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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王氏说完了话,听完只想啐她一口,首先不说选秀是天家的家务事,贾瑚在圣人和太子面前有没有哪个脸面,就是元春真的进了宫,对贾瑚也不可能是好事。
不跟后宫有牵扯,贾瑚正大光明从科举出身,前途稳稳当当,可要是有个姐妹在宫里,不是白白挂个外戚的虚名,张氏怎么想,也想不出王氏说的好处在哪里,就很不客气地端茶送客了。
张氏素来脾性温婉,在下人面前都不怎么发脾气的,妯娌间说话更是一向客客气气,王氏陡然见她发怒,吓得都愣住了,然后就掩面告辞了,你以为你儿子不帮忙,我就不能送女儿进宫了吗。
王氏落荒而逃,张氏还是有些气不过,就在去看贾瑚的时候把这件事当笑话说了出来。
贾瑚闻言愣住了,元春是不可能进宫的,这点他很清楚,因为当初在决定太子妃人选的时候,司徒景就问过他,家中有没有关系亲密的姐妹,但是不是元春,东宫也不可能一直没有女主人。
“瑚儿,你在想什么?听到我说话没有?”见贾瑚迟迟不语,张氏不由催问道。
贾瑚回过神来,轻笑道:“母亲尽管放心,刚出了春闱弊案,又逢百年不遇的大地震,太子殿下单是朝上的事情就要忙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选妃,二婶娘说了什么,你只当没听到就是。”
张氏微微颔首,温言道:“我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就是你二婶娘好高骛远,一心想把元春嫁入高门,我怕她行事不妥,给你惹来什么麻烦。”老太太就不该把王氏放出来的,关一辈子才好。
贾瑚失笑道:“母亲多虑了,跟白家的婚事不成,二婶娘还能有什么辙,不然也不会打进宫的主意了。”不是他没有同情心,而是王氏那种人,她就不值得同情,白白浪费张氏的一番苦心。
张氏不过是一时气闷,把话说出来心里就舒服多了,她见贾瑚养伤还在看书,就劝他不要太过用功,还说反正迎春还小,说亲还有十来年,随便王氏去折腾吧,好歹不会影响到她的婚事。
母子俩说了会子话,张氏还有事,就先走了,而贾瑚,则在张氏离开以后陷入了沉默。
张氏或许是无意的,可是她的话却提醒了贾瑚,就是东宫进新人的可能性,哪怕今年事情多来不及,明年也是可以的,除非司徒景像司徒衍一样,为了嫡长子的地位,一辈子不纳嫔妃进宫。
想到这里,贾瑚只觉全身都不舒服,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了,怎么可以还有别的女人。
贾瑚觉得,他有必要跟司徒景谈一谈,如果他还有纳妃子乃至继娶皇后的打算,他们的关系,最好就此打住。贾瑚承认,自己在感情上是有洁癖的,他不介意司徒景曾经结过婚,也有过孩子,但是只要他们在一起了,他就不允许他再有其他人,就是后宫的摆设也不行。但是不让太子有女人,这个要求似乎有点高了,司徒衍能做到,主要还是自身的原因,那么司徒景呢。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贾瑚和司徒景的关系都是单恋或者说双向暗恋,因为觉得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所以司徒景娶了太子妃,他也有了未婚妻,两人规规矩矩走着长辈为自己安排的道路。
苏悦的去世是个意外,浔阳县主的出家更是意外,可就是这两个意外,让贾瑚和司徒景捅破了彼此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早在司徒景答应自己告白的时候,贾瑚就做好今生不再娶妻的准备了。
虽然他明白,这个年代的绝大多数女子,只要有了丈夫的尊重和管家的权力,都是可以接受夫君有其他人的,就像他的母亲张氏,对贾赦几个听话的姨娘,也是很宽容的。妾室摆在眼前,看了碍眼,还会生庶子庶女给自己制造麻烦,书童男宠则不然,那才是真的全无威胁,女主人根本不会在意,贾瑚认识的世家公子里头,不是没有这么做的,众人都是见惯不怪,习以为常了。
贾瑚也很清楚,便是自己娶了妻,也不影响他跟司徒景的往来,可他做不到,他过不了自己这关,他不可能娶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回家来,再把她当成摆设,至于发生关系,就更不可能了。
因此,贾瑚纠结了,他急于想见到司徒景,问清他的想法。可惜他的右腿受了伤,眼下连大门都出不了,就不要说进宫了,而司徒景则是忙得一塌糊涂,回宫以后连个口信给没给他捎来。
五月初,礼部的消息下来了,原定这个月的会试重考,推迟到下个月初,贾瑚屈指一算,觉得按照自己的恢复速度,参加考试还是有可能的,不过成绩的话,他就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又过两日,东府设宴,请了西府所有人过去喝酒,原因是李氏老蚌生珠,在上个月给贾珍生了个小妹妹。因是老来得女,贾敬给女儿取名就很慎重,到了摆满月酒的时候还没想好,李氏就先给女儿取了个乳名叫做惜春,全指望着贾敬的话,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贾瑚腿脚不便,不想上车下车来回折腾,就没去赴宴,自个儿留在了家里,他才不喜欢被人抬来抬去到处搬动呢。
父母长辈、兄弟姐妹全都出了门,贾瑚以为自己定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就让不言不语把自己抬到了院子里,躺在树下看书,不想看着看着,他就感觉精神不济,一不留神竟然睡着了。
即使是在睡梦中,贾瑚也觉得不轻松,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到自己身上似的,他想要翻个身,可又懒得动弹,就维持着不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还顺手一捞,把布娃娃抱得更紧了些。
不对,布娃娃没有这么好的触感,更重要的是,他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带上布娃娃。贾瑚猛然惊醒过来,睁开了双眼,才发现自己抱的哪是布娃娃,分明就是欢欢才对。
“你醒了,我们等了你好久。”可能是觉得贾瑚身上趴着挺舒服,欢欢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还笑嘻嘻地跟他说话,“我想叫醒你的,可是爹爹不让。”说着扭头看了司徒景一眼。
贾瑚抱着欢欢坐了起来,四下环视一圈,发现院子里空空如也,显见是下人都被司徒景打发出去了,就笑问道:“景晔,你们怎么来了?来了也不叫醒我,就这么晒着多热啊。”
司徒景轻轻摇头,“也没来多久,看你睡得香,就不想打搅你。”贾瑚向来是很警觉的人,若非困得很了,便是在家里,也不可能欢欢都扑到怀里了还不知道,他自然不忍心打搅他。
贾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想告诉司徒景自己都失眠好几天了,他换了个姿势抱欢欢,招呼道:“景晔,过来这边坐,你一直站着不累啊。”半个月不见,司徒景似乎瘦了不少啊。
司徒景上前两步,在贾瑚身边坐下,问道:“你的腿好些了吗?会试下个月就要重考,以后还有机会的,你别勉强自己。”贡院的号舍什么样子,司徒景亲自见过的,平时就不是什么好地方,盛夏六月更是酷热难当,贾瑚没有受伤也就罢了,拖着伤腿不会有多难过,他很希望他不要去。
“我没事的,大夫看了都说恢复速度良好,考试的话,到时候看吧,能去肯定要去,我可不想再等三年。”贾瑚的语气颇有些无奈,随即又道:“景晔,你很累吗?我见你瘦了好多。”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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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矛盾
闻及此言;司徒景冷着脸不说话,欢欢转过头来;小声说道:“爹爹生病了。”
司徒景没想到小家伙会揭了自己的底,侧目瞪了他一眼,方分辩道:“不过是有些咳喘;其实没什么的;就是太医院那些老家伙求稳妥,害怕承担责任,才逼着我在床上躺了两天。”
为达到安抚贾瑚的目的,司徒景尽可能地把自己的语气放得更轻松;但是他的脸色和神情出卖了他,贾瑚根本不信他的话;只是追问道:“景晔;你不必瞒我,先是春闱弊案,再是地震天灾,朝上的事情肯定很多。那是你的责任;我不会劝你不要做,只是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要有分寸才好。”
贾赦和贾政都是不上朝的,贾瑚又伤了腿不能出门,对外面的消息难免不够灵通,可就是这样,他也知道朝上目前乱哄哄的,还有人说圣人该下罪己诏。对于这些说法,贾瑚肯定是嗤之以鼻,弊案是*,地震是天灾,都是事出有因,司徒衍有什么责任,看来这古代的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只要出了不好的事情,就通通都要算到他的头上,谁让他顶了个天子的名号呢。
虽然司徒衍并没有下罪己诏,可该做的事情却是一件都没有少,他身体不好,被太医严令不能操劳,再是特殊时期也不例外。今年出的事已经够多了,要是圣人再倒下,这天下不乱了套才怪,司徒衍忙不过来,司徒景这个当儿子的,肯定要替父分忧。要是他身体好好的也就罢了,反正有一半的政务,一直都是东宫在负责,早就驾轻就熟,不会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形。
但是地震那日,司徒景刚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还犯过一次气疾,回宫后本该好生休养的,可他却没有那个时间,当天夜里就帮着司徒衍处理起积压的折子来,会生病再正常不过了。
“你放心,我晓得的。”司徒景微微颔首,对贾瑚的关心很受用,转而又道:“九叔月底就要回来了,我只要撑过这个月,下个月倒是可以歇歇了。”也不知司徒律去了哪些地方,居然在海上漂了两年多才回来,就是不时有书信传回,太上皇和褚太后也是担心得很,更别提新婚燕尔就跟丈夫分开的英王妃了。司徒景偶尔会想,司徒昱见了司徒律,多半是不会叫他爹的。
“真的?英王要回来了!”贾瑚闻言精神一震,喜悦道:“不知道他会带些什么回来?”贾瑚跟司徒律的交情并不深,自然不会想他,可是他很期待,他们从欧洲带回来的新鲜玩意儿。
司徒景见状抿唇一笑,他就知道,说起跟船队有关的事情,贾瑚会很高兴的。
闲话片刻,贾瑚想起自己这几天的纠结,终于按捺不住,问了司徒景一个不是很该问的问题,就是他有没有再娶太子妃的打算,他的话一出口,司徒景的表情就变了,双眼直直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问起这件事?是不是……”司徒景咬唇问道,未竟的言语消失在了唇齿之间。
当日,司徒衍把浔阳县主赐婚给贾瑚,司徒景心里就很不高兴,可他觉得贾瑚不可能回应自己的感情,而且他身为侯府的嫡长子,也该娶妻生子完成自己的责任,就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能说什么,让贾瑚不要娶大妹妹吗,他自己还娶了苏悦呢,没道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如今,苏悦虽然不在了,他却是儿女双全,贾瑚孑然一身,想要娶妻生子也是很正常的。
司徒景的话没有说完,贾瑚猜不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就好奇道:“是不是什么?”
司徒景眉心微蹙,沉默片刻方道:“你是不是要娶妻了?”他说完见贾瑚神情一愕,以为自己猜对了就接着说道:“大妹妹出家已经两年了,你的年龄也不小了,遇上好姑娘订下来也行。”
贾瑚努力回想,却愣是没在字里行间找到自己想要娶媳妇的意思,难不成司徒景以为,自己问他要不要娶太子妃,是在给自己的婚事打掩护。没有来由的,贾瑚原本还很不错的心情突然就变得不好了,沉声问道:“景晔,你怎么会这么想?还是说你真的很希望,我去找个女子成亲?”
司徒景轻轻摇头,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不是这样的,我当然不希望你成亲了。但是司徒景没有这么说,他的理智告诉他,贾瑚是贾赦的嫡长子,是荣庆侯府的继承人。在他的手上,贾家的侯爵位置不仅不会降等,重回荣国公都是有可能的,他怎么能不成亲,没有嫡出的继承人呢。
因而,司徒景咬了咬唇,正色道:“贾瑚,你别管我怎么想,你真的应该成亲的……”
“然后呢,然后你就要继娶太子妃了,是不是?”贾瑚愤怒地打断了司徒景的话。
话题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司徒景是否会娶太子妃的问题上,他轻叹一声,幽幽开了口,“我不会再娶的,我已经有欢欢了。”言下之意就是,我有儿子了,已经完成任务了,而你却还没有。
贾瑚长出口气,只觉心里憋得难受,良久方问道:“景晔,你真的不介意吗?”
开口之前,贾瑚是真的没有想到,司徒景从无继娶之意,这原是一桩好事,简直可以说是皆大欢喜。要是司徒景自己不愿意,贾瑚还真没办法逼着他不往东宫添新人,到了那个时候,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分手了。可是,司徒景要不要这么贤惠,自己不娶媳妇就算了,居然还来劝着他娶。
司徒景再度摇头,介意又如何,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