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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瑟见林锦玉神色有些凝重,忙开口劝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只管看你的书,就算是林大人担任主考官,你的文章摆在那里,也没有人能说出什么,再者,殿试时父皇亲临,便是那些人想污蔑林大人也是无从污起。”
林锦玉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师兄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
“我知你一向都是极有主意的,不过是来嘱咐一声,顺便瞧瞧你罢了,这几日我就不过来瞧你了,免得让人说三道四,等你金榜题名之时,我在府中为你设宴。”
林锦玉嘴角微扬,带着几分笑意:“既是如此,就劳烦师兄了。”
君瑟指着林锦玉轻笑:“你倒是不自谦,想来蟾宫折桂对你来说是探囊取物一般容易了。”
林锦玉极自信的挑了下眉,轻笑一声,嘴上却说:“却也不是,只是读了这么多年书,不敢负父亲所望罢了。”
君瑟赞同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对锦玉极有信心,在他看来,凭锦玉之才华,如若不出错的话,三甲之名是跑不掉的,更何况周先生对于锦玉也是一赞再赞,只叹这一生教了锦玉这么个学生足矣。
正事谈完,君瑟笑指自己身上烟紫色的锦袍:“你瞧这身可好看?我素知你极喜欢紫色,这锦缎是才进贡给宫里了,父皇便赏给我了,我便做了一身穿来给你瞧瞧,余下的布料我已让命人来带,你也做上一身,想来穿上定是比我好看。”
林锦玉神色古怪的看了君瑟一眼,以往烨王府倒是总送来东西,衣料配饰更是不少,只是君瑟这语气……未免太惹人发笑了。
“不好看?”君瑟挑了挑眉,他今照镜子自我感觉还是很不错的,更何况府里的人也赞他这一身穿的端是玉树临风。
林锦玉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不错,师兄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显得风流倜傥。”
君瑟笑着摇开了扇子:“你且唬我,这烟紫色我穿只能说是尚可,比不得你穿上来的华贵雍容,等你金榜题名我在府中为你设宴之时你便穿上这么一身烟紫,让那我好生的开开眼。”
林锦玉笑应,却琢磨着日后是不是要把喜好紫色这个毛病改了,若不然哪一日他与烨王爷穿着同一质地的衣料,怕是惹人非议。
君瑟哪里知道林锦玉的想法,见林锦玉赞同自己的提议,又笑着提议道:“我府上的裁缝手艺极好,要不我把他派来给你裁制衣裳?对了,到时候你在戴上我前几日送来的紫玉束冠,最是配你不过了。”
紫玉束冠?林锦玉想了想,这才记起半个月前烨王府是送来一顶紫玉束冠,雕工极是精细,兰花雕刻的栩栩如生,当时父亲看见还极是惊讶,只因这玉冠他曾在万岁爷那瞧过,却不知后来赐予了烨王爷。
林锦玉想着半个月前的东西君瑟都能记得这般清楚,他是有多闲啊!
“怎么?你不喜吗?若不然戴那顶进缠丝嵌玛瑙的白玉冠也是极好的。”君瑟继续建议道,也充分的表明了他到底是有多闲。
林锦玉无语的看着君瑟,干笑了二声:“日后再说,日后再说,倒是时候不早了,师兄可要在府中用膳?”
“到是不必了,你安心读书,咱们来日方长。”说罢,君瑟起身,遗憾的看了一眼林锦玉,虽说他是极想留下用膳的,可眼下是非常时期,他不宜与锦玉走的太近,免得科举前惹人非议就得不偿失了。
“我送您。”林锦玉也站起身。
君瑟摆了摆手:“你且回去读书,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来探你。”说完,君瑟摇着手中的扇子大步而去。
林锦玉从善如流,目送君瑟,直到他出了自己的视线,这才转身回自己的院子继续温书。
傍晚,林如海归来,第一时间就把林锦玉叫到了书房。
“父亲。”林锦玉进门便恭敬的见礼,在林如海颔首后,方起身,含笑站到林如海的书桌旁。
林如海轻点着头,看向林锦玉的目光虽是极力的掩饰,可也挡不住那欣慰,莫说是林如海,便是任谁家摊上林锦玉这么个少年,也是老怀大慰,甚至得意,毕竟大家都是凡人,能出这么一个人见人夸的子嗣,哪里有不骄傲欣慰之理。
“父亲?”林锦玉疑惑的轻唤一声。
林如海一笑,让林锦玉坐下,而后开口道:“这几日我忙于政务,倒是没有时间检查你的课业,想来有周先生指点于你,我也无需担心。”
“父亲宽心便是,孩儿定然不负父亲的期望,不敢丢林家的脸面。”林锦玉知晓林如海对他的期望。
林如海含笑看着林锦玉,若说他这一生曾遗憾过什么,却是不多,但当年未能状元及第却是一件,如今有了锦玉,自己必然无憾,不自谦的说,凭锦玉之才,只要发挥正常今科定然能金榜题名,更何况现在万岁爷看重年轻的学子,锦玉的家世与年龄都是他的优势,在加上才华,只要万岁爷的心不动摇,锦玉便是第一人选。
“今天烨王爷来府了?”林如海虽是询问,可话语却是极肯定。
林锦玉轻应一声,这几年来自己与烨王爷走的极近父亲也全都看在眼中,却从来没有发表过任何的意见,想来也是不反对的。
林如海确实是不反对,当今万岁的几个皇子中,若论才华烨王爷不一定是第一,可论才智,烨王爷却是当仁不让,而且烨王爷出身高贵,是今上唯一的嫡子,外家也势大,在这他这一代,他可保林家无忧,可下一代,却要指望锦玉,锦玉与烨王爷交好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自己选择做一纯臣,却未能光耀林家门楣,可锦玉不同,就像周先生所说,他是一个做权臣的胚子,且他功利心极重,这也是一个权臣不可缺少的,只是这潭浑水却不好趟,一个不甚林家都会跟着遭殃,可为了林家下一代是否能稳占朝堂之上却是不能不趟这潭浑水。
第 21 章
“你与烨王爷交好为父并不反对,只是须知谨慎二字,虽说烨王爷与你师兄弟相称,可到底是天潢贵胄,不可放肆了。”林如海想着烨王爷近年来的举动,想必是极看重锦玉。
林锦玉点着头,笑言:“父亲放心便是,孩儿晓得,平日间与烨王爷往来皆是有着避讳。”
“想来烨王爷应该告知你万岁爷有意命为父任今科主考官的事了吧!”林如海似笑非笑的看了林锦玉一眼。
林锦玉一笑,点头道:“烨王爷是说万岁爷有此意,只是不曾听父亲说起过。”
林如海一叹,沉声道:“今日万岁爷私下与我说起此事,我却是辞了。”
林锦玉惊讶的看着林如海,这几年皇上是如何重用父亲自是不必说,今科主考若是父亲担任,变如烨王爷所言,明年必入内阁,锦绣前程,难不成父亲要因为自己而放弃的?
“父亲无需因为我而避嫌,前程重要,我可以在等三年。”虽是不甘,可林锦玉却不能拿林如海的前程开玩笑。
“我已入朝为官这么多年,不在乎多等个三年,现在万岁爷正是看重年轻才俊之时,你万万不可错过,若是这一次不能入得三甲,你便需在等六年,因为下一次会考皇上必会派我任主考官。”林如海也是孤注一掷,在回府的路上他反复的想了许久,最后决定不能让锦玉在等上三年,三年间的变化太大,他不能肯定在等上三年的话锦玉的心志会不会动摇,因为人的耐心不是无止尽的,尤其是对一个富有野心的人来说,更何况,他对锦玉极有信心,今科必定会高中。
林锦玉明白林如海的意思,虽说之前也曾有先例,上一届的榜眼便是会考副主考官的侄子,可自己到底是林如海的亲子,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避嫌是必须的,父亲为了自己今科得中,这才避嫌,放弃了可以晋升的机会,这一次若是不能一举夺魁,只能如父亲所言,在等六年,届时他便是已是弱冠之年,朝中风向向来都是瞬息万变 ,六年的时间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且不说这六年自己等不等得起,便是面对父亲与先生,他也无脸以对。
“我明白,父亲放心便是了,锦玉定然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也不会辱没了祖宗。”
林如海面色平静的点着头,语气柔和下来:“你一贯都是个省心的,这几年学问上也大有长进,对于朝中的一些事情有时候看的比为父都要透彻,只是有几句话我却是要好生的嘱咐你,为官者,做纯臣也好,做权臣也罢,却不可做那奸滑之人,危害百姓之事,官场上虽说最不足道的便是手段,可防人之心可有,害人之心却是不可有,你若学做奸邪之人,营党结私,排除异己,莫说是皇上饶不了你,便是为父,也会亲自打断你的腿,压你到皇上的面前请罪。”话语间,林如海带了几分厉色,锦玉之聪慧,他赞亦叹,虽说是自己的儿子,可凭良心说,在他眼中锦玉却是有几分奸臣胚子的迹象,锦玉一贯示人都是温润如玉,可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清楚,这孩子骨子里带着几分邪气,而且权臣与奸臣之间仅有一线之隔,做得好,便是权臣,做不好,便是众人口中的奸臣,是要遭万人唾弃的。
林锦玉正了脸色,他虽极有野心,却明白他背负的是一个家族,不能任性妄为,只图自己快活,这一辈他既然做了林如海的儿子,便要负起做儿子的责任。
“锦玉明白,绝对不会做污损林家的事情,林家几世清明,定然不会毁在孩儿的手上,锦玉不敢说为臣后一尘不染,两袖清风,但行事必然三思后行。”
林如海大感欣慰,锦玉一向都是个敏慧之人,他能说出此话,他表明他深知为官之道,便是林如海自己,也不敢说是俩袖清风,在林如海看来为官者,不怕你贪,却怕贪得无厌。
见林锦玉如此命事,林如海也不再多言,只出了几道试题命林锦玉做来,待林锦玉做完,他拿起细细的品读,嘴角不时牵起淡淡的微笑。
林锦玉向来擅长察言观色,见林如海的表情便知他对自己的作答极是满意。
作为父亲,林如海当然不能当着儿子的面对林锦玉多加夸奖了,免得让他骄傲,淡淡的看了一眼眸含三分笑的林锦玉,林如海淡声道:“你且出去温书吧!明日得空为父在考校你功课。”
林锦玉轻应一声,恭敬的行了个礼后,便退出了书房。
离会试的日子越发的近了,便是林锦玉也难得有了几分紧张之感,林府的下人们更是放轻了脚步声,生怕惊扰了林锦玉。
可这一日,宁国府却是来了帖子,且不是一件喜事。
这段日子,因为林锦玉忙于功课,府中的事务都交与林黛玉打理,一是他实在抽不开身,二是有意让黛玉好生的历练一番,毕竟黛玉也渐大,日后出嫁总是要管家的,如今好生学上一学,免得日后手忙脚乱。
林黛玉看着帖子却是蹙起了秀眉,这几年,林府与贾府走动的不如以前勤了,更别说是宁国府,其中的原因林黛玉自是知道,虽说老太太素日里对她极好,有什么都惦记着自己,可为了哥哥,她还是不希望与贾府太过亲近,免得日后连累了哥哥。
“姑娘,宁国府往日里倒是与咱们府上没有什么走动,怎么今日来了帖子?”步月轻声问道,眼带不悦之色,会试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挑这个时候打扰大爷与姑娘,当真是没个眼力。
林黛玉轻叹一声:“想来是有什么事情。”话虽如此说,可林黛玉心中未尝不是有些不舒服,想哥哥的师兄与哥哥一贯是要好的,可这段日子却是从未相约,便是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也是打发人送来,生怕耽误了哥哥温书,可宁国府说来却也是自家的亲戚,偏偏挑了这么个时候,便是让她想说维护的话都难,打开帖子一看,林黛玉先是一愣,随即温怒,把帖子拍在桌面上,冷声喝道:“不知所谓。”
步月见林黛玉变了脸色,也是一惊,自家姑娘一向都是个好性,向来都不轻易动怒,这宁国府到底是下的什么帖子,居然能惹得姑娘变了脸。
“你且去哥哥那瞧瞧,看他现下是不是在温书,若是温书就不必打扰,若是没有,便把哥哥请过来。”这事,林黛玉也是第一次经历,一时也拿不定个主意,第一时间便想起了林锦玉,不得不说,被林锦玉宠了这么多年,林黛玉确实是养成了有事找哥哥的习惯。
步月得了令,便去了林锦玉的院子,见林锦玉的二个小厮都在书房外伺候,便知大爷现下肯定是在温书,便要转身回去禀了姑娘,却没想这个吉祥倒是出声唤住了自己,她也只得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