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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的老人-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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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看照片,然后看看他,温和的眼光里带着仿佛纵容的期待。 
    “你可以注意到,每个后花园都有出口通往宅区。这些宅子造成的形状,像个大写 
的‘F’。这张相片是直接对着短横线拍的,线的终点,你可以看得出来,是一个死路。 
直的那一竖的尾端转进菲力摩尔街,而上头长横线的尾端则接到肯辛顿的高街。好,就 
在一月十五日那天深夜,或者说很早的清晨,D21警官由菲力摩尔街转进宅区,在那条 
直线与短横线的交会处站了一会儿,这个地点,就像我刚说的,面对菲力摩尔街上那些 
房子的后花园,而且尾端是个死路。 
    “D21警官在那个角落里站了多久,他也说不上来,不过他想一定有三四分钟吧, 
这时他注意到一个行踪可疑的人正沿着花园墙壁的阴影蹒跚前进。那人小心翼翼地朝着 
死路的方向走去,而D21警官在阴影下也掩藏得很好,无声无息地跟踪着他。” 
    “正当警官快赶上那人,事实上,和他相距还不到三十码的地方,这时从菲力摩尔 
街尾两栋房子中的一栋——事实上,就是菲力摩尔街二十二号,一个身上除了长睡衣, 
什么也没穿的人激动地冲出来,在警官还没来得及阻止之前,他已结结实实地扑到那可 
疑的人身上,在硬石子地上跟他翻来滚去,口里还发疯似地尖叫:‘小偷!小偷!警 
察!’” 
    “D21警官把流浪汉从那人激动的揪斗里救出来,还真费了一番功夫,而他所说的 
话,也花了好几分钟才让那人听进去。” 
    “‘喂!喂!够了’警官终于说,同时对那穿长睡衣的人猛推一把,才算让他安静 
了一会。‘别去招惹那个人,你不可以这么晚了还吵吵闹闹,会把别人都吵醒。’” 
    那个可怜的流浪汉,这时已经站起身来,可是并没有要逃走的意思,或许他是认为 
逃走的机会渺茫。可是那穿长睡衣的人已经稍微恢复了正常讲话的能力,嘴里吐出颠颠 
倒倒,叫人半懂半不懂的几句话: 
    ‘我被偷了……被偷了……我……是……我的主人……诺普先生。桌子是开的…… 
钻石没了……都是我管的……那……现在都被偷了!他就是小偷——我发誓!我听到他 
的声音……不到三分钟之前……我冲到楼下……通到花园的门被砸烂了……我跑过花 
园……他还在这里鬼鬼祟祟……贼!小偷!警察!钻石!警官,别让他跑了……如果你 
让他跑了,我要你负责…… 
    “‘喂!够啦!’D21警官好不容易插上话,警告他说:‘别吵啦,行不行?’” 
    “穿长睡衣的人逐渐由激动中恢复过来。” 
    “‘我可以控告这人吗?’他问。” 
    “‘什么罪名?’” 
    “‘窃盗和闯入民宅。我告诉你,我听到他的声音。他现在身上一定有诺普先生的 
钻石。’” 
    “‘诺普先生现在在哪里?’” 
    “‘出城去了,’穿长睡衣的人呻吟着说。‘他昨晚到布莱顿去了,留下我看家, 
现在这个小偷却——’” 
    “那流浪汉耸耸肩,一个字也不说,突然静静地开始脱外套和背心。他把衣服递给 
警官。穿长睡衣的人猴急地扑向衣服,把那些破烂的口袋翻出来。流浪汉继续一本正经 
地开始脱他的内衣,某个窗口里有人用愉快的声音讲了几句玩笑话。” 
    “‘喂,别无聊了,’D21警官严厉地说:‘到底你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 
    “‘伦敦的街道是开放给大家走的,不是吗?’流浪汉反问。” 
    “‘老兄,你等于没有回答。’” 
    “‘那我迷路了,就是这样,’流浪汉无礼地咆哮回去:‘或许你现在可以让我走 
了吧。’” 
    “这时候,另一些警官也出现了。D21没有放了流浪汉的意思,而那穿长睡衣的人 
却又对着流浪汉的衣领冲过去,惟恐他真的会‘走了’。” 
    “我想D21警官已经察觉到这情况的微妙。他建议罗伯生——穿长睡衣的人——进 
屋去找些衣服穿上,而他自己在那儿等着D15警官马上会从局里请来的探长和督察。” 
    “可怜的罗伯生,牙齿冷得打颤。D21警官催促他进屋去的时候,他猛然打了一阵 
喷嚏。D21和另一位警官继续留在那儿前后查看被偷的住宅,而D15警官把那凄惨的流浪 
汉带回局里,同时立刻请探长和督察过来。” 
    “探长和督察来到菲力摩尔街二十二号,发现老罗伯生躺在床上,全身发抖,心情 
还是很坏。他已经喝了一杯热饮,可是他眼里涌着泪水,声音非常沙哑。D21警官一直 
守在饭厅里,罗伯生已经把里头那张桌子指给他看:锁是坏的,东西一片散乱。 
    “罗伯生一面打喷嚏,一面竭尽所能将窃案发生之前的事说了。” 
    “他说,他的主人费迪南·诺普先生是个钻石商人,还没结婚。诺普先生雇用他已 
经十五年了,而且他是惟一与主人同住在屋里的仆人。另一个打扫女佣每天都来整理家 
务。” 
    “昨天晚上,诺普先生在徐普门先生家里晚餐。徐普门先生住在稍南的二十六号住 
宅内,是大珠宝商,在南奥得利街上有店面。那天晚上,最后一班邮车送来一封给诺普 
先生的信,从邮戳上看是从布莱顿寄来的,上面还有‘急件’字样。罗伯生正在犹豫要 
不要跑到二十六号把信送过去,他的主人回来了。他看了看信的内容,叫罗伯生拿来A. 
B.C.火车时刻表,然后要他马上收拾行李,替他叫一辆马车。” 
    “‘我猜得到是怎么回事,’罗伯生在又一阵猛烈喷嚏后继续说下去:‘诺普先生 
有个哥哥,也就是爱米尔·诺普先生,他们两个很亲密。可是他哥哥很是病弱,常常在 
不同的海滨地区迁来迁去。他人现在布莱顿,而且最近病得很严重。如果您不嫌麻烦到 
楼下去,我相信您在客厅桌上还找得到那封信。’” 
    “‘诺普先生离开之后,我读了那封信;信不是他的哥哥寄的,而是一位署名为杰 
·柯林斯的的医生写来的。我不记得信里确实是怎么说的,不过,当然您可以读那封信 
——柯林斯先生说,他极为突然地被请去为爱米尔·诺普先生看病,又说诺普先生已经 
没有几个钟头好活了,所以请医生立刻联络他在伦敦的弟弟。’” 
    “‘在诺普先生离开之前,他慎重告诉我书桌里有些贵重物品,大部分是钻石;还 
告诉我要特别注意锁好门窗。他常常像这样留下我看家,而且通常他的书桌里都摆着钻 
石,因为诺普先生到处旅行做生意,没有固定的店面。’” 
    “罗伯生向探长说明的时候,反反覆覆而又滔滔不绝,这些话,简单的说,就是事 
情的重点。” 
    “探长和督察在把报告拿回局里之前,认为他们应该先到二十六号大珠宝商徐普门 
先生那儿跑一趟。” 
    “你当然记得,”角落里的老人又说,做梦似地注视着他的细绳:“这件奇案的惊 
人发展。亚瑟·徐普门先生是徐氏珠宝公司有钱的老板。他太太死了,独自住在肯辛顿 
城小小的房子里,安静地过他的老式日子,却让两个已婚的儿子生活奢华并且趾高气扬, 
好恰如其分地显示出他们家的财富。” 
    “‘我刚认识诺普先生不久,’他对警探解释。‘他卖过几颗钻石给我,一两次吧, 
我想。不过我们两个都是单身,常常一块儿吃饭。昨天晚上,他就是在我这儿吃的饭。 
他告诉我,昨天下午他接到一批上等的巴西钻,他知道我对上我公司推销的人有多厌烦, 
所以把宝石带来了,抱着也许在酒席之间可以做上一点生意的希望。’” 
    “‘我向他买了两万五千英镑的货,’珠宝商说,他的语气好像讲的是不值一提的 
小钱:‘我开了张全额的支票,在桌上交给了他。我想我们俩对这笔生意都很满意,最 
后一起喝了瓶四八年份的葡萄酒庆祝。诺普先生大约九点半离开,因为他知道我很早上 
床睡觉。我带着这些新货上楼,把它们锁在保险柜里。昨晚在宅区附近的吵闹声音,我 
确实一点儿也没听到。我睡在二楼,在房子的前半部,我现在才刚知道可怜的诺普先生 
的损失——’” 
    “就在他叙述的中间,徐普门先生突然停下来,脸色变得非常苍白。他匆匆抛下一 
句道歉的话,唐突地离开了房间,探长听到他急忙跑上楼梯的声音。” 
    “还不到两分钟,徐普门先生回来了。他不必说话,探长和督察看他的表情就猜到 
了是怎么回事。 
    “‘钻石——’他上气不接下气:‘我也被偷了!’”   
2。一夜历险 
    “现在我得告诉你,”角落里的老人继续说:“我看了晚报上双重窃案的报导后, 
我马上着手工作,好好地想了想——没错!” 
    他注意到宝莉在看那条他仍然摸摸弄弄的细绳,微笑着又说: 
    “没错!靠这小东西的帮忙,我的思维才能往下走。对于我该如何着手,去找一夜 
之间发了一笔小财的聪明窃贼,我做了笔记。当然,我用的办法和伦敦警探的不同,他 
有他自己办案的方式。负责这案件的探长询问不幸遭窃的珠宝商有关他的仆役和家属的 
种种,问得非常仔细。 
    “‘我有三个仆人,’徐普门先生对他解释:‘有两个跟着我已经许多年了;而另 
一位是打扫家务的女佣,算是新来的,她来我这里大概有六个月了。她是一位朋友推荐 
的,而且品德极佳,和客厅女侍同房。厨师是我在学生时代就认识的,他单独睡一个房 
间。三个仆人都睡在楼上。我把珠宝锁在化妆室的保险箱里面。像往常一样,我将钥匙 
和手表放在床边。我一向睡得很浅。’” 
    “‘我真的不明白这怎么可能发生,可是——您最好跟我上来看一下保险箱。钥匙 
一定是从我床边偷去的,保险箱打开,钥匙又放回来——都发生在我熟睡的时候。虽然 
我到现在才有机会检查保险箱,但在上班之前早该发现损失了,因为我本想把钻石一起 
带去——’” 
    “探长和督察于是上楼去看保险箱。箱子的锁一点儿也没有损坏——是被保险箱的 
钥匙开启的。探长提到氯仿,可是徐普门先生说,当他早上大约七点半醒来的时候,房 
里没闻到氯仿的味道。然而这大胆窃贼确实用了麻醉药,从他的作案过程中可以看得出 
来。屋里屋外检查的结果,发现窃贼事实上是利用通往花园的玻璃门做为入口,就像在 
诺普先生家的情形一样,不过在这里他是用钻石小心割开那片门上的玻璃,松开插锁, 
转动钥匙,然后走进来。” 
    “‘徐普门先生,贵府的仆人当中,有哪一位知道昨晚有钻石放在府上?’探长 
问。” 
    “‘我想,应该没有一个人知道。’珠宝商回答:‘不过,女侍在餐桌旁伺候时, 
可能听到我和诺普先生在讨论我们的交易。’” 
    “‘如果我搜查府上所有仆人的箱子,您反对吗?’” 
    “‘我当然不反对。我相信他们也不会反对,他们是绝对地诚实。’” 
    “搜查仆人们的东西,绝对是白费功夫,”角落里的老人又说,一面还耸耸肩: 
“即使是现在的家仆,也没有人会笨到把偷来的东西藏在家里。然而这可笑的闹剧还是 
照演,徐普门先生的仆人多多少少提出抗议,结果照旧是毫无所获。” 
    “珠宝商方面能提供的资料就这么多了。探长和督察,说句公道话,把他们的调查 
工作做得很详尽,而且更重要的是,做得很明智。据他们推断,看来窃贼显然是从菲力 
摩尔街二十六号开始做案,接着可能爬过几栋房子间的花园高墙来到二十二号,就在那 
儿他差一点被罗伯生当场抓到。事实简单得很,可是是谁取得这两栋房子里都有钻石的 
情报,而且是透过什么方法取得的,却依然是个谜。显然那个窃贼,或者说那些窃贼, 
对诺普先生的事比对徐普门先生更为了解,因为他们懂得利用爱米尔·诺普先生的名字, 
把他弟弟这个障碍清除掉。” 
    “快要十点了,警探们离开了徐府,又折回二十二号看诺普先生回来了没有。开门 
的是年老的清洁女佣,说她的主人已经回来,现在正在餐厅里进早餐。” 
    “费迪南·诺普先生是个中年人,淡黄的肤色,黑头发黑胡须,显然有希伯来血统。 
他用一种浓重的外国口音,可是很客气的语调对两位警官说,他想继续用早餐,请他们 
包涵。” 
    “‘当我回到家,我的仆人罗伯生告诉我那坏消息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充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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