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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前身后多了许多花翎顶戴,被众人簇拥着,被各种能干人奉承着,新出炉的郡王贝勒均爱上了这感觉,连府里的花娘皆失了颜色,不能吸引他们更多的关注了,难怪都说权利是男人最好的□,
定郡王尚且还稳得住,只是看见许多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愈发多了几分责任感,上一世他们也是跟着自己身后,鞍前马后从不退缩,最后大局已定之时,各各均受了连累,有的妻离子散,有的家破人亡,更可怜的是子孙也受了连累。
翻着一张张名帖,看着一张张请帖,定郡王在书房抚额叹息,有些暂且用不上的人,就先冷着吧,万一自己失败,还能保全他们的性命前途,可是想想又不甘心,自己凭什么失败啊,虽然现在前途未明,可自己绝对是有信心的。
不过,破局这件事,还是选精而少的人来办吧,前世那些队友都太天真,太把天子当人看了,忘记了君王本性里的狡猾同恐惧。来源于未知同不可掌控的恐惧总是会激发人性最深处的黑暗,而自己的皇阿玛,就是最好的代表。
送苏努去西藏掌握兵权,只是定郡王的第一步,心腹掌了兵权不一定就能成为助力,在时机不好的时候甚至是障碍,但是苏努的成败不在他的计划内,不过是暗线压着罢了,成败与否都是皇阿玛的功德。
只是苏努提前打了西藏,却成功挑起了皇太子同皇帝间对权利掌控的矛盾,储君的跃跃欲试及委屈愤恨,皇帝的敏感多疑及防备压制,绳子两头都有人的时候,自己干嘛不跳出来砍断绳子,总有一个人会先倒地不是吗?
初次的进攻,苏努必须胜,唯有他胜利了,才有他们家族的上升,才有自己伸手的余地,失败,只会让那两位嗅到危机,然后便是团结,而皇帝同太子的接近,就是对定郡王的削弱!
让弟弟们不惜一切地去确保苏努的胜利,定郡王也在府里求神拜佛,现在是八月,中秋的月饼映着天上的圆月,定郡王考虑的却是这么炎热的天气,西藏那边,雪化了路应该好走的多吧?
苏努也接到了京中的来信,妻子对目前地位的欣喜若狂,子侄得到的优待,都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他知道,这次必须旗开得胜,自己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而京城需要这样一场胜利来稳定人心!
派使者把皇帝的诏书送了过去,果不其然使者被杀掉了,苏努除了大骂一声蛮夷乃化外之民外,只是逼着大家操练武器,演练配合。
当斥候们回来后,苏努确定了自己的战术,准备了火油箭、强弩弓、若不是辎重不好走山路,只怕神龙大炮都要跟过来。
在黑龙江的时候,边境的人还曾经传授过许多当年汉朝大将的阴毒法子,苏努打算一样样都用上来!
挖了坑,把人的粪便尿液,马匹的粪便尿液统统倒进去,再从四川买了发瘟病的牲口,放了血进去,腐肉什么的丢进去,把刀枪箭头统统□去,这样的兵器伤害一个人,就死一个人,神仙也救不活。
派人放了火,河里投了毒,抓了叛军就砍了脑袋挂旗杆,苏努是怎么阴狠怎么来,就差没去踹寡妇门,踢绝户坟了。
一路高歌猛进的苏努,闲时就是逼着书记官拼命写战报,一封封战报插了翅膀飞到皇帝案前,苏努的密信也飞进了定郡王的心腹手里。
第巴对上苏努,未见得计谋不如,军力不如,不过的的是比不过中原人的狡猾,补给线又被川军卡得紧紧的,盐巴也好,茶叶也好,一斤都运不进去。
皇帝不差饿兵,活佛是藏人的精神信仰,可是光靠信仰也打不成好的战斗啊!可是就在苏努奋进的时候,后方却乱了。
送过来的粮草分量少了许多,还掺杂着沙子,石头,战士们御寒的衣物里面夹的是杨花絮,药材更是运不进来。
苏努知道,朝中有人好做官,朝中无人莫打仗,难道朝堂上出来什么事情?没有用奏折直接去报告皇帝,他先是发了迷信给定郡王。
定郡王的来信比他预料的快多了,朝中没有变化,只是为着长远计,先递个折子回京,又指定人去送信。
康熙接着一封封的喜报,心情很好,后勤又没花多少钱,国库也应付的来,这实在是好事。
太子趁机进言:“这都是皇阿玛德泽天下之功,这怕今年过年苏努就能回京复命了。”
康熙闻言也大喜,可是过年的时候,苏努败了,还是打败,十万大军被敌人消灭了四万,还有一万余因伤病离世。
暴怒的康熙把怒气压下了,发了明旨去安抚苏努,却没有得到任何合理的解释,留给康熙的便不仅仅是愤怒了!
☆、264秋阴不散霜飞晚(中)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西藏离京师山长水远,苏努领着的精兵折损了这么多,若是前线有失,多少年的心血就要付之一炬了。
小内侍细心拿银针把烛台上的蜡油挑下来,连手臂的移动也是静悄悄的,唯恐分了皇帝的心思。
而皇帝御笔下的朱批也是绞尽脑汁后改了又改;问罪的旨意里所用的言辞到第六遍的时候;几乎失去了问罪的意义,连责难都算不上;只剩下皇帝的关怀与担忧。
想起今日接到战败之信时,朝堂上除了一片担忧与自责外,除了满口的臣等惶恐之外;竟无一人能提出些应对之策;真真是一群废物,康熙心底恨恨地骂道。
朝野一片肃杀之气,连北门那边卖糖葫芦的老汉蹲在墙角,也会同旁边卖马蹄糕的大伯唾沫横飞地大谈西北之败。飞马疾驰而来的白幡如何会是好消息?可那西藏,远在天边,众人皆有了指点江山的兴致。
定郡王知道敦贝勒近来心情烦闷,跟着苏努去西藏的,也有敦贝勒的心腹,也有他看好的儿郎,可是那寥寥几行的战报上,并无一个多余的字来安慰敦贝勒。
肃郡王的心情更烦闷,自从太子的人打着太子的旗号插手军务后勤以来,他那脸色的万年寒冰就没有融化过。
从验收粮草到押运到分发,每一个环节仿佛长了脚生了翅膀,渐渐脱离了肃郡王的掌控,明显被涂改过的账目,比玩笑更荒谬的手令,开始让肃郡王怀疑太子的同时,更怀疑自己的立场。
战败的消息传到京城之时,肃郡王便卧病了,正好给了太子攻讦的理由,假惺惺地一句:果然肃郡王办差认真,看来还是皇阿玛给你的担子太重了,凡事不可勉力而为,且在家将养好了再去部里办差吧。
轻轻松松地便夺了肃郡王的权力,还得了众人真真假假的几分赞美,皇太子友爱兄弟,实乃国之典范,面子里子均有光的太子,派了自己詹事府少府的堂兄弟,跟在定郡王身后,美其名曰,给弟弟分忧。
定郡王一点都没犹豫,立刻跟着病倒了,来府里拿脉的院判给皇上复命时说:定郡王这是劳心费神,暑气伤了元阳,宜静养,忌油腻。
一下子倒了两个儿子,康熙叹口气,自己亲自上阵盯着,又把马齐、明珠、裕亲王统统丢过去,务必要保障后勤的供给。
在家静养的定郡王安心地避着暑热,瓜果茶汤样样俱全,逗逗女儿,见见客人,日子长长的,日头足足的,薄纱轩窗,莲香沁风,他静静等着喧嚣慢慢沉淀,真相嘛,总是最后才能完全显现的。
临时被赋予重任的裕亲王忙得瘦了一圈,每日里四处奔波,一边完成皇帝的差事,一边盯着太子的威压,就如同风箱里的老鼠一般,最可气的是,两头他还得敷衍着,不能让两边闹僵了。
一连十几天,他连在家安安静静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好容易回来一次,儿子居然又病了,康熙倒是笑着说咱们兄弟的儿子都娇贵,可人家裕亲王比康熙难受多了,好歹弟弟你儿子多啊,自个就这么几个,一个巴掌数的过来,万一少一个,多难受啊。
王妃倒是耐得住性子,她每日把府里的事务皆丢给侧妃去管着,自己只顾着照顾儿子,难得看见裕亲王,她也没有什么惊喜之情:“王爷回来了?厨房给您预备了席面,马上就好了,王爷多少用点再走?”
裕亲王揪着胡子满脸的疲惫,把满屋子伺候的人都赶出去,问道:“保绶怎么样啦?”
王妃叹口气:“今儿早上又晕过去了,他福晋可哭坏了,抱着广灵哭个不停,我想着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就逼着她去后面歇着了,这个已经这样了,可别带累小的。”
裕亲王还没放下心来,王妃又开口了:“保泰家的也不好,昨儿就没到我这里请安立规矩,田氏刚生完,保泰家两个奶娃娃妾身想着要抱过来,可是实在没有心思去管,怎么近来家里这么多乱子啊!”
裕亲王做到王妃的旁边,让王妃可以微微靠着自己
:“这段时间暑热重,爷又忙着事情,保泰保绶也是这样才累到的,只是咱们身为臣子的,只有为皇上分忧,才有了朝廷上的身份,你千万体谅几分,便是媳妇那里,你也多看顾些,儿子们身子弱,孙子可千万要看好了啊!爷心里承你的情,必不会忘记的!”
王妃微微笑了,把身子多放了一些重量到裕亲王那边:“有爷的这几句话,妾身比什么都高兴!儿子媳妇不都是咱们俩的骨肉吗?便是粉身碎骨也是甘愿,妾身不过是想对着王爷表功罢了。”
难道同发妻有这样的温情时刻,裕亲王轻轻低了头,在王妃的鬓角轻轻落下一吻:“怎么会是表功呢?明明就是你在对爷撒娇,爷就爱你这样,从小就爱!”
握着王妃搭过来的手,两人难得的安静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情,半晌王妃才讪讪支起身子,微红着脸说:“幸亏孩子没醒过来,不然给他看见,成何体统?”
裕亲王哈哈一笑:“让他看见他阿玛额娘恩爱不好吗?家和才能万事兴,这是好事,你怕什么!”
王妃瞪了裕亲王一眼,叹口气:“前儿妾身进宫,惠妃娘娘特地请了我过去,千叮咛万嘱咐,求您多关照大阿哥,瞧见她那心酸牵挂的样儿,心里可真不好受!”
裕亲王不以为然地说:“真疼儿子就该好生教导,大阿哥那个跋扈的样子,你忘了爷可没忘,他在那里不缺吃不少穿的,穷担心什么啊!”
王妃擦了擦眼角:“都是做人额娘的,她的心思我最懂了,再说了,前儿怎么八阿哥求你,你就肯帮忙,惠妃娘娘求你,你就不肯?”
裕亲王撇着嘴巴:“以后记得不要八阿哥前八阿哥后的,人家现在是定郡王了,他不计较,咱们可得心里有数,定郡王做晚辈懂规矩,爷自然肯成全他,看见他爷就想着要是自个有个这样的儿子,还发愁什么?”
王妃不高兴了:“咱们保泰保绶哪里不如人了,除了身子差点,爷你说话不公道!”
裕亲王乐了:“夫人,你自己扳着指头算,咱们儿子哪一点比人家强,你说说,你说说啊!”
王妃被裕亲王噎得没话说,又被他笑得不好意思,只得低了头赌气,裕亲王拉着王妃的手说:
“你别不服气,这世间,爷看比他强的也没几个了!”
王妃轻轻地说:“强又怎么样?还有太子爷呢!”
裕亲王也轻轻地说:“太子?谁知道日后是不是他登基?夫人,难道你不盼着换个人吗?爷看太子对我们府上可没不亲热!”
王妃抬起头,目光闪烁,语气中带着犹疑同惊慌:“爷!”
赋闲在家养病养命的定郡王终于有了心情出门走走,约好了被人排挤的敏贝勒,去他那里搜刮了好酒好果子,就哥俩好地并骑去探望弟弟了。
跑到兵马司那边去,果然一身戎装的敦贝勒还顶着烈日在练兵,八旗的地盘,论起来个个都有家世,远远望见了郡王贝勒的仪仗就开始张罗了。
厅堂里摆好了几个大冰盆,马蹄袖子甩得震天响,看着地上一排油光水滑乌黑乌黑的辫子脑袋,定郡王立刻下了马,一个个扶起来,寒暄几句,众人都太热情了,足足花了一刻钟,定郡王才走到椅子旁边坐下。
送过了沏好的龙井茶,已经有主事过去请敦贝勒过来,这边有身份进厅堂的便开始亲亲热热的叙话了。
才刚刚讲到某人的祖上从龙入关时如何奋勇杀敌,如何料敌先机与千里之外,祖宗十八代不过讲到第三代,敦贝勒已经冲了进来:“哥哥们如何过来了?”
望着满头*的弟弟,定郡王难得不嫌弃的递出去自己的汗巾子:“还不擦擦,一股子酸臭味道,跟腌菜似的。”
敦贝勒憨憨一笑:“大头兵哪个不是这种味道?哥,你先喝口茶,我去换身衣服再过来,不然你肯定会受不了!”
敏贝勒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玻璃瓶子,打开盖子往身边挥洒:“真真是难闻,还不快去换?顶好是冲个凉再过来,放心,咱们等着你!”
定郡王笑着递了块西瓜给弟弟:“先吃块瓜,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