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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收拾好身上衣裳,将所有物什安然藏好,便将今夜行动的痕迹抹去了。
深宫天牢里死了人,这一件惊天大案,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让整个皇宫震动起来,但东方不败一点也不担心,反而沉稳自在地在床上躺着调息,回转功力。
毕竟,又会有谁能想到是一个少年阿哥下的手?
此时此刻,东方不败才觉得他这个身份无比有趣起来。
若他所料,约莫是丑时三刻,东方不败就听得外间有了声响。自从他从塞外回来,他这九阿哥屋里的规矩就严了不少,若是往常,他底下的侍从们是绝不敢在他外头如此喧闹的。
此时更深夜静的,侍卫们满脸严肃气势汹汹地到来扰乱了阿哥所的静谧安稳,胆小的小太监甚至惊不住喊叫,而后又惊觉过来捂住了嘴,可那声音中的惊惶还是泄露了出来。
“……安侍卫,这个时辰过来不知有何事?”
“奉皇命办差,九阿哥可在?”那人凛然道,并未控制声量,半夜当中这声音在院子里显得极为突兀。
这话一说,这势态一摆,不知情的人恐怕还当胤禟犯下了什么罪事发了,可这话却吓不住屋里的东方不败。
外间的小太监醒转,候在门边看清楚了外边的情况,小步跑着到了床边,低声叫唤着人。
东方不败佯作转醒,听到了外头那侍卫的声音,脸上便露出愠怒神色,“倒是好生说说,半夜吵得人不得安生,你当是这儿是什么地方?”
他一说话,外边才安静了些。
那侍卫扬声道:“九阿哥息怒,宫里来了刺客,奴才是奉命来阿哥所守卫的。”
“刺客?怎么会?”东方不败这才从怒火中平静下来,满脸惊讶,而后急急穿上衣裳,还未穿戴好就推了门出去,开口便问:“……皇阿玛可安好?”说着不待那侍卫领班回答,又继续问道:“太后娘娘可好?额娘……母妃们可好?”
那侍卫便是从康熙那儿来的,他这一队不过六七人,人数上是很是不够,但他们这么急急过来阿哥所,任务却是极重。这第一,是查看阿哥所的情况,以防刺客还伤了皇子们。第二,也是康熙帝王心术作怪,一生了事,立时便要看住了所有人好掌握情况。第三,才是最该他们干的事,便是追索刺客行踪,逮捕刺客了。
不得不说,也许此刻他们最紧要的是确保皇子们的安危,然后守在这里,等着天亮或是等着康熙进一步的旨意,便极是妥当了。但今夜的慌张急乱过后,追查起这刺客的来龙去脉时,他们回去跟康熙复命交差就会被问及一个问题,当阿哥们晓得刺客事件时,神色如何,回话又如何。
东方不败冷眼旁观,可以说是目下最为了解康熙这么些隐晦心思的人,说是做戏也好,虚伪也罢,终归他就是在这么些侍卫面前一脸着急追问了那些关切的话。
旁人想不到是他,不错,但他仍旧不愿留一点把柄,更甚者,他还要利用他亲手做下的危机,去取得更大的利益。他有天然的优势,八阿哥胤禩仗着年轻就能隐藏行迹,而他也能。
果然,那侍卫一听东方不败的问话也是一怔,但很快面容便和缓下来,再没有初时那股子严肃紧绷,恭声答道:“九阿哥,奴才是从皇上那儿来的,皇上安好。”
东方不败松一口气,而后便又问:“到底出了何事?旁的人呢?”
那侍卫迟疑了一下,终究是将大内天牢里出的事情说了出来。此事康熙既然大张旗鼓地派了人往宫里各处查问,便没有隐瞒下来的意思,这底细泄露出去也是迟早的事,他便也不怕这么说出来了。
东方不败听完,又是吃惊又是发怒,很是不可置信地道:“……大胆……狂徒,竟敢到深宫之中行凶?”这话虽是怒骂,但说出来仍旧透着惊惶恐惧,很适合他现下的情况。
此时旁人心中也是这个想法,虽不发话回应,但面容上均是一样的附和神色。这么一来,东方不败无形间就将自个撇清了。
不多时,外头又传出来声响,原来是附近的八阿哥胤禩急急带着人赶来了。胤禩那儿比他早上一些得到消息,不比东方不败在这故作玄虚装模作样,胤禩是真切地感到震惊的。
便是有过那么一回诡异沉重记忆的他,一听及这么个消息也不能接受,何时这禁宫内院能让人来去自如了,何时在这个时候在康熙眼睛底下,就有这么个强大的势力能妥当安排最后办成此事?
这跟他两辈子的记忆都变了。
胤禩不敢置信,自然也想不出缘由,可天牢里死了人,还一下子死了两个这个事实,还是让他有些惊慌失措。他稳住心神,第一个想及的自然是这皇宫里头的安全顾虑。他见了康熙那儿派来的侍卫,想了想,便领着他们往阿哥所各处去。
这第一个来的便是东方不败这儿。
东方不败见了他,也有些惊讶,但一看他神色面容,便有些放下心来,“八哥,你来了……”
胤禩脸色有几分苍白,紧走几步忽的过来握住了他的手,竟是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东方不败顿时恍然,晓得此时这人过来,并不是趁机耍什么心机,不过是心中担忧罢了。他放心下来,对着胤禩不由也有几分感慨。
“你没事吧?”
“我没事。”东方不败皱眉道,“八哥,这么个时候,你不该出来的。”
胤禩摇头,微微一笑道:“我们住处相邻,不过是走几步路罢了。此时宫里四处搜索刺客,都乱得很,这儿也没法子添人了,莫不如还是聚在一块的好,省的皇阿玛忧心我们几个的安危。”
想来胤禩就是用这个法子劝说去他那儿的侍卫让他出来的,东方不败一听也觉有理,便点了点头。
很快,仍旧住在阿哥所的阿哥们都聚到了一起,紧接着康熙那儿又派来了人,先是责了私自行动的胤禩两句,但语气并不严厉,最后也没有下令让阿哥们散了。显然,胤禩的处置是得来康熙的认可的。
不过不管康熙如何,胤禩听了苛责当场便是战战兢兢的样子,对康熙的旨意恭顺领受。那模样……若东方不败不是知道这人底细,见他这般大约心里都是敬佩的,听过康熙的责罚之后只会替他抱不平。
宫里追索刺客的事仍未有下文,但过了这么些时候还未找着,人人心里也大约猜到,恐怕那刺客是寻不着了。
实则也是这么个结果,让众人心里更为胆战心惊。深宫里出了命案,竟连下手的人的痕迹都摸不到,任由旁人来去自如,显然,这就不是一个两个身手出众武功高强的人能做到的。
所谓的刺客,自然是另有身份。
阴谋的阴霾在众人心里沉沉压着,此时宫中的人心里都不是在担忧自个性命安危了,而是生怕一个不甚就牵扯到里头去。离着天亮也不过大半个时辰了,各人便也无心回去睡眠,或是聊天,或是下棋,又或是歪坐一旁闭目养神,不知不觉便熬了这夜过去。
东方不败隐在众人当中,旁人如何他便也如何,看着是半点不显。唯有康熙那儿来人时,他着急地上前问了一句:“四哥那儿如何?”
有他开了口,自然一众人等也担忧地问起胤禛来。
胤禩这下已然平稳了心神,暗暗思索着今日的变故,听得少年发问,他也不由将视线移到他身上去。他没从胤禟身上看出什么,但心里的疑惑是愈加浓厚了。
他这一回,跟他那些沉重阴冷的记忆里不同,他这两年并未太着急地在康熙面前表现,学术文化、骑射政论,他都不比旁人聪慧多少,至多也就得一个中上的“良”罢了。记忆力那个八贤王的“贤”,此时还丝毫没有显露。
此时他年幼,仍未如何上朝办差,身边也无那几个弟弟做帮手,自然也就没有他鼎盛时那般,笼络住朝堂上大批的朝臣。不过相比之下,他有过那么一段记忆,为人处事的心胸气魄倒是好上许多,处心积虑之下,自然还是有些得益。投其所好、威逼利用,各样法子用起来,明里暗里他也掌握了一些人。
这一回,他看准了形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突然出手之下果真拿住了胤禛,更是预备了后手要将胤禛打入绝地。
但,莫名其妙地,事情就出了变故。
一是那侍卫莫林,忽然冒出来翻供,言辞切切地替胤禛辩白,指证那葛氏兄弟胡言攀咬,又突如其来地将背后主使说成了太子一系。就他一番话,就将真个局面搅乱了。
忽然间,胤禛就成了被陷害的无辜人士,连康熙也松了口,要放胤禛回去。
二是胤禛几乎脱身,被洗刷冤屈的情况下,那指证胤禛的葛氏兄弟竟死了,在天牢之中竟然被灭了口!
胤禩知道,这后头定然出现了他从未能料及的变化,存在着他没能计算出来的因素。莫非这一回,他成长了,而胤禛,同样也成长了?他的对手,竟默默地培养了这么一股深厚隐秘的势力,能在这深宫中来去自如?
事前他绝没料到葛氏兄弟会被人灭口,这是政治斗争,不是江湖仇杀,胤禛牵扯到这件案子里,可不是死了两个证人,他就能脱身的。作为政争的一方,最后是否清白无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整件事当中所取得的利益。就如党派之争,从来就不是暗杀那么一两个首脑就能得到胜利的。
所以胤禩一时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会有这反常的变故。这是一个疯狂残酷的诡计,还是愚蠢的应对?胤禩觉得心冷,可他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是生出战意来。如果这真是胤禛下的手……这一步出其不意、利落干脆,但却是一记双刃剑。最后如何,对胤禛来说,这是生机还是炼狱,还说不准。
他看向胤禟,深吸一口气,暗道,不管如何,他是不能罢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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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需要榜。。。。。不压迫不奋发。。。。。。
86胤禛的绝路
东方不败要问胤禛那儿的情形;但屋里却是无人知晓;恍惚间众人神色便沉重了几分。东方不败自个是晓得胤禛不会有事;可旁人却不这么想。半夜里皇宫闹刺客;康熙想着自己、想着儿子们;但独独一个关着的胤禛能不能顾得上还真不好说。
何况胤禛此时身上还担着嫌疑;他们不知就里的,很自然就想着葛氏兄弟的死亡大抵还会牵扯上他;一时更是不好说话了,尴尬着问了几句;便也住了口。
没问出个结果,东方不败便想着去看;他这么一提;屋里竟安静下来;都没有附和他。
东方不败不管旁人,只拿眼珠子去看胤禩,等着他怎么说。
胤禩晓得他的心思,也没在这上头作梗,虽没答应让他出去,也应可了派几个人去打听。
东方不败听他这般安排,面上神情有几分不满,但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淡定等着。
实则在他心里,此时根本不必去见胤禛,不必跟他通风报信,也不必跟他串通口供。胤禛是何等样人,自会有他自家最妥当的法子。
心有灵犀。莫名其妙地这个词便从他心中生出来,越来越清晰可见似的。东方不败自觉好笑,坐在一旁唇角微翘,便是无所事事地等着天亮,也不觉烦闷了。
…………………………
东方不败想得不错,他这半夜里做下的大事,实是太过骇人听闻,便是胤禛那儿得了消息,也惊得厉害。
胤禛现下被康熙拘在那偏僻宫苑里,外头也守着侍卫们,来往侍候的都不是往常熟悉的,如此一来,大半耳目都被掐断了。若不是如此,他也不必将事情交给胤禟去办。
不过这两日形势已然有了变化,先是那莫林侍卫突如其来的告密翻供,又有宫里宫外臣子们阿哥们的求情,他自个又是安分守己乖顺认罚的,康熙有见及此,心里便也有了迟疑。因此东方不败联合着弟兄们跟康熙求情之后,胤禛这莫名其妙的住处便由囚室变成了养病的静室了。
便是魏珠那人,也十分机敏地给了胤禛方便,于是深宫里那葛氏兄弟死的时候,他这儿的内外消息也能传递得上,康熙那儿刚得了禀告,胤禛迟了片刻也晓得了实情。
八阿哥胤禩震惊过后在那儿疑神疑鬼,暗暗警惕胤禛这一回竟有了这么大的势力,又生出了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宫里头下手杀人灭口。而胤禛自己,听完底下的传讯之后也在这儿惊讶疑心。
胤禩以为是胤禛做下的,可胤禛自己自然知道,这下手杀害天牢里的葛氏兄弟的绝不是他。实则以胤禛所想,跟胤禩也并未二致,均是觉得目下处境,很不该轻举妄动,只能徐徐图之罢了。对那指证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