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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彻底落空,哈利充满怨愤地想,小天狼星的语气就好像哈利才是那个在阿兹卡班监狱里关了十二年,然后逃出来试图完成某个谋杀罪的人一样。他将毫无用处的信纸撕成了碎片,克制住狠砸桌子的冲动,因为他知道塞德里克正在看着他,他已经不需要在今晚作出更多失礼的举动了。
“好吧,让我来想想。”塞德里克依然很紧张,他扣着手指,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你平时这个时候都在做什么,哈利?”
“等信,发呆,生气。”哈利干巴巴地说,尽量不让语气显得太冲,但无疑是失败的,塞德里克急匆匆地笑了笑,解释着:“我只是想让你像以前一样生活,不要太把我当回事……至少别让我干涉你的生活。”
哈利叹了口气,看着塞德里克,他甚至有些同情,他们都一样,面对着一种不知道未来的情况,被困在尴尬的位置上无法动弹,哈利是唯一一个在塞德里克死前陪着他的人,也许这就是塞德里克找上他的原因,塞德里克希望不会打乱他的生活,但哈利知道这不可能。
“让我试试。”哈利放缓了语气说:“我们迟早得习惯这个。”
“那很好。”塞德里克盯着地板上的报纸,再度找到了一个话题:“那么,现在可以让我看一会报纸吗?我想知道我死后发生了什么。你有看报纸吗,哈利?”
“没有。”哈利强行打起精神,勉强发出赞同声:“不错,我想报纸很不错。”
而实际上,哈利只是每天早晨付钱给猫头鹰买下报纸,草草看到第一版就不再关注,如果伏地魔回来的事被公布,那些报纸会让这个新闻上头条,但第一版没有,而他心烦意乱,对其他不
足为题的新闻丝毫没有兴趣。
哈利坐在地板上摊开报纸,露出第三版和第四版,然后他摊开更多的报纸,却根本没想去看它们,他只是很高兴手边有点事做分散他的注意力,塞德里克飘过来靠近它们,耐心地读着,渐渐地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哈利,你果然从来都不看报纸。”
“怎么了?”哈利捡过报纸,潦草地看着,直到看到自己的名字,他屏住了呼吸,这篇很短的文章用嘲弄的方式提起他的名字,将他描写成一个千方百计引人注意的傻瓜,他明白了什么,而他知道塞德里克一定也明白了,他们翻遍了所有的报纸,那些污蔑的讽刺毫不客气地展示在眼前。血压从哈利的心脏里大量涌出,气势汹汹地涌到脸上,他的脸涨得通红,塞德里克则完全惊呆了,他压制住一声愤怒的尖叫,但依然愤怒到颤抖:“我的死亡毫无意义?他们居然这么说!”
“我从没想过得到任何人的崇拜!伏地魔杀掉我的父母,谁会想以这个来出名?”哈利咬牙切齿几乎捏碎了报纸,他从没想过在整件事情的背后还隐藏着这么恶心的情况,所以这才是罗恩和赫敏敷衍他的原因,为了不被当成疯子,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跟他拉开距离?
“他们也提到了邓布利多,他们说他是个疯子。”塞德里克难以置信地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
哈利也想知道这一点,他本以为邓布利多能够解决这一切,但是现在看来,邓布利多同样被魔法部压制得不能动弹,他猛地合上报纸,冷冰冰瞧不起人的姨妈,突然回来的塞德里克,小天狼星毫无作用的回信,预言家日报的胡说八道,很好,今天他不需要再给自己找出更多的打击。他不想再跟塞德里克讨论这个问题,他知道他会大发雷霆,而塞德里克不该承受这些。
“我猜不用再看下去了。”哈利铁青着脸,尽量不让自己大叫大嚷,平缓情绪,平缓声线:“晚安。”
塞德里克喃喃地回应了一句“晚安”,哈利关上了灯,不确定如果在关灯之后塞德里克还会发出光芒该怎么办,一想到要向弗农姨夫建议永远开着灯睡着,他的头皮就开始发麻,但是这些担心没有成为现实,关灯后,塞德里克也隐没在黑暗里。
“我想,我今晚可能不会做噩梦了。”哈利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含含糊糊地说:“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对吧,塞德里克。”这是他今天仅剩的一点点安慰。
“也许。”空气中传来塞德里克的声音,很近,他就坐在哈利的床头。
哈利以为自己可能会被怒火折磨地彻夜无眠,但他错了,几乎在他的脑袋贴上枕头的下一分钟,他就进入了梦境,这依旧是场噩梦,他看见伏地魔从锅里走出来,带着狞笑,将他扔进了一条阴暗的走廊上,空气中漂浮着臭味和霉味,在他前方,只有一条巨大的螺旋上升的楼梯,压得喘不过来的恐惧抓住了他的心脏,他踏上一层台阶,台阶上红色的液体迅速聚拢过来,黏在他的鞋底,向他这双烂了大口子的鞋子里爬进去,他拔出鞋子,那些鲜红液体缓慢地滴在台阶上,跟台阶组成黏糊糊的丝状,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周围只有他的心跳,他必须往上走,必须……
一道冰冷的刀光突兀地窜出来,擦着他的面颊滑过,哈利转过头,那是塞德里克迪戈里,黑色的血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周围开始响起凄厉的惨叫,就像夜里乌鸦的哀嚎,哈利惊慌失措几乎摔下楼梯,他用力向上跑,不停地跑……奸笑和刀子追在他的身后,脚下的血液越来越粘稠,逃亡路上的每一步都变得无比艰辛,他跑过层层楼梯,终于看见了一扇宛如充满希望的白色的大门,他伸手拉开门并几乎流出眼泪,而门后,是一道耀眼的绿光:“阿瓦达索命——”
有什么人破碎地倒在地上,乱七八糟的尸块散了一地,他看清了,那是他的父母。
“哈利,哈利!”有什么人在用力地叫他,没有形象的喊叫声几乎贯穿他的脑袋,哈利用力地睁开眼睛,大量的汗水把他的衣服和皮肤恶心地粘在一起,他的伤疤像着了火一样钻心地剧痛,几乎要把他的脑袋劈成两半,塞德里克就在他眼前,哈利惊叫着把台灯向他扔过去,台灯直接穿过了塞德里克的脑袋,砸在了墙壁上。
哈利这才想起昨晚的事情,被伏地魔残忍地杀害,塞德里克的灵魂回来了,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在他身边。而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关于这个少年的噩梦,醒来还要面对他的脸!一阵绝望抓住了他的心脏,每一个人,罗恩,赫敏,小天狼星,邓布利多,塞德里克……这些人中为什么没有一个能让他安静点呆着!
“哈利,你好点了吗?”塞德里克轻轻地问,好像很怕再次吓到他。
哈利瞪着他,余惊未消,怒气再度涌上来,他粗声粗气地说:“我打扰到你了吗?”
“你在做噩梦。”塞德里克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和哈利解释:“而我能够……我似乎能够
看到你的梦,看到你梦里的情景。对,没错。所以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他飞快地说:“我没想到我在你梦里这么可怕,我从没拿着刀子指过什么人。”
“很好。”哈利说,他的声音又干又哑:“这对我来说似乎是个好消息。”
他知道自己正在逐渐失去控制,他知道他快要受不了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哈利会爆发,真快……
原来塞德里克的眼睛也是灰色,和小天狼星一样啊,可是度娘说是黑色,所以说度娘到底准不准【掩面
☆、遇见D哥
就在这个倒霉一天的晚上,哈利萌生出了离开女贞路的念头,那时他躺在炎热的硬邦邦的泥土上,在一大丛绣球花后面偷听德思礼家电视里传出的新闻,塞德里克同样躺在他旁边,但他好像对新闻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呆呆地望着清澈湛蓝的天空和天边温红的晚霞。早上的噩梦之后,他们再也没有产生什么对话,很难说塞德里克和哈利之间到底哪个更尴尬,他们还没有找到对彼此都好的相处方式,每一次不熟悉的对视后面产生的对话草草无几,干硬地让人心里发疼。
除了赫敏和罗恩之外,哈利很少甚至根本没有主动结交过什么人当朋友,而与其说是他主动结交了罗恩和赫敏,倒不如说是他们先对他伸出了友谊之手,然后很多人渐渐地向他凑过来,纳威,弗雷德,乔治,金妮,迪安,西莫……随着年龄的增长,伏地魔的猖狂,更多的长辈向他聚来,卢平,小天狼星,穆迪……然后逐渐形成了一个看似很大的圈子。哈利觉得在这个过程的演变中他什么都没有做过。
有时哈利会想,如果自己没有这个伤疤,没有救世主盛名下带来的一切,他还会得到这些吗?肯定会,因为这样的话他的父母都活着,他们会教他怎么做。哈利有时很难想象自己和父亲是一个样子,他的父亲是不是也像他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和长辈相处,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尴尬的沉
默。可是詹姆斯有小天狼星,有掠夺者小组,有莉莉和整个家庭。塞德里克曾经的生活就像这样
完整。
“最后,虎皮鹦鹉邦吉……”哈利在胡思乱想了很久之后,才隐隐听见新闻广播员已经讲到了虎皮鹦鹉,这就意味着不会再有什么值得一听的新闻,但是这也是意料之中的,预言家日报给了他狠狠一击,当他冷静下来时,塞德里克已经读完了所有的新闻,并且告诉他伏地魔的消息完全被当成了笑料,魔法部都不当做一回事的消息,这样还怎么能指望麻瓜们会对此有什么报告?
伏地魔回来了。一想到这件事,一想到暑假前那片墓地上的噩梦,哈利就无法冷静下来,脑中的那根弦担心害怕绷得紧紧的,他可能随时会死,他的朋友们也可能随时会死,也许有一天,伏地魔从天而降杀死他们全部,他能做什么呢?为什么魔法部要这么愚蠢?难道他们全部指望邓布利多和哈利来做这些救世的事情?他能不能把这份责任交给别人?一想到这些事,绝望产生的愤怒和沮丧就会自动填满整个心脏,但他不能对塞德里克发火和抱怨,对方的存在冰冷地提醒他一个事实:他活着,塞德里克死了,你还想抱怨什么呢,哈利?
他站起来不必要地拍了拍破旧的衣服,像往常一样拖着沉重的脚步在街道上安分守己地走来走去,他先是来到木兰花新月街,走过第一次看见他的教父的小路,来到锁着门的游乐场,哈利跃过门,踏着干枯的草地往前走去,游乐场和周围街道一样空荡,哈利打算找个秋千坐下来,但是一群人嬉闹着穿过游乐场,他们大声哼着粗俗的歌曲,哈哈大笑着走过草地,哈利知道那是达力和他的同伴们,从暑假开始,他们凑在一起就没干过什么好事。他拼命按捺住想跑过去跟他们打一架或者被他们打一顿的冲动,愁眉苦脸地把小天狼星的回信重记了一遍:安分守己,不做鲁莽的事,别像小天狼星当年那样。
他转过头,被身边的塞德里克吓了一跳,有段时间哈利几乎忘了他的存在,因为塞德里克似乎打定主意不打扰他的生活,尽力让自己的存在感低得可怕,哈利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在哈利的印象中,塞德里克似乎一直是赫奇帕奇学院的核心,他的身边总是有一群人在一起,而现在他比一个路过的人还要低调。
塞德里克移开了一点,哈利暂时从重重心事中脱身出来,将注意力放在眼前,他不自在地说:“嗯……我们要回去了,因为佩妮姨妈和弗农姨父不喜欢我在达力之后回家。”这种感觉挺奇怪的,在女贞路上的生活,他做什么或者想做什么都没有任何人会关心,但现在他不得不向一个亡灵解释他要做的每一步。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确实密不可分。
塞德里克顺从地点点头,他的沉默让哈利有些生气了。但达力和他的同伴们并没有回家,他们叮叮当当地损坏着游乐园设备的声音响彻在空荡荡的场地上,离他们越来越近,尖锐的嬉笑和香烟的烟气飘荡在空气里。
“这帮人太过分了。”哈利说,不知道是在喃喃低语,还是在向塞德里克解释他接下来的行为的合理性,他想要走过去,塞德里克叫住了他,完全不是疑问地问道:“哈利,你想去打架吗?”
哈利瞬间反驳:“不,我只是去阻止他们。我不想这个游乐场连最后一架秋千都没有了。”
塞德里克仅仅用脚蹬了一下地面就飘了起来,他离开地面两米多,然后轻巧地落在地上,严肃地说:“哈利,他们至少有八个人,你确定吗?”
“你以为我会在意人数多少吗?”哈利瞪着他。
“不,我只是想说在不能使用魔法的情况下,以一打八挺难的。”塞德里克耸了耸肩膀:“也许我可以晚上到达力的房间里,在他枕头边吹吹冷气吓吓他?”
哈利毫无意义地发出一声嘟哝,塞德里克的话奇妙地降了一点他心中的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