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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君不要得意忘形了。”
不二和那个人穿过长长的回廊向大殿走去的时候,那个人仍然拿不二的“可爱”举动取笑不二,不二暗暗咬牙决定日后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来否则有辱天才之名——但刚想到“天才”这个称呼,不二就想起了财前光的异常。
“白石君,你知道财前君最近怎么了吗?”不二当机立断地截断了白石的轻笑“啊啊不二君真是绝顶的可爱啊”。
“真是绝顶……财前怎么了?”那个人的感叹立刻被转移了,变成疑惑的语气。
“财前君和谦也君的关系……”不二有点难以启齿,“是不是出了问题?”
那个人的眉心微微拧起。“财前那家伙……连不二君刚到都发现了吗?”他停下了脚步,“这次,财前意外地不冷静啊——不二君怎么会知道的?”
“果然是出问题了吗?”不二抓住了白石模糊话语里的重点,“财前君对谦也君的称呼变了……就是这样。”
“真是幼稚的家伙。”那个人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这样明摆着就是小孩子赌气……”
“白石君,你还是没有告诉我财前君到底怎么了。”不二交叉双手淡淡地说。
那个人唇齿张合,吐出两个再简短不过的字:“吃醋。”
“……”不二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白石君,这不是开玩笑。”
“没有和你开玩笑。”白石藏之介摊摊手,“财前那家伙就是在吃醋,因为谦也带了个女孩子回来。”
“谦也君带了个女孩子回来?——你确定不是开玩笑?”不二表示怀疑,忍足谦也?那个喜欢财前喜欢到恨不能用一根绳子拴在身边成天形影不离的忍足谦也?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是橘杏公主。”那个人轻描淡写地说。
“……!”不二这回是真的震惊了,“不动峰的橘杏?”
“说是想来散散心。”那个人继续轻描淡写。
“但她是青学的人!”不二强调道,“所以这根本不是吃醋的问题了,白石君,财前君是觉得谦也君的做法太轻率了,就这样把敌人往四天宝寺里带……”
“谦也觉得拒绝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是不道德的。”白石微笑道,柔和的表情找不出半点破绽,“话说回来,橘杏公主真的很可爱,财前吃醋也是有可能的吧。”
“……白石君你能听听我说话吗?”
“真是期待啊,财前那家伙终于会变脸了吗……啊啊,真是绝顶~”
“什么变脸,小光吗?”熟悉的声音□□来,忍足谦也顶着一头耀眼的金发晃进了不二的视界,不二下意识地避开了这抹夺目的颜色,绚丽的金发,绚丽的金色,只会让他想起那个永不折返的华丽的人。
“啊,谦也。”那个人招呼道,“怎么没有陪着橘杏公主?”
“怎么没有了,不是在这里吗?”忍足往旁边让了半个身位,不二就看见了一直被忍足挡住的少女,有着娇小可爱的身材,橘色的发丝俏丽地垂在耳边,一双亮晶晶的墨色眼瞳充满毫不掩饰的好奇——而这种好奇也毫不掩饰地投向着不二和白石。
——这就是,橘杏公主?不二完美地微笑着,把所有情绪藏在弯起的眉眼之下。
“藏之介哥哥。”那个少女弯起眼角笑容甜蜜,她笑起来的模样和不二竟有点相似,“不是说过了不要叫我公主吗?”
“对待公主的礼节永远是必要的。”白石说。
“白石就是这样的,我们的殿下只对不二特别。”忍足谦也望着少女笑得灿烂,“但是我觉得,还是叫小杏可爱得多。是吧,杏ちゃん?”
“就是说啊,谦也。”橘杏点头赞同,然后把目光转向了不二,“这就是不二周助君吗?初次见面,我是橘杏,美由纪ちゃん对我提起过你。”
“是吗,那是在下的荣幸,公主殿下。”不二的回答似乎让橘杏有点不满:“什么嘛,和藏之介哥哥一样……美由纪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啊?”
不二略微有点尴尬地侧了侧头,引来橘杏的笑声,银铃一样清脆悦耳,澄澈得不染半点杂质。
——然而,不二微偏的视线也还是能捕捉到,忍足对着少女微微俯下的头颅,少女扬起的笑容甜蜜的脸,还有两个人之间,不超过半米的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
☆、藕断丝连的羁绊
“财前君最近很清闲吗?”不二坐在池边,手指百无聊赖地敲打着冰凉的竹栏,目光从仅剩的几朵残荷上移到笔直地杵在一侧的少年身上。
财前光面无表情地回答:“不二君不也很清闲吗。”
不二笑眯眯地摇了摇手指:“但我不是四天宝寺的继承人呐。”
“可你是四天宝寺的第一谋士。”财前说。
不二被噎住了:“但是没有需要我出力的状况。你看,现在还没到白石君批奏折的时间,所以我可以偷个懒。”
“但是现在白石前辈也没有驾崩,所以也没有需要我的情况。”财前一句话让不二冷汗,立刻收起调笑:“呐,财前君,这不是理由……好吧,偷懒是我的错,我们一起去找事做如何?”
“不要。”财前干脆地拒绝,分明是赌气的语调,脸却板的和地面没什么区别。
“财前君……”不二被打败了,“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和谦也君赌气也该够了吧?”难道真的是吃醋吗?
自从橘杏和忍足谦也一起出现在四天宝寺,天才少年财前光就变得极其异常。当然,这种异常只体现在财前对待忍足的态度上,不但把称呼从“谦也さん”变成了“忍足君”,而且看到忍足就把他当成空气,不理不睬,甚至不与他一起共事,连基本的问候都懒得奉上,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就差没有用墨笔大大地涂上“让忍足谦也离我远点”。如果说是吃醋,财前对橘杏的态度却很正常——当然,是财前一贯淡漠态度的正常。不二只能想到是用“责怪忍足过于轻率把青学的人带回四天宝寺以冷战抗议”来解释,但是……
——如果不二没有看到财前目睹忍足和橘杏亲密举止时瞬间暗淡下来的脸色的话,不二还是可以用自己的解释来说服自己的。
——但是,财前这醋吃得……这吃醋的方式,也太诡异了吧!
那个人一语中的:“财前那家伙就是小孩子赌气。”
财前凝视着满池凋零的芙蕖:“不二君有没有想过,有一天白石前辈不喜欢你了?”
“……”不二在竹栏上敲打着的手指倏然僵住,他盯着自己苍白色的指节,过了许久才慢慢地说,“如果是真的,想又有什么用呢?”
“在发生之前,倘若做好准备的话,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受?”财前问道。
“不会。”不二回答了这个有点绕口的问题,“呐,财前君,想这些只会让自己难受得更久,没有感情会永远持续下去……能够拥有就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不二君是这么想的吗。”财前似乎并不是在询问。
“财前君,”不二的指尖轻轻滑过冰凉的竹栏,“你,喜欢谦也君吗?”
财前看向不二,黑曜石般的瞳孔如同一个深深的梦境。
“一直以来,谦也君就和财前君你在一起,不,一直是谦也君单方面地缠着财前君——大家,似乎都是这么看待你们的呢。”不二静静地微笑,那笑容如同不合时令盛开的洁白芙蕖,清芬徐来,“财前君自己是怎么想的呢?你是怎样看待谦也君的?”
“这种事,和不二君你没有关系吧?”财前直视着不二,“我没有回答你的必要。”
“没错,和我无关。但这和财前君你有关。”不二淡淡地说,“你到底是喜欢谦也君,看到橘杏和他在一起所以吃醋难过,还是……一个整天围着自己的人把关注给了其他人所以不高兴。”
“这两者没有区别,不二君。”财前的声音冰冷而危险。
“有区别。”不二以手支颐,状似无比悠闲,“前者是因为你爱着谦也君,后者却是小孩子丢了玩具的赌气。”
财前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眼瞳静静凝视着满池残荷,如同在凝神细听,又如同陷在自己的沉思里充耳不闻。
“呐,财前君,你真的不回答我吗?”不二悠然地问。
“……已经,来不及了。”过了很久,财前才吐出一句低语,就如同夏末最后一支芙蕖不可挽回地凋零。不等不二反应过来,年轻的天才就断然转身,快步离去。
对于财前光那句没头没脑的话,不二还是有去认真思考的。在他看来,这件事不过就是财前光在单方面闹别扭吃醋而且死要面子不肯对忍足谦也吐露半句——也就是那个人说的小孩子的赌气心理。忍足谦也毫无疑问是喜欢财前光的,不二从忍足那里亲自求证过这一点,在出发寻找金太郎的路上。忍足想要守护财前,把所有炽热的爱意都藏在心底,只表露出插科打诨扮小丑的一部分,玩笑般的态度能够最大限度地隐藏起所有深情,可进可退。不知财前是否也明白忍足的做法,所以一直保持着喜怒不形于色的淡漠态度。
不二想,这两个人究竟要隐藏到什么时候,或者是说,财前究竟要隐藏到什么时候——忍足还能迂回地表达出对财前的感情,但四天宝寺的天才却是一直在压抑,就连吃醋也不能正大光明地表露在外,而是变本加厉地推开自己喜欢的人,形成恶性循环。
“不二君。”温暖的手附上他的手背,不二回过神来,眼前出现了熟悉的深色眼眸。坐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正侧过头含着柔和的笑意凝视着他,“你走神了。”
“抱歉。”不二反应过来自己正在白石的内室里整理奏折,但却因为考虑着财前的事情对着一份奏折发起呆来。
“不二君在想什么,这么入神?”那个人轻笑一声,简简单单地放过了不二的神游,“我方便问吗?”
“只是在想财前君的事情。”不二索性合上了奏折,伸手把玩着那个人搁在自己手背上的修长手指,“有点在意啊。”
“不二君怎么看呢?”那个人任由不二玩心大起然后正大光明地偷懒。
“财前君在闹别扭。”不二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个人笑了,反手把手指插进不二的指缝,形成紧握的姿态:“不二君真的认为只是这样?”
“我知道谦也君非常喜欢财前君。”不二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没错。”那个人同意道,“但是在谦也心里,另一种感情更加强烈。”
“难道,白石君你的意思是……”不二怀疑地问,“是谦也君的问题?”
“谦也更想保护财前。”那个人慢慢地说,“谦也认为,财前是四天宝寺的继承人,他的名誉不容有损……身为王,有宠爱的人再正常不过,喜欢男人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说到这里,那个人对不二眨了眨眼,满是淘气的神情,“但是很多人会拿着这一点来大做文章,谦也害怕财前会被诟病,会成为某些国家拿来侵略四天宝寺的借口。”
不二好一阵子没有说话。——不是每个人都是白石那家伙。忍足谦也说过的话闯进脑海,引发寥落的回音。不二和那个人之间的感情是那么纯粹,那么自然,不二从来没有想过原因和伦理,一切仿佛都是那么理所应当。即使是不合纲常的同性之爱,只要是被那个人注视着,只要是被那个人牵起手,被那个人紧紧拥抱,就是这世间最毋庸置疑的真理。倘使有任何人唾骂,不二的反应不是羞耻难堪,而是惊讶愤怒——因为在他眼里,这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就像花在特定的时节一定会开,不知从何而来的风一定会吹向海。——所有的一切就是在那个微雨的黄昏里,他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策马而过,所有的情感都已经水到渠成。
但此时,那个人轻言而来的事实,让不二沉默了。不是每个人都是白石藏之介。忍足谦也没有说错,——白石的坦荡会让明知道这段感情不合伦理的人都无话可说……忍足的话语仍然在脑海里旋绕。不二自觉无比自然的感情,有很大一部分是源于白石的那份坚定自若。那个人能够在他国众人眼前毫不避讳地牵着自己的手,毫不避讳地承认和自己的关系,是那个人让这份本应不被世间接受的情感变得理所当然,是那个人坚定如磐石的意念。
有多少人彼此相爱,却到最后不得不松开紧握对方的双手。
即便是山无陵,江水为竭才情愿分离的深爱,倘若缺了磐石无转移般的坚守,想要一生一世也会如此艰难。
“所以啊……不二君,虽然财前有足够的觉悟,但是谦也不会同意。”那个人说,“与其说谦也不够坚定或者财前不够坦率,还不如说是……他们不相信彼此会有未来。”
不二的手指微微发颤。是了,那个人仍然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