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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恪呼了口气,低头看着林忱语气认真:“下次不要让柳家哥哥和姐姐单独在一起,万一被别人看到,对姐姐的名声不好。”林恪嘱咐了林忱几句,这才打发人将他送回了院子,自己也跟着回到了自己院子。
黛玉今日这番动作,若是作为旁观者来说,真的做的一点儿没错,甚至格外的精彩绝伦,恨不得让人叫一声好。只是作为哥哥来说,想到自己妹妹跪在那个女人的脚下泪水涟涟忍辱负重,即便明知道那是演戏,即便知道那是为了更好的将她拉入地狱,林恪依旧觉得心底不痛快。
林恪再次长长地出了口气,他教了她那么多,为何越教,反倒越让她陷入这个局中?林恪一肚子的情绪无处发泄,最终干脆喊了林清一声,几人溜溜达达地就上了街。原本是想着随意转转的,谁知道转到最后,却见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容:“林大爷来了?请进请进!”
抬头看到睿忠王府的横匾,林恪无奈一笑,摸了摸鼻子就走了进去。此时司徒瑞正在书房里忙碌,听到外面的动静还有些不耐烦,等抬眼看到是林恪的时候,怒意瞬间变成了惊喜:“你来了?”
“嗯。”林恪含糊应了一声,莫名有些心虚。自己似乎很久没来了?再看司徒瑞脸上身上遮掩不住的憔悴,林恪又有些心急和担忧:“你这是怎地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皇兄最近看我不顺眼呗。”司徒瑞倒是很淡定,接过林恪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又凑到林恪身边磨蹭了几下,一把抱住了他。感觉到林恪身体的僵硬,司徒瑞语气低沉,带着些委屈:“你都很久没来了。”
卖萌可耻!林恪内心如此喊着,手却不自觉地扒拉了下他的头发,语气也有些讪讪:“最近……这不是太忙了哈。”
司徒瑞闻言哼了哼,继续放冷箭:“现如今就这么忙了,等到来年春天得了状元,是不是都要脚不沾地了?”不等林恪开口,司徒瑞又嘀咕了声:“做什么劳什子的状元,干脆得个榜眼得了!”说到这里,司徒瑞眼睛猛地亮了,抬头看着林恪眼神灼灼,笑着说道:“榜眼好,就榜眼吧!没有状元那么的耀眼,也没有探花那么的风流。不上不下,很符合你一贯低调的套路!”
林恪不明白怎么几句话就说到这上面去了,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朝廷是你家开的啊,说榜眼就榜眼。”
“是我家开的。”司徒瑞认真点头。他这认真的让人挑不出理的模样让林恪恨得牙痒痒,自古官二代就是这么的讨厌!林恪一肚子地情绪最终化为了一个中指,恶狠狠地冲他比了比。见到林恪气红了脸,还非要虚张声势地模样,司徒瑞眼神暗了暗,一双手也不太安分地动作起来:“这是挑衅?既然如此,恪儿这送上门的美味,我是吃呢,还是吃呢?”
开什么玩笑!林恪大惊,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努力做出一副‘我很认真我很严肃’的模样,看着司徒瑞说道:“我今晚是有事找你。”
司徒瑞很想不理会他,直接将他抱到后院的。但看到他眼神里的紧张和忐忑,也只能按捺下自己心急的情绪,一双眼睛眨了眨,带着些委屈:“原来恪儿有事情才会想着过来看看我啊。”他这次是真委屈,到手的肉摸得到吃不到,简直是考验他的定力!
林恪见到他虽然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停了手,不由地松了口气,连忙将今日在贾府的事情和司徒瑞说了。说完之后,又叹了口气露出些担忧:“你说,我是不是教给黛玉太多了?”
司徒瑞沉默良久,才终于点了点头:“是。”
林恪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脸上也露出了苦笑:“真的是吧?我总觉得哪里不大对,黛玉她这性子,是不是越来越像我了?”
像他一样的冷清、一样面上对谁都彬彬有礼,内心却将人拒之于门外、一样的淡泊出世。今日这番手段,就连宝钗、南安王妃,都用的是内宅妇人的眼光看待这一切。可是黛玉,却隐隐有了不屑为之,超脱后宅的念头了。
过高人欲妒,过洁世同嫌。他原本只想让她的妹妹超脱一点点,能够看透那些个后宅手段和前朝变幻就好,却为何弄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林恪想到这里,只觉得一阵无力:“是我错了吗?”
我以为我能给她最好的,结果却没有考虑到,她原本就是绛珠仙草,天生聪慧不凡,竟然一步步被教导着走到了今日这般曲高和寡、高处不胜寒的局面。
司徒瑞见到林恪这副模样,忍不住皱了眉:“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林恪眼睛已经有些迷蒙了,闻言只是轻笑一声:“你不懂。”你不懂那种滋味,他来到这个世界,忘记喝了孟婆汤,背负着孤单寂寞这些年一步步走下来,将来也只能这么一步步的走下去。想到将来黛玉也会有如此的心绪,也会有这种心事谁人知、赋予瑶琴声的感叹,林恪觉得自己真的错了。
从当初教会黛玉第一首儿歌的那天起,他就下意识地将她带到了这条路上。一切只是因为——他自己太寂寞。
眼见得林恪的眼神越来越迷茫,司徒瑞忍不住凑到了他耳边,重重地咬了他一下:“莫要胡思乱想!”眼前这人很少流露出这般模样,可是一旦流露出来,司徒瑞就觉得莫名的焦躁,有种所有事态都不受控制的无力感。说完这句话,司徒瑞就低头覆上了眼前这人的唇,而后慢慢加深两人之间唇舌的纠缠,直到觉得身下之人已经没有了胡思乱想的力气,他这才恋恋不舍地啄了几下,稍稍放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恪恼羞成怒的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一脚踹了过去。司徒瑞一把抓住了他的腿,因为占了便宜以及眼前恢复了往常精神的这人而情绪大好:“恪儿喜欢这个姿势?”
“混蛋!”林恪怒视着他:“我在和你说正事呢!”
“我一直在听啊,还想给你些建议的!”司徒瑞一脸的无辜,“只是你不想听我说,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回神了。”
“谢谢啊!”林恪气的捏紧了拳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司徒瑞觉得撩拨地差不多了,再继续这人真该恼了。这才慢条斯理地再次将他拉到了怀里,语带笑意:“说了你不必担心的,她是你妹妹,道行肯定没你高。你到现在都在俗世里打滚呢,她又怎会无缘无故地看破红尘?世,不是那么好出的!”
“是这样?”林恪有些愣然。他一直以为,他自己从未融入过这个世界,他一直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这个世界,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活在上辈子的。原来在旁人的眼中,他竟然也是世俗人一个?
“我一直在俗世里打滚?”林恪愣愣的重复了遍,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这样最好了吧,他是林家嫡长子、他有父亲有妹妹弟弟要照顾,他自然要在俗世里打滚的。要不然父亲怎么办?弟弟妹妹怎么办?
司徒瑞不想让他纠缠这个问题,闻言戏谑地笑了起来:“准确来说,你现在是在我怀里打滚的。”
“司徒瑞!”林恪涨红了脸,想也不想的一拳挥了过去。只可惜下一秒就再次被牢牢禁锢住,文弱书生什么的,真是要了亲命了!
“啧啧,恪儿还真热情啊!”司徒瑞嘴上花花着,眼睛里却露出释然和放松。这样才对,这样的林恪才是正常的林恪,而不是刚才那般得道高僧、飘飘欲仙的死样子!
或许,为了不让他再露出那种遗世独立的讨厌模样,他需要你情我愿的进一步加深下和眼前这人的牵绊了?
115第114章
林恪并不知道司徒瑞脑中转的这些个荡漾念头,他仔细想了想司徒瑞的话语,觉得对方说的极有道理。自家妹妹虽然聪慧,但从小都是被娇养长大的,况且也没有经历过什么生死劫、情变家变之类的刺激,又怎会无缘无故地就看破红尘了?
自己养成这样的性子,和忘记喝孟婆汤分不开。自家妹妹生于斯长于斯,自然不会觉得这个世界和她格格不入……
不过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林恪也就不担心了。不过……自家妹妹教育的事情解决了,南安王府那边的事情怎么扫尾?林恪想到这户人家就恨得牙痒,如果不是这家子人,又怎会闹出这么多事情来?!
“南安王府那边会如何处理?”林恪抬头问司徒瑞。
司徒瑞沉吟了下:“明天我进宫,探寻下皇兄的意思。”
林恪刚想点头,又摆摆手:“算了,这件事情你本来就跟着掺和不少了。再继续帮忙下去,我怕皇上就看出端倪来了,还是稳妥点儿罢!”
司徒瑞无语望天,皇兄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笨,真的!从他和司徒尧遮遮掩掩、半明半暗的摊牌那天开始,司徒尧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事情也是一桩一件地丢过来,将自己当成免费苦力了。
但偏偏,他还只能任打任骂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自家皇兄发起疯来,一怒之下将事情告诉了林如海,那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好在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自家皇兄生气归生气,愤怒归愤怒,还算理智。
司徒瑞正神游天外着,就听到林恪打了个响指,语气铿锵:“过几日让父亲上书!”司徒瑞一愣,继而恍然大悟:“这是不是太过于打脸了?”
“就是要打脸,就是让那些个人瞧清楚,我林家也不是好捏的柿子。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林家嫡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不能讨个公道了?”林恪如此说着,麻溜地挣脱了司徒瑞的怀抱,干脆利索地就往门外走:“我回去和父亲商议商议,你也早些歇着罢!”
话未说完,人就已经不见了。
司徒瑞呆呆地看着门外,半晌才深深地吸了口气,抹了把脸。将来总有连本带息讨回的那天,他不着急,不生气,不伤心,不难过……
过了几日,果然就见到林如海上了折子,弹劾南安王府行事跋扈、贪赃枉法、管家不严等等数项罪名。而在这些罪名的最后,林如海更是直接写了当日在贾府发生的事情,为自家小女叫屈。此折一出,满庭哗然。
和南安王府亲近的大臣们觉得林如海上这个折子纯属扯淡,京城里哪个家族不都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若非要如此认真的话,十家有九家是跑不得的!至于最后那个为小女讨公道的说话,更是无稽之谈!当日的事情这些人也有耳闻,你家女儿那一跪,可是生生将南安王府陷入了御史的口诛笔伐之中。都把人折腾成这样子了,竟然还好意思大言不惭地说要给小女讨回公道?!你林如海平日里可都是深谙为官之道的,今日这般手段凌厉地撕破脸皮又是为何?!
而那些个本就看南安王府不顺眼的大臣们,此时则是各种幸灾乐祸。让你见天儿的嚣张,让你见天儿的摆出皇亲国戚的款儿!看看吧,夜路走多了,终于遇见鬼了吧?!林如海向来拿自家女儿当宝贝的,平日里嘘寒问暖生怕渴了饿了的,这会儿被人逼到这份上,就算再懂得为官之道的人,他也首先是位父亲!自家女儿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必须要讨个说法!至于那位林家姑娘是自愿跪还是被逼跪,反正是跪了,有区别吗?!
于是朝廷里再次风云变幻,底下众大臣你来我往的对骂之后,都默契地停止下来,静静等着司徒尧的决断。
林如海的这张折子在司徒尧的桌案上躺了三天之后,司徒尧终于喊了司徒瑞进宫。等到他前脚刚进来,后脚就将折子丢到了他身边,冷哼一声:“有什么可说的?”
司徒瑞心中早就有谱了,闻言捡起折子装模作样的看了半天,语气诚恳:“微臣和林府走的比较近,不方便说。”
“那你方便说什么?”司徒尧如此问着。
司徒瑞闻言偷瞄了司徒尧一眼,又琢磨了一番,这才慢吞吞地开口:“启禀皇上,您知道林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难免宠溺了些,此时做出这番行为,也不奇怪。”他语气接着一转:“南安王府这些年越发气派了,听闻府中产业越发多了,前些日子为了给自家嫡子选媳,将大半个京城的女儿家都得罪了都不在意。”
所以,这户人家钱多、人傻、孤立无援靠山倒,不速速下手都对不起这份肥肉啊!
自家皇兄本就心心念念着要拿了人家的产业来填补国库,这会儿怎么又开始妇人之仁了?司徒瑞正想着,就听到司徒尧一阵转圈,良久又开口道:“暹罗国特使过几日要来了。”
司徒瑞脑海中立时浮现那个风俗奇异的小岛海国,司徒尧继续说道:“暹罗国使者此番过来,是为了求娶一位公主。”
和亲啊,司徒瑞恍然。
司徒尧转到了司徒瑞面前,挥挥手让他去一边儿坐了,揉了揉眉头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后宫之内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