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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不破尚始终只说了一句话。
“请问，你是不是认识最上京子？”
第八章
“真烦！”颓废地将手上的稿子团成一团，最上玖将手指插、入头发，咬牙切齿地一顿揉弄，最后还是泄气地倒回躺椅，“烦死了啊！”
“怎么了？”难得没有应酬的藤井泽一将热好的牛奶放在茶几上，有些疑惑地挑挑眉。
“烦……”最上玖奄奄一息地爬起来咬住茶杯，“烦死了……”
“发生什么了？”将少年丢在地上的稿纸捡起，男人漫不经心地问道。倒不是不上心，只是搞文字工作的这种状态真的是常态。话说，这个画的是什么……
“不许看！”发觉男人动作的少年立刻扑了过来，只是稿纸是抢到了，牛奶却是泼了一桌，也包括了他画了几个小时的稿子。
“shit！”少年崩溃地将稿纸撕得粉碎。
“你到底怎么了？”藤井泽一没管已经一塌糊涂的文件，一把拉住了就要摔门而去的少年，“你……今天很不正常……”
“……”最上玖看着男人，不说话。
“到底怎么了？告诉我行吗？”男人无奈地笑了笑，将眼镜摘下放在一边，然后才把少年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告诉我吧。”
“……”最上玖颓然将脑袋埋在双膝之间，半晌才闷闷开口，“我看见不想看到的人了……”
“不想看到的人？”轻轻抚摩着少年虽然凌乱却是异常柔软的头发，男人微微皱眉。
“嗯……”最上玖深吸气。有些东西虽然他一开始就知道总有一天会面对，但是他从来没想过会那么早。不破尚虽然只是好奇他是不是和“最上京子”有关系，但是总有人知道他和“最上京子”的关系。比如他这一世的母亲。关于自己的身份，他大概也有一点认知。首先是私生子，然后，就是他母亲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他当初找到的两份身份证明是由京都警局直接开具的证明，如果没有一点身份恐怕弄不到。而且，后来藤井泽一帮他整理东西的时候整理出的那张他没注意过的银行卡，居然每个月都有10万美金到账，这种事怎么想恐怕也不简单吧。更何况在藤井泽一那庞大的人脉关系下居然完全找不到自己生母的消息……
“玖……”看着浑身散发着颓废气息的少年，藤井泽一目光微微闪动，“你见到谁了？”
“也不算是见到谁……只是明白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复杂地看着地上凌乱的稿纸，最上玖轻松耸了耸肩，“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担心也没用~”
“……”藤井泽一僵硬，“你是在浪费我感情吗？”
“……”最上玖默默扭头。
*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已经是晚上12点，随手将稿子胡乱塞到公文包里，少年快步上前，拦住了已经走向停车场的不破尚。
“尚君，可以打扰一下吗？”
“嗯？你准备说了？”少年挑起眉，对欲言又止的安义祥子挥了挥手。
“嗯……我想请尚君吃顿夜宵，尚君应该会赏脸吧？”最上玖礼貌地微笑，虽然在胡子拉渣的情况下显得有些狰狞。
“当然。”不破尚复杂地一笑。
两个人选择的地点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甜点屋，事实上，两个人都没什么心情吃东西。所以惯例般点了两块三明治和茶水后，两个人都是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好吧……现在也已经不早了……”不同于心理年龄较大的最上玖，最先按捺不住的还是不破尚 ，他有些烦躁地抛开搅拌用的勺子，“最上京子那个家伙在哪里？”
“嘛，对于那个，我更好奇……”死死盯着被搅拌出漩涡的奶茶，最上玖的声音低低的，“你怎么能够确认我认识京子的？”
“我没有确认。”不破尚的语调有些奇怪，“事实上，一开始我的想法是——你就是最上京子！”
“叮……”少年将汤匙撞在了杯壁上。
“但是我也清楚这不可能，就算你和京子一样会在着急的时候掐自己，会在接电话的翘着小指，会在吃饭的时候挑出青椒，甚至会在想不通问题的时候咬草稿纸，会在喝绿茶的时候加蜂蜜……”不破尚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种惆怅，“可是你怎么会是她？”
“……”看着失落的少年，最上玖突然觉得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难道要告诉他“最上京子”已经不存在了，存在的只有“最上玖”？“最上京子”就是“最上玖”没错，可是“最上玖”从来不是“最上京子”，也许那一天，“最上京子”已经死掉了……
“是因为这种原因吗？”最上玖淡然开口，仿佛不破尚的话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那块石头。”不破尚突然坐直了身体，一把拿过少年放在手边的手机，神色复杂地托起手机绳上的挂件，“这是京子最重要的那块CORN石！”
“哈……”最上玖轻笑，“这种石头在京都满大街都是吧？我只是觉得它比较漂亮……”
“可是这块石头只有一块！”不破尚眯起眼，带着冷笑指着一条细微的不起眼的裂缝，“这是我弄出来的……那是京子第一次生我的气……”
男孩说着，突然情绪又低落了下去。那是她第一次对他生气，他怎么会不记得？
“……”最上玖突然觉得心揪着疼，半晌，他才沙哑着开了口，“你喜欢京子？”
“我怎么会喜欢那种家伙？！”这次回答堪称干脆利落，不破尚挑起眼，“那种粗鲁又土气完全没有趣味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最上玖突然觉得人类的思维真是太奇妙了，他抽抽着嘴角，半天才找到了合适的语句，“你不喜欢她那么着急干嘛……？”
“你家丢东西了你不急啊？！”
最上玖努力保持微笑，究竟怎样的家伙才可以把这种人渣宣言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所以，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她在哪里！”
“……真是有气势呢！”最上玖怒极反笑，他一把扯下平光眼镜，对着站起身的不破尚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最上京子已经不在日本了！”
“你说什么？”
“你应该知道这东西对京子的意义吧？”将CORN石轻轻抛动，最上玖满意地看着对方变得铁青的脸，说着设想好的台词，“你知道为什么这块石头在我这里么？”
“……为什么？”看着对方如同等猎物上钩的猎人一般的神色，不破尚皱起了眉。
“因为这块石头本来就是我的啊~”最上玖微笑，“我找到京子的时候她还是那么珍视我的东西，所以我很感动，而且我也打算娶她了。不过呢，她毕竟才16，所以我让她去国外学习了，一毕业回来我们就会结婚哦~”
“……”不破尚僵化，半晌才如梦初醒，“不对，CORN……是久远吧……那个人应该是金色头发的！”
“白痴！你不知道世界上有种东西叫染发剂么？”满意地看着对方再一次石化，最上玖很愉快地拎起了文件包，“再见了，笨蛋先生~”
“混蛋！你给我站住！”不破尚跳起来一把拉住少年，面色狰狞如同猛鬼，“你耍我好玩呢？”
“……哈？”
“久远那个家伙那时候就已经175了！你现在才170不到吧？！”不破尚咬牙切齿，“混蛋！最上京子究竟在哪里啊！”
“……”
第九章
“……”看着不破尚死死掐住自己胳膊的手，最上玖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他面无表情地挥开了对方的手，冷笑着看着比他高出半头的男人，“你，凭什么？”
“什么？”不破尚不明所以地皱起眉。
“我是说，你凭什么……凭什么要求我告诉你最上京子在哪里呢？”少年轻笑，尖细的下巴高高抬起，带着彻骨的不屑，“你以什么身份在要最上京子的下落呢？要知道，最上京子……可不会随随便便就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物啊……”
“你！”不破尚瞪起了眼，可是却悲哀地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法反驳。
“呐，不破先生，可不可以请你松开我家BOSS的手？”突然插、入的人声打破了两个人的大眼瞪小眼，藤井泽一抓住不破尚的手，一个小技巧便逼得少年松了手，然后他才一边将还在愤怒中的最上玖拉到身后，一边好整以暇开口，“要知道你们都是公众人物，要是引来不好的说法可不好……当然，如果有些人蓄意炒作就另当别论了……”
“你！”
“我们走吧。”藤井泽一对着不破尚凉凉一笑，转身拥着最上玖走了出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藤井泽一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而后座的最上玖却是一脸懊恼。
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一旦他遇到不破尚，他的理智就像是飞到了九重天外，明明想好的一点都没用上，反倒是因为一时激动把整件事弄得乱七八糟。或者说，他其实受不破尚影响还是很深，而且已经深到理智无法驾驭情感的地步了？
真是个笑话……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啊！
想到这里少年有些暴躁地将公文包砸在车厢底部。
“……”藤井泽一沉默地从后视镜扫了少年一眼，沉声开口，“注意点，别把稿子掉出来，被风吹走了我可不帮你掉头去捡。”
“你就要和我说这个吗？”听到出乎意料的话的少年顿时泄气地缩到座位一角，声音沉闷如同被主人丢弃的宠物。
“那你想我说什么？”藤井泽一好笑地摇了摇头，“如果我问你今天和不破尚到底说了什么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纠结了一下最上玖闷闷地回答。
“那不就是了……”藤井微笑，“心情不好？”
“废话！”最上玖嗤之以鼻。
“我们去东京铁塔吧。”
“……”最上玖觉得今天自己的神经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挑战，“暴君你没事吧？这是大半夜……”
“……”对“暴君”的称呼小小纠结了一下，藤井泽一扶额，“不是你心情不好吗？”
“……”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大半夜去东京铁塔，最上玖愣了一下，突然就露出了温柔飞笑容，他低低笑了两声，带着调笑的意味开口，“泽一你是把我当成女孩子了吗？约女孩也要注意时间地点啊，毕竟明天还有工作啊。”
“约女孩子……”男人撇撇嘴，“是女孩子倒好了……”
“啊？你说啥？”因为男人的声音过低，少年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没听见。
“我什么都没说。”藤井泽一复杂地一笑，“那么，回家睡觉？”
“好~”
*
第一天睡得太晚注定第二天起得迟，不过因为敦贺莲档期问题这一天并没有主线剧情的拍摄，所以他这个本来就是打酱油的去不去似乎也没有问题了。一觉睡到了中午，少年才懒洋洋地起了床。
理所当然，藤井泽一这个时候早就出了门，所以在考虑了不到1秒之后少年决定放弃自己做饭这个看似美妙却危机四伏的想法，乖乖打电话叫了外卖。
然后就当他准备开餐的时候，不速之客不请自到。
“黑崎潮……？”
“哟~玖兰君~”男人一如既往一脸痞气，“请我吃饭如何？”
“……”少年默默囧然。
“其实我找你真的是有正事！”10分钟后，一家西餐厅内，黑崎潮一脸严肃，双手合十看着少年。
“……三个月前你说找我有正事，拉着我直接去了新西兰说是采景事实上是玩了一转回来我赶了整整两周的稿子，一个月前你说找我有正事结果带着我去拉斯维加斯红灯区结果半路上被藤井拦截去没去成我回来被逼着加了两卷特别刊整整一周陷入赶稿子的死循环，半个月前你说找我有正事然后带着我去北海道游泳，但是那是三月份，结果我回来发烧三天……”少年一口气说完然后面无表情看向对面死皮赖脸的家伙，“这次你又想怎么样？”
“啊哈哈……那都是意外，意外……”默默抹去额头上的汗，黑崎潮一脸尴尬的笑容，“玖兰君，我这次找你真的有正事！”
“……对你的正事我很怀疑啊。”最上玖翻着死鱼眼看向对方，虽然因为宽边眼镜的关系作者我觉得黑崎潮不一定看得见。
“这次是真的有正事……”黑崎潮正色，“我想转型！”
“噗————”最上玖华丽丽喷咖啡了，“你要转型？！”
“其实是这样的，”黑崎潮倒真的是一脸正经，“我父亲一直认为我拍摄MV和广告之类的是不务正业，所以当年我们闹得很不愉快。”
“啊，这个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