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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弗朗兹,你先消消气。这样对心脏可不好。”望着脸都气白了的哈尔德,布劳希奇赶紧拉他坐下,接过那叠电报,不在意的扔到桌子上,“你该理解,这就是那些没系统受过训的乡巴佬常犯的错误。你何必和他斤斤计较呢?说起来,我也想让他赶紧滚回来,但是显然这很难办到。”
“我不知道到底哪里这么难?就因为他深得元首宠爱?”哈尔德愤愤的摇着头。
“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在帝国内部,隆美尔的声誉正在扩大。这都要怪该死的戈培尔和他的新闻大军。要知道,隆美尔的主要副官,阿尔弗雷德伯尔恩德中尉,就是戈培尔手下的高级官员之一。那个讨厌鬼在元首和公众面前给隆美尔的所谓神话添枝加叶。结果呢,那个莽莽撞撞的将军反倒成了公众的偶像。”布劳希奇忍不住想起了自己有几次在元首那里碰到了伯尔恩德,那个长相粗壮却风度翩翩的家伙总是笑的一脸谄媚的向元首解释隆美尔的所作所为,在他嘴里,隆美尔所做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偏偏元首还格外相信他的话。
“我快要受不了了!我要亲自去跟元首说,让这个混蛋滚回预备役吧!”哈尔德怒不可遏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隆美尔他根本没有应付复杂局势的能力。”
“我同意你的这一观点。”布劳希奇深表同感的点点头,他也觉得隆美尔实在比不上总参部培养的优秀军官。
“你应该对隆美尔的行动进行严密控制。我们要尽快把第二总参谋长高斯派往利比亚的意大利最高统帅部,而且我认为有必要在利比亚设立一个由李斯特指挥的总司令部,他是隆美尔在德累斯顿时的上司。我们需要他来节制这个疯狂的家伙。”
“这是个好建议,弗朗兹。我找机会就和元首提这件事。我现在就给隆美尔写信,告诉他不要再神经质。但愿这能起点作用。不过你可不要去和元首说让隆美尔去预备役之类的话,免得自取其辱。”布劳希奇又劝了哈尔德好一阵,后者这才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于是,隆美尔就收到了这么一封来自布劳希奇的一共六页纸的电报:“……您需要在今后的报告中更慎重一点,而且最好有一定的连续性。当敌人发动突然袭击的时候,不要喋喋不休。在突然事件的影响下,您应该避免让自己的报告时而沾沾自喜,时而悲观失望……”
“什么嘛,我可是取得了胜利好不好?居然指责我。哼,这种现象完全与我无关”。要是布劳希奇知道隆美尔看完电报的反应,那他十有□会直接心脏病发作。
但事实上,没过多久,他就真的被隆美尔气得半死了。因为隆美尔在5月27日击退了驻守哈勒法亚隘口的英军,还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这直接导致他给布劳希奇回了一封极度踌躇满志的信,外加一堆讥讽味十足的评论:“我与总司令之间的分歧仍在扩大,要么是他们信任我,要么是与之相反。如果他们不信任我,我已经请他们对此做出恰当的结论。我怀着极大的兴趣等待着事情的结局。如果你没有在这里付出过辛劳,无端的抱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当然隆美尔的兴趣不能全部集中在总参部的明争暗斗里。因为英国人已经制定了针对他的“战斧”行动。根据丘吉尔的命令,这次行动将一举消灭隆美尔。英军的一支运输船队已经驶过地中海,在亚历山大港卸下了二百三十八辆新坦克,这大大增强了英军的兵力。英军西线沙漠部队的司令官诺爱尔贝雷斯福特佩尔斯决定迅速发起进攻。但他不知道,6月6日,隆美尔的监听员就获知了英军不寻常的调动。而到了14日,监听员更是获悉,每一支英军部队都从电台里接到“比特”将于第二天开始的通知。因为这个代号英军在五月份进攻的时候也用过。所以当天晚上隆美尔就命令萨卢姆前线的部队处于战备状态,而且让机动后备部队做好行动准备。
这个时候,隆美尔已经换掉了他下属的不少指挥官。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他早就看不顺眼的施特莱彻。他被瘦削英军,出身将门的琼汉尼斯冯腊芬斯坦少将代替。甚至在施特莱彻离开时,隆美尔送给他的也是冷冰冰的粗暴指责:“你未免太关心你的士兵的身体了。”
而军事生涯因为隆美尔而累遭挫折的施特莱彻同样冰冷冷的回敬道:“我可以想象得到,对一名师指挥官你是不会有什么赞扬之辞的。”
英国人的进攻在第二天清晨4 点半钟准时开始。他们的两翼沿着海岸平原和高原展开进攻。这是敌人难得的一次主要进攻。但隆美尔的前景并不乐观。他的坦克比敌人少——大约是150 辆对英军的190 辆——而且只有95辆是真正的III型和IV型战斗坦克。而英军大约有100 辆厚度是德军坦克两倍的玛蒂尔达坦克。德军37毫米反坦克炮被玛蒂尔达狠狠蹂躏了一遍。这些钢铁怪物根本不畏惧炮弹。它们隆隆的冲进德军的阵地有一百码,然后停下来,一门接一门地摧毁反坦克炮。这实在是一个难以应付的局面。
而这时在柏林,施特莱彻和布劳希奇难得的在元首的大本营碰上了。布劳希奇抓紧时间向这名刚从非洲回来不久的将军提出自己的疑问:“难道那里的气候真热得使你们一个个都心烦不安了吗 ”
“不,绝非如此,元帅阁下。”施特莱彻的声音格外讥讽,“有一件事必须讲清楚——我们的指挥官,作为一名勇敢无畏的连队指挥官与作为一名有杰出天才的战地指挥官,两者之间的差异是巨大的。”
“阿尔弗雷德,”就在施特莱彻在大本营嘲讽隆美尔的军事才能的时候,哈尔德正对着即将前往非洲的第二参谋总长高斯中将谆谆教诲,“你知道你要去那里做什么。隆美尔的人格缺陷已经让他的部队背上了一个沉重的负担。你必须要监视他的一切不理智的行为,尽快向我们报告,并且努力阻止。你们都是中将,无所谓谁在谁之下。也许你听说元首想将他提拔为坦克上将,但是这已经被我们阻止了,你无须担心。”
“是,阁下。”高斯淡淡的笑着。听着哈尔德喋喋不休的唠叨,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了遥远的北非。我们有多久没见了,我的将军,您还好吗?
6 月15日,德军依靠不多的88毫米高射炮和50毫米反坦克炮守住了哈勒法亚隘口。而且摧毁了十几辆玛蒂尔达坦克。虽然战斗毫无结果,但是隆美尔却乐观的很。他克制住想要冲入萨卢姆的急迫心情,依然留在军指挥部里。可他依然兴奋的无法休息,反反复复在门口踱着步,看着头顶不大明亮的繁星。直到一个熟悉中又带着几许陌生的声音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响起:“很高兴见到您,将军阁下,您看起来精神不错。”
“阿尔!”猛然回头,猝然撞进眼里的是那抹格外柔软的蜂蜜色头发,在星光下,色彩温柔迷离。对面的那个人还是带着最温和的笑意,只是眼中分明闪烁着湿润的水意。
“阁下,阿尔弗雷德高斯向您报到。似乎我来的有点迟了。”努力控制着声音,不让它过于颤抖。
“不,阿尔,你来的一点都不迟。”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喜悦,在夜空下,像是最美丽的风信子。
作者有话要说:高忠犬终于来了,啊啊,那蒙蒂还会远吗?
进攻前夕
就在隆美尔和高斯在北非重逢的时候,元首把他所有的集团军、军团和兵团的司令官都召集到柏林听训,这其中当然包括了古德里安。他要亲自对他们解释为什么要攻击苏联,并且听一听关于作战准备的最后报告。这次最后的军事会议长得很,从上午十一点一直开到了下午六点半。
“……既然我们不能够击败英国人,那么为了使战争结束,我一定要在欧洲大陆上赢得一个完全的胜利。只有在苏联被击败之后,德国在欧洲大陆上的地位才能算是万无一失……”
古德里安和其他将领一样,沉默的听着元首的讲演。但是他心里对元首做出的解释并不感到满意。毕竟西线战场上的战争尚未结束,一旦和苏联开战,两面作战的危险就将大大增加。德意志现在的处境实在不比1914年好。然而他们并没有任何讨论的机会,所以解散之后,所有人都沉默的退出了会场。但古德里安不知道他们心里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担忧着。
“你今天可真够沉闷的,”短暂的休会,施蒙特找到了古德里安,微笑着和这位阴沉着脸的将军聊天,“看来对元首的解释很不满意嘛。”
“明显是要两线作战了,你能这么轻松还真是奇迹。”古德里安摇着头叹了口气,“总参部的那些人都像是得了乐观病似的,我觉得战争不会如此轻松结束。”
“我劝过元首,但是没什么用。”施蒙特也显出了几分无奈,“总参部这次的计划实在太过草率了。尤其是我们还在巴尔干耽误了一段时间。虽然元首说没有耽误多久,但我总觉得很不安。”
“看看我们的军事布置吧。一共205个师。38个师驻在西欧,12个师驻在挪威,1个师驻在丹麦,7个师驻在巴尔,2个师驻在利比亚。用在东线战场上的可以有145个师。这兵力实在太分散了。西欧驻了38个师,这也太高了。挪威那里摆着12个师,简直是岂有此理!”古德里安烦躁的猛抽了几口烟。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会在挪威驻那么多师,找机会我和元首说说这个问题,”施蒙特也拿出了一支烟,放松的吸了一口,将话题转向了轻松的方向,“说起来,你最近都没怎么给埃尔温写信。又闹矛盾了?”
“算不上矛盾吧,”古德里安皱着眉,弹了弹烟灰,“就是不大高兴,埃尔温实在太不知收敛了。我从没见过这么爱出风头的军人。”
“就为这点事?”略加思索就明白古德里安为什么不满,施蒙特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你可真是的,我以为这种情绪只存在于总参部里呢。看来似乎蔓延的挺厉害的。要我说,你就别再因为这点事和他闹别扭了。要知道,多少人明里暗里都在嘲讽他,都等着他失败以后的洋相呢。”
“如果是我碰到这种情况,我自然会收敛自己的行为举止。”
“可是埃尔温不会。”施蒙特敏锐的指出了隆美尔的个性,他想起了近来元首和总参部的争执,前者想将隆美尔提升为上将,后者自然激烈反对。哈尔德更是反应强烈的宣称,隆美尔已经在两年之内由中校升为了中将,绝对不能再升了。说起来,似乎陆军中还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承受着如此之多的压力和嫉恨,“想想你当年刚开始组建装甲部队时的情形吧,埃尔温现在的状况和它很类似,想想你那时的压力有多大,所以别责怪埃尔温。他只是比普通人更喜欢荣誉了一点。”
“你就别再为他说好话了,鲁道夫,”古德里安苦笑了一下,“我懂你的意思。我只是很不喜欢他的这种性格而已,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施蒙特沉默下来,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古德里安的务实和隆美尔的爱出风头很可能是一个无法调和的矛盾。他踩灭了烟头,尽量自然的又把话题转到了进攻苏联的准备上,古德里安也默契的继续发表议论,他们谁也没有再提北非和隆美尔一个词。
而在午餐时,元首再一次对他的将领们进行了一次激励士气的讲话。他再次强调要进攻俄国,只有这样才能迫使英国屈服。可他叙述的还不止这些:“……主要的问题在于,这是两种意识形态之间的决定性战斗,必须使用完全不同的尺度来衡量军人所熟悉的惯例,我们不惮于用某些手段对待俄国人……”
元首的话让古德里安错愕。他立即联想到了不久前,统帅部曾经向各军师部发了一个通令,陈述了在苏联境内如何对待平民和战俘的问题。那上面规定假使兵员对平民和战俘有处置过当的地方,这个负责的军人并不需要立即交付军事法庭审判和处罚,而只是由他的直属长官酌情加以惩处即可。可能是也意识到了这回玷污陆军神圣的名誉,布劳希奇特地加了一个按语,说这个命令的执行以不妨害军纪为原则。因为无法保证军纪不受影响,所以古德里安禁止了这个命令被转至各师部,并把它寄回了柏林。而元首现在的话里分明又是这个意思,这样做会从根本上败坏军纪的,而且也不符合海牙公约和日内瓦公约。古德里安四下望望,尤其注意了一下凯特尔的神情。很显然,没有一个人打算对此提出异议,凯特尔更是不停地点着头。古德里安犹豫了很久,还是默默的吃着自己的饭,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
后来在纽伦堡,在对凯特尔审判时,他的辩护律师问道:“您或者任何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