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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伤了,我实是不知道。”说着又去看胤禛,道:“是四哥给我上药的,没……也没说有野兽抓痕之类。”
他这几句说得语气极轻,配着他那惨白稚嫩的小脸,也有几分不安可怜之态,像极了那遇惊受挫之后,心神不定的淳稚少年。
他一说完,胤禩便是脸色一变,顾不得周围还有旁人,立时就坐到那石头上去抱胤禟,轻声安慰:“没事了,现在没事了,若是害怕,那也不必多想。”
而另一旁的胤禛听了,却是一愣,回过神来之后却是心中叫好。这清宫中子凭母贵,胤禟的生母宜妃受宠,在宫中位份也高,因而胤禟幼时便养成了个骄傲直率的性子,是从来不肯受委屈的。先前他猜错了真相,而胤禟也误会了他,以为他这个四哥故意包庇太子,立时便是冷嘲热讽挤兑了他好些疯话怪话,一点兄长的面子也没给他留。
便是少年只是在胤禩处受了委屈,胤禛也怕他依着性子闹大了事情,何况如今,胤禟是真真遇着了暴行,堂堂皇子如何能轻易忍下这口气。胤禛想要劝他,却也没有时间去劝,方才只能在他耳边提及一句,皇阿玛待太子如何如何,让胤禟小心谨慎罢了。
他只觉胤禟能稳住情绪不露端倪就好了,却没成想,他还能立时就想出这个法子来搪塞迷惑来人。真是个……狡诈奸猾的小鬼头!便是胤禛也觉得少年这般反应难得的毫无破绽,那些被派来查看的人当然也不会猜到胤禟小小年纪能面色无碍地装假,自然也就信了大半。
那些人信了,便会觉得事情大有转机,不会轻举妄动。
胤禛心中好笑,却配合着胤禟所言,对那太医等人道:“他身上并无野兽伤痕,不过是逃避时擦伤了些,看着也不甚重,我已替他上了药了。”接着便又担忧说:“昨夜他醒来,便喊头疼,问他话语,也说不明白,只说记不清楚……”
随着胤禛诉说,东方不败便在一旁面露茫然,假作不解,实则心中清醒无比。
罗太医脸上也显出几分担忧,又仔细看了看胤禟面容神情,这才道:“九阿哥是受了惊吓,有几分离魂之症,这才头痛发热。”
胤禩急问:“严不严重?”
罗太医答:“待微臣回到营地,写方煎药,用上几剂试试。”
这话胤禩如何能满意,便又追问:“试试?罗太医,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罗太医面露难色,又去看胤禟面容,可惜少年眼底有几分着急有几分疑惑,一时之间他也看不出什么,沉吟片刻,他又答:“此等离魂之症,也有无需汤药,修养一段时日便好,微臣回去用汤药治伤补气,再配合施针……约莫有八成把握。”
胤禩这才略微松一口气,他深知这些太医从来不会把话说绝,能说个八成说明他心里的把握是极大的,他只道:“记不记得真切无关要紧,忘了就忘了吧,倒是小九这头痛热症可要尽快治好。”
罗太医自然应了。
八阿哥胤禩这句话单纯出于关心胤禟的身体,太医治好了胤禟身上病症也就是了,昨夜那等祸事既然都让胤禟受惊了大半夜,记不清就记不清,全然忘记了那是更好,省得他再想起来,又生别的病况。
他却不知,他这全然无心的话语,却合了此间大多数人的意愿。
胤禛和东方不败是故意假装、迷糊真相,勾着旁人往胤禟失了昨夜记忆的路子上想,胤禩这话他们自然欢迎。
而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却因心虚,更愿意接受这么平静安然的局面,一见九阿哥胤禟的那副神态,立时都信了。等他们回去禀告主子,往后的就能再做打算。九阿哥一时不记得了,自然还有法子让他一辈子不记得。
那些铤而走险的事他们迫于无奈,做一次也就罢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要再寻机会逞凶,不说成功机会极小,便是成了,他们又如何脱身,回去又是何等局面,这都说不清楚。此时能得了这个结局自然是好。
东方不败把罗太医搪塞过去,又多说了几句身上症状,把罗太医往他想要的路子上引。罗太医不知底细,自然便是专心致志地把他症状都记下来,考量着要如何用药。
少年旁边有八阿哥胤禩细心照顾,胤禛便转而唤了个侍从过来说话,像是在交代什么。
东方不败下意识跟着看过去一眼,胤禛便回了他一个安抚的眼色。东方不败轻哼,略有几分不屑,这像是那人如何护着他,让他一时也离不得一般。
他转回眼神去看那太医,心中不由冷笑,医毒一家,神教教主既懂医理,如何会不懂得毒经。想他当年炼制那三尸脑神丹,三种尸虫,配着十九种毒物,用七七四十九种制法分练而成,莫说是任我行,便是寻遍了天下也找不出一人能破解他的毒药。
此时他要练武防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倒是这些小玩意,可以寻摸着弄一些玩玩。
途中暗计较
不多时,罗太医就替胤禟看完了病症,又待胤禩这一行人也休息够了,胤禛便令傅鼐去安排回程事项,收拾着准备回营。
有侍卫牵来了马匹,胤禛转过脸看了一眼胤禟,随后走了过来,在离着一两步的位置站住了,他看着坐在石上的少年,脸上神色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轻声说:“走吧。”
东方不败回看他一眼,还未开口,他旁边胤禩先行起身,面容露出几分懊恼,道:“若知晓你身上难受,我定然寻了软轿带来。”
“……便是骑马,也成。”东方不败道,立时就想要起来,可因着胤禩就在他身旁,动作就不免有几分迟疑。只是一个简单起身的动作罢了,他不是不能做得干净利落,只是若要如此,虽脸上不显异样,但他身上伤口自然是上紧扯动的,说不得还会崩裂开来。他可不想为了一时逞强,又生出什么事来被旁人察觉底细。
这些胤禛自然明白,可他却只站在原地,并无旁的动作,皱了眉,双眼定定地看他。
东方不败心中暗恨,此人明明知晓他的情形,也清楚他的顾忌,此时却不主动言语,实是……阴险可恶!只是相比于已然相处了一夜又清楚真相的胤禛,他自然不会去选不知实情却满心挂念他的胤禩,省得麻烦。
东方不败暗一咬牙,略抬眼睛,终于向着胤禛伸出了手,又低声唤他:“四哥,有劳了。”
胤禛唇角微弯,少年纤细白皙的手一递过来,他几乎立时就伸出手来回握,稍一使力,便把坐在石上的少年拉了起来。
一旁的胤禩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原本备着扶起少年的动作一滞,便又把手收了回来。他迅速看了一眼那侍卫牵过来的骏马,由马鞍上头布置的皮毛软垫猜到了几分,不及多想,胤禩就开口道:“小九,回去让我跟你共骑吧?”
东方不败既对着胤禛伸出了手,自然是选了与他共骑回去,因而听了胤禩这句话只是淡然说:“……不必了。”
胤禩闻言,略有些无奈地一笑,以为胤禟还在跟他使性子,却也知,此时不是哄劝他的时候。
少年被胤禛扶着上马,几乎是被人给半抱上去的,动作虽还算轻盈灵巧,但与往日神采飞扬时的利落相比,自然是差得多了。胤禩在一旁眼睁睁看,在他上去时也忍不住伸出手相护,生怕他一个脱力滑了下来,心中又是一阵心疼自责。
又见胤禟上去后脸色愈发苍白,想来他身上确实难受得紧,胤禩恨不得以身相代,想也未想,又转首对胤禛道:“四哥,小九头疼发热,难免精力不济,你也辛劳了一夜了,如此策马回去不太安全……”
胤禛没等他说完,就“嗯”了一声,而后又说:“没事,我和他一同回去,走得稳。”
胤禩深知他这个四哥的性子,向来便是冷心冷情、不爱与人亲近的,先前是只有胤禛一个兄长在,对受了伤的弟弟便不能不管,亲身照顾随身看护是理所应当。可现下已多了一个胤禩……方才胤禩开口,实则是想替换胤禛,就连理由也替胤禛想好了,胤禛辛苦了一夜,此时歇息一会儿正好。
没成想,他还未把话说完却被胤禛这般截断。胤禩正想解释,却没等他续上,胤禛就在他眼前一个干脆的动作翻身上了马,安稳自然地坐到了胤禟身后。
胤禩一愣,就这么抬眼看着,心神又有几分恍惚。
眼前是一匹深棕色的骏马,并不甚高,却极壮健,性子看来也是温顺,想来是为着让两人共骑让人特意寻来的,并不是胤禛惯常的坐骑。此时胤禛和胤禟一同骑在上边,少年身量略小,靠在胤禛胸前,而胤禛为稳住少年身子一手抱在他腰上,一手去握那缰绳,几乎就成了胤禛双手圈抱住了胤禟,两人在马上紧紧拥抱着的画面。
向来骄傲任性的小九,何时有过这般乖巧平静依偎着人的时候,何况,此时他依偎着的人还是四阿哥胤禛。
这情形,与他初来时所见相仿,那时他们两人也是在那石头上两两相依……
胤禩心中一凛,只是一夜,他们两人为何就如此亲密无间起来?不该是这样的,明明不该有这事发生,明明这两个人……从未有过这等温馨和谐的相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这个四哥,胤禩从来不敢轻看,一直心存戒备。可这辈子从未有这么一刻,胤禛让他心觉……如此害怕。
胤禩再细看一会儿,却见胤禟脸上除了困倦少神,便是平静,而胤禛脸上也如往常一般神色冷淡,也不像,真有什么诡秘。
胤禩心中一阵失落,又有几分苦楚,这情形一时也想不通,只好先行放下。可他有了疑心,自然用了心思去观察思索,因而说话行事也立时谨慎起来。那等忧心胤禟继而惶然失措的情状,便收了几分了。
此时见旁人都在等着,胤禩歉然一笑,便也上了马,就跟在胤禛两人左侧方,稍稍落后了一些。
众人准备妥当,胤禛便传令出发,一行人重新不紧不慢地往回赶。
因着胤禩跟得紧,胤禛也不好再低声与胤禟说话,惹人怀疑。他一想,便转头去问胤禩:“八弟,皇阿玛昨日如何,营中情形如何?”昨夜他派了人回去报讯,那些人赶回来后自然也带了营中信息给他,但之前他顾着胤禟身子,得知营中无事也就罢了,根本没有细问。
而且,胤禛那时不知胤禟遭遇的真相,自然不会有目的地派人探听,所以得来的消息太过寻常,也无大用。此时有胤禩在,自然要先行探问一番,预备着回去应付。
胤禩不知他话里深意,听着只像是胤禛出来一夜后挂念康熙,但因有了先前的疑心,他回答时倒是斟酌了一番。下意识又去看少年的神情,却发现,胤禟也是正巧看了来,眼中给似乎也有探询之意。
想来胤禟无端陷在林中耽搁了一夜,虽是可怜,可也是因他轻纵入林的缘故,恐怕他心中,也正担忧这回去后皇阿玛的责问惩罚吧。胤禩心中一软,便是对胤禛的问话还有几分斟酌,他还是把他知道的情形都说了,而且说得很是细致。这一说,自然就不得不提及太子胤礽。
东方不败一听“太子”二字,心中就一声冷哼,眼神随即移开,手指攥紧,指骨都发白了。
胤禛察觉他情绪有异,把揽住他腰下的手往下移动,探入披风里头握住了少年的手。
东方不败自然是要挣脱,可未免被人怀疑,动静不能太大,试了两回都没成,反倒把自个气得心口发闷,转念一想,便不去管他了。这么十指相扣,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胤禩满心关切着胤禟,也看到了少年脸色有些变化,但他不知缘由,只以为他神思困乏不耐烦继续听便是。胤禩一想,便放轻了声音,慢慢儿把昨夜后来情形说了。
胤禛面容冷静,认真听着。而东方不败脸上虽有几分蔫然疲倦,仿佛心神不属,但实则也是把胤禩的话一句一句听进了心,他实是想知道,那太子胤礽是如何搬弄是非、颠倒黑白,而他们的那位爹爹,不,皇阿玛又是如何态度。
以东方不败这等江湖人物,自然不会猜到一个皇子迟归或是失踪,能闹出多大的事来。因而一听胤禩叙说,他顿觉诧异不解。
原来昨夜胤禩和胤禛一样,都领了几百侍卫出来寻找胤禟。而跟胤禛不同的是,胤禩那头的侍卫领班老成持重,是个极稳妥的性子,一看出来的时间长了,离得营地也远了,便强劝胤禩回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即便胤禩再三坚持还要继续,最后也是无法,只得被他硬带回营去了。
胤禩虽是抑郁,但也希冀着回营之后能见着胤禟,没想却失望了。不说人没回来,就是胤禛那边传回的消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