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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首的确从1940年开始就制订入侵苏联的计划了,巴巴罗萨计划。”当保卢斯这么说的时候,戈林被彻底激怒了,他朝他的辩护律师斯塔默大吼:
“如果那个肮脏的猪猡明白他是个叛徒,就问问他,到底是谁制定了巴巴罗萨计划!”
保卢斯的脸颊轻微的抽搐着,他别开眼睛不去看戈林:“我忘记了。”
“听见了没有?他忘记了!赫斯,他说他忘记了。看来我们这里除了你之外又多了一个健忘症患者。”戈林肆无忌惮的嘲笑让保卢斯格外难堪,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他神经质的反复抚摸着手上的戒指,头一次格外希望能快点返回莫斯科。而且他从内心里庆幸自己是证人,不必和犯人们一起观看反映暴行的影片,这样至少能让他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的双手还是干净的。
屠杀问题让每个人都很感到头疼,他们有人回避这个问题,有人对此闭口不言,也有人像戈林一样,对此全盘否认:“任何人的暴行都能拍一部影片,如果他们从坟墓里把尸体挖出来,然后再用推土机埋进去的话。”
而当几天后,法庭上映苏联拍的暴行影片时。看到刑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铡刀和成筐的头颅从远处墙上的一边扔到另一边的时候,里宾特洛甫浑身都在发抖,而戈林却打起了呵欠:“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几百名德国战俘,给他们穿上苏联服装,拍暴行电影。我了解苏联人。你看,尸体是在入棺前拍摄。事实上我并非如此冷酷,但我已经看过了许多德国的妇女和儿童在空袭时被活活烧死。”
里宾特洛甫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戈林这种轻率无所谓的态度,他从头到脚都感到发凉,他怕得要命,除了恐惧暴行本身,还有一层隐隐的担忧——维卡他会不会因此认为自己是一个残忍的人呢?不,不会的,他那么信任自己,他会来救自己的,自己该信任他。
里宾特洛甫这样反复告诫自己,他不敢去想莫洛托夫抛弃自己的可能性,那会让他失去最后一丝支撑下去的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娘娘正宫范儿十足,保保不怕,我们回去找大根萝卜~~可怜的外长,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学学人家部长嘛,被娘娘高压怒视也泰然自若
795 纽伦堡审判(下)
里宾特洛甫这样的担忧戈林是没有的,尤其是当他在3月里的某一天,在走廊上遇到了米尔希的时候。戈林曾经听到过美国人录下的,米尔希对他的诸多抱怨,但现在他却并没有对米尔希发作,他安静的问候了自己最有能力的下属,以及空军中最大的敌人。相比戈林现在恢复了的,健壮的体魄,米尔希则要憔悴许多。由于缺少食物和锻炼,他现在很容易头晕,体重也下降了不少。
米尔希以前的生活一直奢侈舒适,监狱中这样的生活是他难以接受的。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看守们对他们这些囚犯肆无忌惮的侮辱。就比如在他来纽伦堡之前,睡觉变成了一件奢侈的事。那些看守会整夜整夜的不断换班,弄出嘈杂的声响,或是突然用手电的强光照射在正在睡觉的犯人的脸上,还有的会朝他们脸上扔抽完的烟头。
在他来纽伦堡之前,前陆军总司令,同样被俘的勃洛姆堡元帅因为癌症而病倒了,他没有获释或是得到有效的治疗。最终他死去了,被匆匆埋在一块没有任何标记的墓地里,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葬礼。米尔希目睹了整个过程,他不认为他的命运会和勃洛姆堡有什么不同。
而他和戈林的这次见面是经过设计的,当戈林的辩护律师得知美国人要让米尔希来做戈林案件的证人时,他便去和施佩尔的律师商议,安排了这次走廊上的会面,以便让戈林有个心理准备。好在戈林现在明白他需要一切力量的协助,所以他和米尔希都表现的对对方格外彬彬有礼。
而轮到米尔希出庭的那天,戈林显得格外紧张。在米尔希之前出庭作证的是戈林在元首大本营的联络官博登夏茨将军,他为戈林辩护。但杰克逊法官把这位卑躬屈膝的老将军驳得体无完肤,连戈林为他感到难过。当米尔希接替博登夏茨站在证人席上的时候,戈林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他嘴唇上下翻动着,嘟嘟囔囔,自言自语:“尽管我们过去关系不太好,但现在我只能指望他了。虽然我觉得他有99%的可能性对我落井下石。”
但是让人意外的是米尔希对戈林却采取了维护的态度,尽管被质问和威胁,然而他顶住了压力,并没有说对戈林的不利之词,这不仅让戈林,也让在场的各国记者都感到迷惑不解,包括德国记者。
审讯进行的过程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够公正的。当戈林的辩护律师斯塔默问起米尔希戈林对战俘的态度时,杰克逊打断了米尔希的话:“我们够耐心的了,但这点过分了。我抗议!”
法庭接受了杰克逊的抗议,这把可怜的斯塔默弄得有点不知所措,最后只又问了米尔希一个小问题就坐下了。而当约德尔的律师问起空军1939年缺乏打击力量的时候,英国法官劳伦斯又介入了其中,打断了米尔希的陈述。最终法庭在米尔希出庭一个小时后,将审讯延期到了周末,这让所有的被告都显得情绪低落,米尔希看到约德尔靠在椅背上,眼里充满了泪水。
而米尔希本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在美国人眼里,他是一个变节的犹太人,不知廉耻的为Nazi服务。他的出身问题再次被提及,法庭上,人们窃窃私语的谈论他的身份,带着轻鄙的眼神。一个美国团队甚至给杰克逊递了一张纸条——“米尔希因为戈林的需要而被伪装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雅利安人,尽管他有一个犹太人父亲。”
而且在法庭上讨论的犹太人问题也让米尔希难堪。
“据你所知,屠杀犹太人和混血犹太人的命令是由戈林签署的吗?”
“不,我不知道。就我所知,这是内政部长负责的问题,命令该由那个部门签署。”
“那么事实上你没有采取行动来阻止这种命令?”
“不,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这个命令很早以前就了结了。”
“多久之前?”
“据我所知,1933年。”
“1933年,Nazi掌权后之后。”
“是的。”
“那么就是那时候,戈林把你——当然,那时候你们彼此关系尚佳——戈林把你变成了一个雅利安人?是不是这样?”
“我不这么认为。我不是被他‘变成’雅利安人的,我本来就是。”米尔希这么说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何种滋味,酸酸苦苦的,让人想要流泪。
“好吧,那我们可以说,他‘创造’了这个身份。”
“他只是在证明我确实的身份上给了我很大帮助而已。”米尔希的嘴唇在轻轻发颤。
“但是,你母亲的丈夫是个犹太人,这是否正确?”
“这不是我说的。”米尔希咬了咬嘴唇,口中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但你不得不去证明你祖上没有犹太血统,是这样的吗?”
“好吧,可以这么说。就像其他人一样。”
“……那么在你这种情况下涉及到你的父亲,你所谓的父亲,是这样的吗?”
“是的。”
这样的讯问让米尔希几乎支撑不住了。他的指甲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手掌心中,差点流出了鲜血。对他来说这是一种侮辱,彻头彻尾的侮辱,让他赤/裸/裸的在全世界的目光下面对自己不光彩的出身。但他还要继续这样说下去,他还要在第二天针对戈林的审讯中出庭。他依然保持着这样的态度,就像在场的记者所看到的那样,时代周刊的通讯记者将这些场景写进了通讯稿:
“……米尔希利用自己的能力有策略的将检举人的怒火引到了他身上。在接近五个小时的审讯中,他用自己的智慧进行了一场战斗,检举人对他提供的证词多有质疑,看起来他倒是比戈林更像一个被指控的人。”
而在整个审讯结束后,米尔希被带走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的隆美尔,他第一次觉得,早早的死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不必面对这样的侮辱。
796最后一战(上)
“除非我们发现能让目击证人保持证词,不然纽伦堡审判就会变成Nazi辩论的机会,变成一场错误的审判……”当米尔希作证结束后,《时代》周刊这样评价他的辩护。这让米尔希很感到骄傲,但也让美国人感到恼火,于是他们把他扔到了达豪集中营,以警告后来者。
达豪对米尔希来说也不算全然陌生,在他最风光的时候他也对这里有所涉足。但现在故地重游,心里的滋味却实在是不同。他被关在低矮的建筑里,小小的混凝土囚室只有8平方英尺,厕所就建在屋子的一角。米尔希忧郁的注视着这狭窄黑暗的陋室,听着隔壁的动静。他从声音里辨认出其他关押的犯人中有布劳希奇元帅和他的老对手凯塞林。这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这些帝国的前元帅们就这样被迫住在德国为犹太人修建的集中营里,忍受着各种侮辱和精神上的压抑。国际红十字会听说了这些战俘糟糕的情况,派人来查看,但在此之前,美国人将他们转移到了附近的医院里来应对检查,就像他们以前应付来检查犹太人状况的红十字会人员一样。
在监狱里,米尔希他们还观看了记录犹太人在集中营中惨状的电影。这的确是地狱一般的景象。米尔希沉默的看着,然后将它写到了自己的日记里:“希特勒、希姆莱和他们的追随者都疯了。即使我们说我们中没有一个人干过这种事,它所带来的罪孽也压在我们所有人身上。我们的职位越高,要承担的罪责也越大。我不能理解人怎么会变得如同牲畜一般,以及在1933年后的那些年里,我们对希特勒的印象到底有多么的不同!但是,为什么我们的胜利者却恰恰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而在纽伦堡,戈林还在为他自己辩护。负责公诉的杰克逊对审判惴惴不安。他生怕这位德国的帝国元帅不顾法庭的威严,向不知所措的德国人民求助。这样可能重新燃起反犹主义和支持德国的感情。事实上,现在是戈林主宰了整个审判,他在必要时能聚精会神地跟踪证词,而在没必要时像婴儿那样酣睡。而且事到此刻,他反而更加表现得举止高雅,风度翩翩,显出一副潇洒倜傥的风采。他每回答一个问题就更自信,更有把握。甚至连和他为敌多年的施佩尔都被戈林的表现所折服。
戈林在法庭上讲了许多铿锵有力的论断,道出了许多不朽的至理名言。回答问题时,他出色巧妙的辩解,赢得了法庭内的阵阵笑声,然后突然又真诚地落入自设的圈套,使庭内鸦雀无声。全世界有数百万的听众收听了审判广播。德国、美国和英国监狱上空高音喇叭也转播了,囚犯们停止用餐,涌到外面,侧身细听戈林的每一句话。这样的效果绝不是胜利者所期望的。这是为Nazi德国进行最后一场战斗,连法庭内新闻记者们也被戈林的表现震惊了——他们取消了自己的报道。几乎每个人都钦佩的表示,戈林的确是条汉子。
杰克逊对付这样一个对手是感到力不从心的,他习惯了美国地区法庭,习惯了吵闹和拥挤的敌对证人,但在纽伦堡这一切都不一样。在这里,他必须等着把每个问题和回答译成法庭的四种官方语言。更为不利的是,戈林精通英语,而他不懂德语,他要求作主要证据的文件不止一次被误译了。
这一次,戈林又是那样摆出一副潇洒的姿态走进被告席,头发往后梳着,眼光里露出了鄙夷的目光。当杰克逊问起他政治上的问题时,他坦率的承认他一直想推翻魏玛共和国,结束德国的议会政府,压制反对派。更不利的兆头是,当戈林开始长谈的时候,杰克逊要他回答是或不是,而审判长劳伦斯法官却这样对杰克逊说:“杰克逊法官先生,法庭认为,应准予证人解释他喜欢解释的与该问题有关的事情。”
这让杰克逊脸红了,而戈林咧嘴笑的很舒心。当杰克逊问到戈林纳粹计划中的绝密问题时,戈林的回应是假笑一声,说他不记得美国政府曾公开发表战争动员计划的细节。他说的话引起一阵大笑。杰克逊摘下耳机,请求法庭帮助,但徒劳一场。他为此十分愤怒,庭审结束后,他告诉他的同僚:“如果给这些犯人一次讲话的机会,他们就会大谈特谈,出尽洋相。我抗议戈林的态度,请求法庭让他直截了当地回答问题时,我们的法官却和审判长窃窃私语,后来法庭甚至不理我。如果戈林这样下去,就会鼓励其他被告仿而效之。除非法庭能控制证人,否则没法盘问,戈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