全开发出来,所以异能表现形式是火焰。而你和火焰只是因为找不到别的方式使用异能,所以也用火焰的形式表现出来。”他细长白皙的手指在石桌上一敲一敲,“若是异能真的登峰造极运用自如的人,可以用任何方式来表现自己的异能。而不仅仅局限于火焰的形式。不过仔细说上来,火焰的确是最简单的异能表现形式。”
鬼龙捂着额头,“好复杂。”
“……”霓泉叹了口气。“总之,我先把我的异能传给你吧。”
“对了,”鬼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你所知道的元素拥有者有哪些呢?”
霓泉眉毛轻轻扬起,他将脑袋微微偏向一边,皱着眉毛开始沉思,“凤儿是纯火的拥有者,他身边的那个灸舞是冰的拥有者,按照他的描述,他师父应该是雪的拥有者。”又想了片刻,“我知道的大概也就这些了。”
鬼龙点点头。
霓泉让鬼龙转过身去,将一只手放在他背上,另一只在胸前运气。鬼龙感到一股能量慢慢透过霓泉的手掌流到自己体内,然后不停的冲撞,将自己原本的异能也搅得乱七八糟。
“噗。”鬼龙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夜深人静。
冬日帝国的都城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之下。
明月晃树影,暖风拂杨柳。
一切本该停留在这最美好的模样。
在静谧的夜色中,有一个黑影突然从不知什么地方出现,悄然无息地出现了一间民居外头,然后突然消失了踪影。又过了一会,便看见那个黑影从民居外出来,一晃便不见了。
一个打更的人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其实什么都没看过,“哎,老了老了,眼都开始花了。”
他慢慢地提着灯笼继续走在街上,经过那间民居的时候,突然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浓浓的血腥味,其中还带着一些尸臭。打更人搔搔已经花白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往前一步,敲了敲民居的门,“有人在么?”
没有人回应。
打更人有些犹豫,他退后一步本想离开,但想了想,又敲了敲门,“有人在么?我进去了哦?”
他慢慢伸出手,推了推民居的门。
门没锁,被轻轻一推就开了。木门摩擦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血腥味变得更为浓厚,打更人忍住想呕的冲动,走进了民居。
厅内空无一人,打更人小心翼翼地往房间走去。
越接近房间,血腥味变得越重。打更人咽了口口水,默默地在心里说着,“上苍保佑啊保佑啊。”
终于进到房间了,打更人即刻转过身呕了起来,这种属于尸体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
待到他稍稍平复,他抬起来。一瞬间,他的眼睛瞪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床上躺着一句尸体。
不,说是尸体也不对。
床上躺着的,是一副森森的白骨。
血液浸湿了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