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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憎恶的双面间谍。他在德国和在英国有着相同的代号L520,他将德国的情报转给英国,再将英国的机密转给德国。就像是一个在钢丝上跳舞的杂技演员,做着最华丽的演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细细的钢丝上摔下来,摔得尸骨无存。
有人充当双面间谍是为了丰厚的酬金,有人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有人是为了所谓的理想。但格里尼斯不属于任何一种,他只是没有信仰而已。无论是国家社会主义还是布尔什维克,或是英国的君主立宪,没有一种现存的政治制度可以吸引他。如果非要说他有什么政治倾向,他倒是比较倾向于无政府主义。但可悲的是他明白无政府主义在现实中完全行不通。没有政治信仰,所以无法对一个国家产生爱或恨;因为没有宗教信仰,所以无法得到心灵的救赎;没有灵魂信仰,所以无法证明自己还活着。于是他选择了最危险的游戏,在濒临死亡的威胁中来证明自己还是个活着的人。
一次次的与死神擦肩而过让格里尼斯越来越感到不满足,他听得到心灵的叫嚣,心中的阴暗渴望破土而出,渴望再一次的开始冒险。所以他主动选择了这次行动,因为他知道舒伦堡是海德里希的人。以曾经的学长,现在的特工的身份出现,给他小小的惊讶。适度的关心,精心控制的暧昧,刻意营造的温暖,他不相信舒伦堡会无动于衷,毕竟他们的C先生可不是一个好情人。他迫切的想看到舒伦堡上钩的样子,这让他难以抑制的兴奋,似乎他正通过舒伦堡和海德里希对阵。他不能让史蒂芬斯和白斯特破坏自己难得的兴趣。
“既然您这么说,那么他的身份就没有任何问题了,而反对派的事也是真的。”史蒂芬斯这么说着,两手交叠垫在下巴上,但狐疑的神色还是没有褪去。
“当然,不然我怎么敢坐在这里?”格里尼斯看了一眼盥洗室,白斯特出去了还没有回来,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实在是令人期待。
“白斯特先生。”盥洗室里,舒伦堡一抬头,蓦地从镜中看见了白斯特的眼睛里燃烧着覆盖在英国人惯有的冷漠下的火焰。他匆忙的想要转身,却不料白斯特上前一步,两只手撑在洗手台上,生生将自己禁锢在手臂间的狭小空间里。
“告诉我,您是常常戴一个单片眼镜吗?”白斯特那流畅的德语在舒伦堡耳边响起,带着点属于伦敦的淡漠。
背对着白斯特,舒伦堡不知道他的表情,但他感到自己似乎有点脸红了。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声音更加细软,带着点娇糯的鼻音,他一向知道如何保护自己:“您知道吗?其实我也想问您这个问题呢。”
“您不该戴这个眼镜,”白斯特伸出手,试图摘下那片眼镜,“因为它挡住了您的美丽。”
“我不认为美丽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是赞美的词语。”舒伦堡微微向后仰着,想避开白斯特的手指,但后者执着的靠过来,到底还是取下了眼镜。
“见到您的第一面我就猜,您不戴眼镜一定是很美丽的,现在看来我猜对了。”白斯特定定的看着舒伦堡的眼睛,将镜片放在了一旁,“您的眼睛真漂亮,紫罗兰色的眼睛很少见,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眼睛。”
“我可以把它理解为赞美,还是讥讽?”头一次被人称赞说眼睛漂亮,舒伦堡不禁一笑,往日只有他痴迷于海德里希的那一片海蓝,看不出现在竟然还有人执着于自己的紫罗兰。
“请不用怀疑,虽然我从不赞美任何人的外貌,但这一次我破例,因为您实在是我见过的最让人着迷的人。”白斯特伸出手,看样子是想抚摸舒伦堡的眼睛,在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您在海牙预定有旅馆吗?如果不介意,您可以住在我的助手家,他的房子十分漂亮。我可以让他给您留一间能看见日出的房间。”
“谢谢您的盛情。”舒伦堡得体的微笑着,温和,却不容侵犯,带着淡淡的矜持。但白斯特显然不在意:“我马上叫柯本安排。另外,如果您愿意,可否来我家里吃一顿便饭?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您告诉我,我可以叫人去买。”
“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舒伦堡的笑容更加疏离,他不大喜欢这种莫名的暧昧,像是微醺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就会晕晕乎乎,然后不加防备的说出内心深处的秘密。
白斯特显然有些遗憾,他站了起来,朝舒伦堡笑了笑,这才慢慢返回史蒂芬斯的办公室。
“L520,夏梅尔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看见格里尼斯,白斯特劈头盖脸的就是这么一句,这让史蒂芬斯和格里尼斯都愣了愣。但是当格里尼斯看到白斯特眼里一闪而过的痴迷时,他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有了变动,白斯特似乎喜欢上了舒伦堡。
真是有趣,你可知道你面对的是谁,白斯特?如果夏梅尔变成了舒伦堡,你还会爱他吗?当心心念念痴狂的人突然变成了敌人的间谍,到时候你该何去何从?但是不得不说,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格里尼斯保持着风度,微笑着看着堕入情网的白斯特:“我知道他喜欢吃牡蛎,尤其是洋葱味的。”
当舒伦堡和格里尼斯驱车从白斯特助手的家里往白斯特家赶的时候,格里尼斯一直微笑着注视着舒伦堡,直到后者有些难以忍受:“你在看什么,安德雷?”
“当然是在看你,瓦尔特,你有没有发现你有一种让人心动的魅力。”格里尼斯的笑容在密闭的空间里有些许的暧昧。
“你在胡说什么。”舒伦堡又一次感到自己脸红了。
“你自己似乎总是不知道。”格里尼斯轻叹了一声,伸手帮舒伦堡理了理细碎的头发,手指在不经意间滑过光洁的额头,“在白斯特家里小心点。”
当他们赶到时,屋里已经有几个人了。白斯特站在门口欢迎他们,并把他们介绍给自己的夫人。他的夫人是一位荷兰军人瑞斯将军的女儿,是一名优秀的人像画师。舒伦堡和格里尼斯熟练的向她问好。还有他们的间谍F479,在这里他叫瑞安?斯科菲。史蒂芬斯晚了一会儿才到,他说是因为有些公事耽搁了。但他向舒伦堡保证他已经得到了伦敦方面的肯定答复,一切顺利。
晚餐很丰盛,舒伦堡从未吃过如此鲜美的牡蛎,还是他最爱的洋葱味。他不禁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却不知道白斯特一直在注视着他。
晚餐结束后,大家开始了闲聊。他们的话题从战争一直转移到音乐和绘画,每个人都很开心,至少表面如此。时间在闲聊中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晚上十一点钟。这个时候,史蒂芬斯、格里尼斯正和白斯特夫人聊着古典主义绘画,F479去了卫生间。白斯特坐在舒伦堡旁边,他看了正在聊天的三个人一会儿,突然抓住了舒伦堡的手腕:“您今晚可以留下来吗?为了我留下来,我需要您。”
回家
“白斯特先生!”最初的惊讶被愤怒和厌恶取代,舒伦堡微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冷的站起来,“您这是在侮辱我吗?”
“侮辱?不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白斯特局促不安的坐着,一只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来回搓弄,显得格外难受,终于,他猛地抬起头,“我觉得,我爱上您了。”
“什么?!”舒伦堡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种情况是他预先没有想到的,似乎事态正隐隐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白斯特的话,大脑一片混乱。
“我知道或许您很难接受,但是我确信我的的确确是爱上您了。亲爱的夏梅尔,我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梦到您,我渴望了解您。让警察去盘查您的主意是史蒂芬斯想的,我反对来着,还和他吵了一架。您,您不能接受我吗?”白斯特还在轻柔的絮语着,舒伦堡脸色苍白,呆呆地听着他的倾诉。
“嗨,荷伯曼,我们好像打扰主人很久了,还是回去吧。”格里尼斯的声音适时的给两个人解了围。舒伦堡长出了一口气,保持着风度和白斯特道了别,后者的眼睛里似乎有着深切的不舍。这让舒伦堡感觉不大舒服。但他什么也没说,沉默的和格里尼斯上了车。
“白斯特和你说了什么?”一边开车,格里尼斯一边问舒伦堡,他偷偷从后视镜里观察他的脸色,发现他的脸一直青着。
“没什么。我有些不舒服,安德雷。”舒伦堡闭上了眼睛,好在明天就要回去了,不必再和白斯特周旋,不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这么一段荒谬的感情。是的,荒谬,如同猫爱上老鼠一样不可思议。
格里尼斯识趣的闭上了嘴,他从镜子里贪婪的看着舒伦堡的侧脸,苍白的,优美的侧脸、看来白斯特已经表白了,但瓦尔特的反应也很暧昧,至少他没有明确自己的态度,这说明他在感情上有所保留,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如果C先生知道他最宠爱的小宝贝在行动中传出两段绯闻,其中一段还是和英国人的,那么他会如何反应呢?真是令人期待。
回到别墅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和格里尼斯道了晚安回到房间,舒伦堡却睡不着觉。他那漂亮的紫罗兰色眼睛大大的睁着,即使头疼欲裂也合不上眼。他突然无比的想念海德里希,没有什么值得害羞的,他想念他,想念那蓝色的眼睛,想念他手指的温度,想念他怀抱的冰冷,想念他难以察觉的温柔。但他不能给柏林打电话,他是夏梅尔,不是舒伦堡。可是莱茵哈德在干什么呢?会不会又在小猫沙龙里醉生梦死呢?舒伦堡自找烦恼的想着,不知道他怀里抱着的是谁?是金发的凯琳,是红发的露比,还是棕发的南希?这样想着,他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嘴也嘟了起来。他自怨自艾的叹了口气,拿过毛巾擦了把脸,喃喃的嘟哝着:“讨厌,莱茵哈德最讨厌了!”
即使成为一个熟练的特工,还毕竟是个孩子,一个生长在黑暗中渴望光明的孩子。可惜孩子偏偏爱上了一个必然要永世处于黑暗中的人,那么痛苦也是注定的。
第二天清早,失眠了的舒伦堡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走到沐浴间,准备冲个澡。低着头的他也没有注意到沐浴间里面正弥漫着雾气,直接就推开了门。
“夏梅尔,你今天怎么没精打采的?”格里尼斯正站在沐浴间里,头发湿漉漉的,他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身体格外修长挺拔。舒伦堡顿时涨红了脸,手忙脚乱的想要退出去:“很抱歉,我今天有些头晕,所以没有注意,我??????”
“过来。”微笑着,格里尼斯将舒伦堡一把拉过来,舒伦堡感觉到他的手格外有力。他的背贴着格里尼斯□的胸膛,浴后特有的清香和温热笼罩着他,让他莫名的战栗:“放开我,你这是干什么?你??????”
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格里尼斯的手温柔的在他的太阳穴那里按摩着,力度适中的绕着圈子。胀痛的头因为揉捏而放松,舒伦堡眯起眼睛,轻轻哼了一声,娇软的鼻音让格里尼斯眼神一暗,但手上的动作却一丝不乱:“今天就要回柏林了,高兴吗?”
“当然了,要回家了。”
“家?”格里尼斯的手一顿,他很久没听过这个词了,“你刚才说回家?”
“是啊,回家。”舒伦堡睁开眼睛,灿烂的紫罗兰色像是浓烈的薰衣草。他似乎可以看见海德里希正坐在办公桌边,好吧,不管他在干什么,哪怕在寻欢作乐也好,至少对自己而言,有他在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
吃过早餐,白斯特亲自驾车送他们到荷兰边境。这一次白斯特出人意料的沉默着,只是眼睛里涌动着深深的情愫。临别时他握着舒伦堡的手,力度大的几乎捏碎他的手指。但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沉默着开车离开。舒伦堡不禁在过边境的时候回头看了两眼。
“走吧,我们直接回柏林。”格里尼斯似乎很不高兴,他有些粗鲁的将舒伦堡推进了汽车里,挡在了舒伦堡的视线。
柏林还是一如既往的阴冷。舒伦堡拉了拉衣领,匆匆忙忙的向海德里希的办公室赶去。但在副官室,他被挡了下来:“局长现在不在,瓦尔特。”
“那局长在哪里?”
“局长在小猫沙龙。”
猜想被印证了,舒伦堡的小脸变得有些淡淡的青白,但他一言不发的冷冷转过身,驱车赶到了小猫沙龙。
将车停在后门,舒伦堡敲了三下门。浓妆艳抹的凯蒂夫人便仪态万方的迎了出来。她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金色的卷发,白皙的皮肤,虽然不再年轻,但风姿绰约。
“啊,是您啊,”凯蒂夫人见到舒伦堡,先是一愣,随即便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好久不见,您有一段日子没来了。”
“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