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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知道,元首憎恨奥托就像他的兄弟格里戈尔施特拉塞一样。他认为他们不仅背叛了我们的主义,而且更是不忠于他的叛徒。元首确信奥托正在和英美的间谍取得联系,他们在共同策划暗杀他的阴谋。在德国,依然有一些‘黑色战线’的分子,他们正和那些从莫斯科迁来德国的移民密切合作着,但是他们是走着所谓‘民族布尔什维克主义路线’。依照我个人的看法,我不能肯定奥托接受了斯大林的命令,更不能肯定他是一名间谍。虽然我的人已经渗入到了这个组织里,但元首并不满意我们的实施方案,他要求立刻消灭掉奥托。元首和希姆莱都同意您去葡萄牙执行这次任务,元首找您就是要谈这件事。我们走吧,路上的时候我会告诉您元首和奥托的关系,这对您未来的工作会有帮助的。”海德里希漠然的收起了桌上的卷宗,站起来朝着故作平静的舒伦堡微笑。
而舒伦堡此刻的心里早已翻腾其各种想法。他不明白为什么元首偏偏选中了自己来执行这次任务,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这件事的□。就海德里希说的情况看来,这件事上难免要用到暴力或是其他的非法手段,况且还是在境外,难度系数高的惊人。真奇怪,为什么海德里希不推荐对追踪抓捕这种事极有经验的瑙约克斯来执行这项任务呢?不过这些念头也只在脑海中闪过,表面上舒伦堡还是那个平静礼貌的青年,他默默的随着海德里希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向门口走去。
“对了,您妻子的预产期是在九月是吗?”当海德里希戴着黑色手套的细长手指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时,他突兀的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青年冷漠的发问。
“啊?是的,长官。”青年的浓密睫毛极快的颤动了一下,随后便绽开一个笑容,疏离的、淡漠的,但是仍能隐隐的从中感到发自内心的快乐,一种迎接新生的快乐。这种单纯的明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了?这么想着,海德里希竟感到自己在嫉妒着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是的,是嫉妒!不过是一个在女人肚子里还没有形成的肉块罢了,凭什么可以大摇大摆的占据瓦尔特的笑容?瓦尔特是属于自己的!他的一切的一切,从头到脚都属于自己!说起来好笑,自己从未担心那个女人,瓦尔特的妻子,会夺走瓦尔特,但是现在这个未出生的孩子却让自己感到莫大的威胁。如果,这个孩子不生下来就好了。这样瓦尔特的视线里就永远只有自己,哪怕他心不甘情不愿。
阴郁的想法像一道道电流,从脑中不断的划过,快的还来不及捕捉,甚至还来不及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嫉妒。拧开房门,慢慢走出去,窗外,雨滴还在敲击着窗棂,发出悦耳的音符,只可惜曲调是那么悲凉。
一刻钟以后,舒伦堡跟在海德里希身后,走在寂静无声的走廊里。巨大的廊柱带来肃穆庄重的气氛,耳朵里只能偶尔听到卫兵敬礼时脚跟相碰的声响,似乎通向元首办公室的路永无尽头。
希姆莱已经到了,他正和元首一起弯着腰观看一张大大的地图。因为隔得有点远,舒伦堡看不清这是什么地图,但他猜测这应该是希腊的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南部和克里特岛的地图。海德里希向元首行礼,表明他们正等候指示。又过了几分钟,元首很突然的转过身,握住了海德里希的手:“关于奥托施特拉塞的案子,您有什么新进展要报告吗?”
“没有,元首。什么新进展都没有。”海德里希的回答简短干脆。而元首又一次默默的弯下腰看着地图,好像在不停地对这个问题苦思冥想。不常谒见元首的舒伦堡面对这种沉闷的静默,不禁感到好奇。他避开海德里希,将视线投向希姆莱,后者安抚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脸继续盯着元首。
就这样静默了很久,元首突然抬起头,用能将人冻成一团的冰冷眼神瞪了舒伦堡足足五分钟,然后开了口,那种声音不同于他的演讲时多变的语调,而是一条声线下来的,极其冷酷无情的声音:“您!在您的工作岗位上,就像一个在前线作战的士兵一样,是在军事纪律的管制下,必须毫无疑问的服从您上级的命令。派您这个任务和派遣前线作战一样毫无分别!”
舒伦堡没有说什么,事实上他什么也不能说。气氛陷入一种静滞的沉闷中,在这种环境中,元首的声音像是被放大了十几倍,嘶嘶啦啦的响在舒伦堡的耳侧:“我要对您下达的这项命令是绝对秘密的。这个命令必须执行!如果必要,牺牲您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舒伦堡保持着双眼平视的状态,元首的话犹如轰鸣一般回响在他的脑海中。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但是却是他第一次在接受任务时感到如此压抑。或许是因为妻子肚子里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吧,如果可能,真不希望他还没出生就失去了父亲。舒伦堡没有去看海德里希的表情,这是个错误。事实上,如果他认真去看的话,他就会发现,后者的瞳孔在听到元首的最后一句话时瞬间放大了。而这一切,都落进了希姆莱的眼中。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元首的独白了,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格里戈尔和奥托,这两个昔日的战友:“格里戈尔是一个最大的卖国贼,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奥托不像格里戈尔那样重要,但是他现在所从事的阴谋可能相当具有危险性,尤其是当他和外国特务机关勾搭起来以后。这种情况下,加上他对Nazi运动处理国际事务的彻底了解,使他成为对我们的一种威胁,所以我已经决定要除掉奥托施特拉塞。如果必要,不惜使用任何方法来达成这项任务。现在我对您下达执行此项任务的命令。”
抬起右臂,舒伦堡终于说出了他在谒见中说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是的,我的元首。”
作者有话要说:小舒和局长啊,乃们再继续虐虐。俺已经打算要让瑙约克斯童鞋炮灰了。说起来,俺还是挺喜欢瑙约克斯童鞋的。其实如果惊悚配个对,完全可以把他和局长配一起。局长把人家送上东线可以解释为因爱生恨嘛。
瑙约克斯的秘密行动
元首的接见到此结束。希姆莱留下来和他再做五分钟详谈。舒伦堡和海德里希退出来,站在外面等候希姆莱。从光可鉴人的廊柱上,舒伦堡能看见自己扭曲变形的面孔,一如自己现在杂乱无章的心情。低垂睫毛,遮住复杂的思绪和仿佛与自己近在咫尺的死亡的威胁。
突然,一只细长瘦削的食指伸到自己面前,离自己的眼睛不过几公分。舒伦堡没有本能的闭上眼睛,反而静静地望着手的主人——海德里希。而那冰冷的指尖掠过眉骨,在自己左边的颧骨上用力擦了擦,手的主人用更冰冷的声音告诉自己:“脸上有脏东西。”
“抱歉,长官。”舒伦堡淡然的一笑,对着光滑的廊柱,左手用力蹭了蹭自己干干净净的脸颊。有意不去看海德里希晦暗的眼神。
就在气氛逐渐尴尬的时候,希姆莱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他用一种极为友善的神色看着舒伦堡,声音里有着似乎很真诚的鼓励:“我们都希望您能顺利的完成这项任务。”
“这项工作并不如此简单,”海德里希接过了话头,淡淡的瞥了舒伦堡一眼,“对于舒伦堡执行这项任务的能力,绝不能做过高的估计。”
冷冷淡淡的话语让舒伦堡瞬间扭过了头,他不知道海德里希这么说是因为什么?是不信任,抑或是另一次的试探?希姆莱应该是看到了自己的神色,他很快便要他们去他的办公室里详谈。
随着两个人走进办公室,舒伦堡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一种后来的,偏执狭隘的思想牢牢占据了他的大脑:为什么我竟然接受了这项任务?他们为什么要选择我?难道这是又一次考验?但为什么希姆莱和海德里希都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严肃呢?
“也许您还不了解整个的情形,但是无疑海德里希可以给您一些主意。”虽然情绪混乱,但这并不影响舒伦堡的分析能力,希姆莱的话一出口,他就猜到希姆莱绝对已经和海德里希详细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奥托施特拉塞将在五天到十天内抵达里斯本,这个消息是准确无误的。只是不知道他将在那里逗留多久,我们猜测他应该在那里和外国机构接头。尤其重要的是要查明白,奥托是否秘密的和俄国的外交代表或是其他任何俄国组织合作。您和葡萄牙警方的联系可以是您熟悉这些真相。一旦这些问题弄清楚,就无需等待,绝不能让奥托活着离开里斯本。”海德里希的声音很阴柔,但是却充满了憎恨和冷酷。这让舒伦堡惊讶万分,他呆呆地看着海德里希。想不通为什么海德里希会对奥托如此憎恶。是怕他?还是奥托手上掌握着什么足以伤害海德里希的材料?
就在这个当口,沃尔夫走了进来:“领袖先生,史博士已经等了一个半小时了,他有事要向您汇报。”
“让他两分钟内过来。”希姆莱点头吩咐下去。而海德里希则转向舒伦堡,唇角带着一个阴森的冷笑:“史博士是从慕尼黑大学专程过来的,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细菌学专家之一。他正从事着防御细菌战的工作。他将告诉您一个消灭奥托的办法,并告诉您如何使用它。但您要记住,在他面前不得讨论这次的任务和目的。”
舒伦堡努力的瞪大眼睛看着,想要看进海德里希的眼睛深处。可那里面除了冰冷就只有冰冷。最终,他放弃的垂下了睫毛。这时,史博士也走了进来。
这位伟大的细菌学专家大约三十岁,神态很是镇静安详。他一进来就开始简要而平静的说了起来,一副在大学里教书的样子。舒伦堡很突兀的想到了格里尼斯,不知道他在柏林大学里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但是史博士所讲的内容着实让人难受,他叙述着他正在培育的一种细菌浆:“只要一滴细菌浆,就足以毫无困难的杀死一个成年人,而且不留一点痕迹让警察找出致死的原因。它会在十二个小时内发生作用,其反应和变化程度视各人的体质而定。虽然它不是伤寒菌,但是症状类似斑疹伤寒,它最奇妙的地方就在于它可以在干涸的情况下发生作用……”
“干涸?”有大学时的医学底子,舒伦堡理解这些专业名词并不困难,但是“干涸”这个概念还是让他感到困惑。
“举例来说,如果有一滴干涸的细菌浆遗留在茶杯上,然后又溶解在水里,那它一经和口腔或是喉头的粘膜接触,仍将发生同样致命的效果……”史博士回答问题时热心而敏捷,但舒伦堡却从心底感到不寒而栗。这种描述带给他恐怖的幻觉。当史博士把这说成是现代科学的杰作时,舒伦堡感到自己的胃一阵抽搐。他几乎忘掉了自己的任务和奥托施特拉塞。像是重新回到大学,坐在课堂里听老师讲课,史博士的态度沉着镇静,仿佛只是在讲述如何正确的溶解食盐。他冷静的让舒伦堡害怕。海德里希不耐烦的坐在一旁,眯着眼睛听着,看起来似乎早已知晓。舒伦堡把视线投向希姆莱,后者露出和自己一样的那种毛骨悚然的战栗感。
“我带来了细菌浆。”史博士说着,像抚慰心爱的情人一样从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两个小瓶子,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那是两个玻璃小药瓶,里面各盛着大概五十毫升的无色液体。舒伦堡恐惧的盯着玻璃瓶的塞子。这种令人心生畏惧的细菌浆和普通装在药瓶里的药水没什么分别,也可以使用滴管。
史博士还想要讲下去,但海德里希拦住了他的话,很严厉的看了他一眼:“谢谢您,史博士。您可以到外面去等我。”
等史博士离开以后,海德里希才转向舒伦堡,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您最好对这种药物小心点。现在,您可以尽快安排一下您自己的事情。详细资料很快就会转到您手上。”
舒伦堡没有回应海德里希的话,他的眼睛正紧紧盯着那可怕的细菌浆。手指都在颤抖。他骤然想到未出世的孩子,想到婴儿纯真的笑脸和甜蜜的乳香。可是碰过如此恐怖的东西的手,还能不能再抱一抱来到世上的天使?
“我想在讨论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了。对于执行这项任务的实际问题,还是让瓦尔特自己去筹划吧。”海德里希对希姆莱提出了告辞。舒伦堡小心而畏惧的将那两个小瓶子放进口袋里,深怕它们会不小心洒出来。离开希姆莱那里,他尽快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直到把细菌浆放在保险柜里,他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因为走得太急,他并未注意到海德里希那闪烁的眼神。
深夜,当舒伦堡正翻看着厚厚的资料,策划着这次的行动时,海德里希出现在小猫沙龙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