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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江水急旋,猛听得一声尖利的叫声,一条巨大的龙鱼从旋涡中窜出来,那条鱼龙巨尾扫向诸葛亮,诸葛亮猝不及防,惊叫一声跌落水中。那江心水面突然同时浮出两条较小的龙鱼,正好接住了诸葛亮的身体,诸葛亮赶紧抓住一条龙鱼的龙角稳住身形。等到甘述急急赶来,龙鱼已带着诸葛亮游向江心。
甘述惊呆了,还以为是诸葛亮的笛声引来了龙鱼救走他。而诸葛亮呢,被龙鱼带在水中,更是吓得胆战心惊。他想不到龙鱼会攻击他,更想不到龙鱼会带他走,可是他并不是龙王,如此不停的在江水中浮游,迟早还是死路一条。正惊慌之际,忽听得江两岸传来猿啼之声,声音尖利仿佛是在呼喊,而在这猿声之中,诸葛亮似乎听到其他的声音,但是一时想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声音。随着猿啼之音,龙鱼浮游得更快更疾速了。诸葛亮紧紧的抓住龙鱼的角,可不想被摔进湍急的江水之中。九曲十八弯,前面水路变窄,两边青山巍峨,龙鱼向山边靠近,突然高高跃出水面,半空中只听得一声尖利的猿啼,诸葛亮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一只巨爪握住,再猛力一搭,身体已经靠在一身毛茸茸的活物上面。
阳光很刺眼,可是眼前的景物却已经从湍急的江水,变成青山凌石,诸葛亮竟是被山中比人更高的巨猿所获,带上山去了。耳边再次传来诸葛亮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
白猿带着诸葛亮直上山顶,那山顶与山顶之间是万仞悬崖,那悬崖与悬崖之间,竟有一条铁索相连。白猿飞快的踏上铁索,诸葛亮有如腾云驾雾,骇得浑身冰凉。
白猿过得铁索,眼前赫然开朗,是一片宽阔山谷,那山门口立着一人。青衣白袍,潇洒优雅,赫然竟是陆逊。
白猿将诸葛亮扔过去,陆逊随即接住,看着怀中人惊慌失措,遍体冰冷,陆逊微微一笑,发出一声哨音,白猿长啸一声,旋即退去。
诸葛亮盯着陆逊,久久盯着,脸色煞白,他是着实被龙鱼和白猿吓住了。
陆逊微微笑着,把他紧抱在怀温柔而坚定地说:“以后你就留在我的身边。”
诸葛亮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看着万仞悬崖和陆逊郑重的脸色,似乎不像是说笑。
“我曾经问过丕公子,问他为什么不把你留在身边,他说是不想斩断你身上的翅膀。我当时也认同了这种想法。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却发现凡是爱着你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幸福的。所以我现在决定改变自己的想法了。”陆逊冷静的说。
诸葛亮脑子一片空白。
“我在建业接到消息说你的船沉了,我就想你可能是被甘家那小子抓走了,所以我唤来龙鱼和白猿把你救出来。”
诸葛亮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依然是无力。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要和你在一起,这个地方我找了很久,总是想着有一天你能来到这里,我们就在这里隐居。”陆逊遥望水天一色:“以后只有我和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不会再放过你。”
陆逊去把诸葛亮抱起来,向山门内走去。诸葛亮早就被龙鱼和白猿弄得失了力气,也只能随陆逊摆弄。
山门内,是一个山洞,如世外仙洞一般。陆逊将诸葛亮放在石床上,温柔的替他换了湿衣,裹了干爽的棉被让他睡下,诸葛亮惊吓太久,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陆逊温柔的伸出手轻抚诸葛亮的脸庞,喃喃道:“孔明,我就是引诱你发情的公狗,而现在更想做一条狼狗,追逐自己的猎物,不死不休。”
陆逊轻叹一声,睡在诸葛亮身边,紧抱着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怀里人已经不见了,急忙披衣出门,只见诸葛亮正立在悬崖边凝望铁索。
“你想自己过这条铁索吗?你怎么走?你真以为你能像江湖艺人一样行走绳索,就算你真能走,到了中段,悬崖上的风一吹,只怕你这个人就会掉下去,只有葬身万仞悬崖的结果。”陆逊淡笑道。
诸葛亮幽叹一声,轻声道:“你怎么懂调动龙鱼和白猿?”
“我这江东大都督除了在夷陵放了一把火,烧了刘皇叔的胡须之外,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事可干,那不就有时间追风逐月,研究这些天人合一的自然之道喽。这长江之中,其实不但有龙鱼,还有一种体型很漂亮的白色鱼类,没有龙鱼的体型大,很修长,但是游起水来,比龙鱼还快,还会唱歌,很可爱。”
“是吗?”诸葛亮喃喃应着。
“嗯。”
“能不能放我走?”
“你真的想走?”
“你放我走?”诸葛亮眼睛一亮说。
“你如果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会考虑。”
“什么问题?”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有没有想过和他天长地久?”
“有啊。”
“死去的人不算。”陆逊截然说。
诸葛亮愣了一下,轻道:“活着的人当中,也有。”
“是丕公子吗?”
“不是。”
“为什么?”
“你这已经不是一个问题了。”
“这是问题的细节。”
“子桓若得到我,只会把我禁锢在他那富丽堂皇的皇宫之中。”
“是主公吗?”
“我若跟仲谋在一起,迟早会成为他剑下亡魂。”
陆逊双眉一耸:“你说什么?”
“仲谋会妒恨每一个和我说话的人,会妒恨每一个无意当中碰触过我的人。到最后,他会把所有的妒恨发泄到我身上,认为一切都是我不好造成的。”
陆逊笑了笑道:“显然我也不是。丕公子若不是,魏国便也无人能是了。蜀汉的人真的那么好吗?”
诸葛亮轻声道:“皇叔待我如知己,云长和翼德也从来没有对我起过异心,子龙一心爱我,文长更是视我如珍如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里怕融了。”
陆逊笑起来:“如你这般说,我就更不会放过你啦。蜀汉中人待你如珍似宝,可是你面对丕公子时,依然宽衣解带,可见在你心里,蜀汉中人再好,也比不过你心中的欲望获得释放的好。那么,我现在要把我的欲望实现,也就顾不得你的感受了。”
诸葛亮喃喃:“我很坏是不是?”
“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和你一样坏。”陆逊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进洞去陪我喝酒。”
喝得酒醉了,诸葛亮躺倒在陆逊怀里,痴笑道:“伯言,你我皆是饱读诗书之辈,从前也都胸有大志,难道真的能过这无所事事的隐居生活?”
“你从前不也在隆中过了数年的隐居生活?”
“那时有学问要学,其实也不算隐居,现如今还学什么呢,现如今是想找人传授学问呢。”
“那好啊,我跟你一起辞官,隐居山野之地,办学堂,教那些乡村子弟读书。”
“想法是好,但我不会跟你去。”
陆逊淡淡一笑:“那你想跟谁去?”
诸葛亮听着这话,脑海里便不期然的想到魏延,他轻声说:“如果到了能让我放弃尘缘的那一天,他还愿意陪着我,我就跟他走。”
陆逊想了想缓声道:“你说的是文长?”
诸葛亮笑了笑,没应声。
陆逊亦笑道:“这种事何必追根问底,徒添笑话。想不想听我吹笛子?”
“好啊。”
陆逊从腰间取了笛子放在嘴边吹奏,那笛音时而悠扬,时而低徊,时而凌厉,时而温柔,晨而春风明媚,时而雪寒凄怆,一只小小的竹笛,便也能吹出那无尽的人生。
所谓山中一日,世上千年。陆逊竟似知道他与诸葛亮相处的时日,准备了充足的粮食美酒,每日里醉酒当歌,无日无时的放纵猖狂。
粮食吃完了,美酒也喝完了,陆逊吻着诸葛亮轻声道:“等我。”
“带我下山吧。”诸葛亮拉住他,求他:“我不想待在这里,好闷。”
“不行。”陆逊站起身整装出门,当他走出山门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笑了,因为他看到悬崖对岸站立着一个人。
白衣银甲,英姿勃发,不是那常山赵子龙又是谁!
“子龙,你到底是找来了。”陆逊笑着,缓缓拔剑:“如果你想要他,先过我的剑。”
赵云微微颌首,身形急动,一身白衣,仿若一道凌厉的白光沿铁索射向对岸。陆逊却不留情,立在铁索前,挥剑劈斩。
赵云的身体突然一个后翻,稳稳落在铁索当中,任凭悬崖急风吹拂,却并不上前。陆逊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正想说话,忽听得背后传来笑声,陆逊心中一凉,回身——
几乎是同时,赵云凌空而起,落在陆逊身旁。
从山门里,走出魏延,身边,自然是诸葛亮。
陆逊恨之入骨,却也无可奈何,长啸一声,竟自从万仞悬崖上跳下。
“伯言!”诸葛亮惊叫一声,待要上前,魏延却把他向后一拉。赵云几乎同时伸出手,可惜也只拉得陆逊半边衣袖。正心惊胆颤之际,忽听得龙鱼尖利的叫声,诸葛亮走到崖边伸头望去,只见龙鱼载了陆逊扑入江水之中,迅即远去了。
诸葛亮这才松了一口气。
魏延笑道:“怎么,好担心你的陆郎吗?”
诸葛亮轻望了魏延一眼,没言语。
赵云道:“我们回去吧,陛下想你啦。”
“子龙——”诸葛亮缓缓的:“谢谢你。”
“你独谢他,却不谢我这个相公么?我的神仙小娘子?”魏延哈哈笑道。
“魏文长,你少小娘子的乱叫。”赵云道。说完话,把手在诸葛亮腰间一揽,沿铁索飞身而过。
“小心,小心啊,子龙,可别摔了我的小娘子。你不开心,我可开心得很呢。”魏延在身后叫着,也跟着过来了。
赵云带着诸葛亮过了铁索,放下身子,待魏延过来之后,便抽出腰中佩剑,沉喝一声朝铁索劈斩过去。铁索闪起火花,竟没断。赵云再运力劈斩下去,这一下,铁索断了,向悬崖边落去。
赵云转身突然就把诸葛亮拉入怀中,紧紧的抱着,狠狠的吻上去,叩开牙关,湿舌绞缠,直到诸葛亮因窒息而跺脚时才松开。
“子龙——”诸葛亮颤声唤着。
赵云再一次把他紧紧抱在怀中:“我以为你真的不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痛?以后不准离开我,不准离开我,明白吗?”
诸葛亮连连点头,伏在赵云怀中。
魏延又神出鬼没的出现:“可以走了吧,你们俩个?”
赵云背起诸葛亮,三个人一起下山去了。
下到山下,魏延发出一声尖啸,便见三匹洁白如雪的骏马飞奔而来。
诸葛亮亦禁不住赞:“真好马。”
魏延嘻嘻一笑:“那可是我在汉中为你找的马,却被子龙驯服。”
赵云哈哈一笑,抱着诸葛亮飞落白马之上,见他坐稳了,才回身跃回自己的马上。一声长啸,三匹马各扬起四蹄,奔向回成都的路。
且说三人一路奔骑回到成都,诸葛亮便让魏延去整顿兵马,赵云去整顿军需粮草。自己则回丞相府检查今年一应士农工商,刑罚课税之事,但见事无大小,蜀汉各地官员皆从公决断,两川之民,忻乐太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又幸连年大熟,米满仓廒,财盈府库。老幼鼓腹讴歌,皆称颂连连。诸葛亮也深感欣慰。
连着数日之后,魏延来到丞相府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在汉中学到的拿手小菜与诸葛亮共聚。
“这几年都大丰收了,百姓安居乐业,丞相你也该欣慰了吧。”魏延喝着酒说。
诸葛亮点点头缓声道:“都江堰灌溉农田功劳不小,所以我想若是能在蜀汉之地开掘更多水利,会有利于农事。”
“但是川中多震,怕不怕兴修的水利被毁?”魏延问。
“这个问题我考虑过,张衡大人当年所制候风地动仪可以感知地震,但那是发生在地震之后的感知,所以我想应该有什么方法可以提前观测到地震。等到南疆之事解决,我会用点时间把张衡大人的候风地动仪再制作出来,然后找水利官,天象官和地象官共同监测,这样的话,蜀中兴修水利可以避开地震活跃之处,也能及早的做出反应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魏延却不说话,只是喝酒。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道:“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我想的没有道理吗?”
魏延笑了笑:“你想的道理很好,但是实行不了。”
“为什么?”
“这世间那怕有你一半才学的人都不多,更何况水利官,天象官,地象官都是极之精专之业,非那些只会诗词歌赋,舞棍弄棒之人可以担当,这世间能有几个这样的人?就算找到几个,这蜀汉之地又有多少眼前的事需要他们做?这等观天视地之伟业,非你我之辈所能及。”魏延实话实说。
诸葛亮轻叹一声道:“我也知道,我中原大地各省各郡地势都复杂多变,北方虽然一马平川,却又极易缺水,南方虽然锦绣江山,地理又复杂多变,水患极多。所以,要想百姓真正安乐永昌,天下太平,还是要挥师北伐,一统中原,南北共治,才好做此经天纬地之业。”
魏延笑而点头:“是啊,还是要一统天下才好。”
这时,外面有急件送来给诸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