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一开始就觉得,你跟他们不太一样……唔……不过我也说不上哪不一样了,反正就是觉得你不会伤害我。】
我依旧看着他。
【就是种感觉……你别不信,我看人一向挺准的。】
他得意地笑着。
很多年后某一天,当我们再次想起这个晚上,吴渊却抓着自己的头发,撒泼打滚,嚷嚷着“小爷怎么就走了眼呢”。其实,能伤害自己的,只有心里的人。后来,他把我放进心里,允许我伤害他。
【张起灵。】
【呃?你的名字?】
【嗯。】
【嘿嘿,我叫吴渊,杭州人。】
那晚,篝火照在他脸上,那痞子样的笑却变得很灿烂。
之后,吴渊跟着我们下了斗。那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一直以来的道德观让他有些心虚和恐惧。其实这个斗不算太危险,机关多,但粽子和其他怪物不多。第一次见到这种反人类的生物,吴渊被吓得大叫了起来。
随后遇上了不少岔路,身后又有粽子追赶,队伍打散了。我习惯走在前头,单打独斗惯了,对这样的情况丝毫没有什么感觉,要是有人跟着,反倒不习惯。
【喂喂!慢点!张起灵!】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下意识地警惕着,然后便听见了喊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吴渊。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停在我面前,弯着腰,那副墨镜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衣服也破了几个洞,身上蹭的都是泥和血。
【兄弟,你厉害,跑了一路都不累,我追都追不上!】
他眼睛亮亮的,和他的痞子外表特别不搭。我从来没见过,在这样绝望的境地,还那么有神采的眼神。我有些惊讶,这个一直落在队伍最后的男孩,竟然能追得上我的脚步。
而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独自离开,因为总有那么一个大男孩,不管我走到哪里,都能找到我,追上我。
【你的墨镜?】
阻止了他的喋喋不休,实在是他意外的很恬噪,明明是在跟我抱怨,却完全让我插不上嘴。
【啊?哦……刚才被那僵尸追的时候甩掉了。靠,说起来就可怕,原来这世上真有僵尸啊!长见识了!】
说着,他的眼里尽然闪过一丝兴奋。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不戴能习惯?】
【当然啦,其实我不太爱戴的,可我老爹说我眼睛容易招坏人,就强迫我戴着……切,明明就是他自己有怪癖!】
【怪癖?】
下意识地问出口,我便隐约感到了一丝怪异……我竟然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产生好奇?
【嗯,老爹不管什么时候都戴着墨镜,我从来没见过他摘掉以后的样子。我以前以为是眼睛有病,后来老爸笑骂他说“这是病,得治!”,我就没再好奇过了。】
老爸?对他们家的构成感到有些奇怪,但我并没有问出口,我已经越界了很多。
结果他又开始一个人喋喋不休,我放慢脚步,让他能跟得上,本应该专注于四周环境的我,却把吴渊的自问自答听得一字不落。
他有两位父亲,他们是一对——难怪之前觉得那么不对劲。他有个亲姐姐,他们俩是过继的。他老爸是作家,老爹开了个书店只卖老爸喜欢的书。他的眼睛从小就像老爸,搞得他老爹一直担心他,于是悄悄地“带坏他”,他那流氓样就是学他老爹的。他跟他姐小时候是跟祖奶奶的,祖奶奶很温柔,但却很喜欢督促他们练功练字。到了老爸家里,两位父亲采取放养政策,除了管吃管喝管睡,别的随他们自己——结果两个老男人被他二叔公骂了一顿,顺便罚跪了一整天。那以后,练功习字读书的事都由二叔公代劳了。他爷爷奶奶对他们特别的好,估计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抱孙子……
他絮絮叨叨地说,我安安静静地听。
【不好意思哦~我一紧张就话多,嘿嘿~】
吴渊说着,挠了挠头。
【不会。】
【那就好~我还第一次跟人说我家里的事,一说就停不下来。其实我不紧张了,你身手那么好,我都不怕了。】
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他这句话纯属恭维。
从来没见过一个第一次下斗,就能轻松躲过机关的人。一般人就算练些工夫,但实战性比较差,而且在地上一般都是打架,侧重点跟在斗里不一样的。可吴渊的身手,却像是在斗里历练出来的,或者说是为下斗准备的。
【你刚才怎么追上我的?】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恍然大悟的说:
【哦!你说那个阴阳道吧!我刚才没说吗?祖奶奶把《周易》当我的启蒙读物,我家也有很多机关风水之类的书,老爸老爹都有研究……不过以前都是纸上谈兵,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呢!跟书里写的有点不一样啊!回去以后一定要跟老爸分享!】
【他会担心的。】
【呃?嗯……这倒是……这次能下来纯属意外,要是让老姐知道了,以后肯定不让我出门了,还是别说了。】
我不禁皱眉,他的担心方向是不是错了?还是说,他们家……怎么可能呢,在道上待了那么久,从没听说过有人能全身而退的。
呵,我又产生好奇了。
真是不好的预兆。
从斗里出来后,他压着我去医院住了几天,我身上没多大伤,不过是擦了几下,但他不放心,唠唠叨叨说了一堆,有种我不答应就不闭嘴的倾向。
于是,我便住了下来。
其实我也有很多事情要考虑,尤其是关于吴渊。对他来说,第一次碰上那么危险的境地,他对我有依赖,很正常。而我对他却让我自己觉得不可思议,对他忍不住有些在意,有些关注,有些上心。是因为他的笑?他的眼睛?他身上的违和感?还是别的什么?最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对他好奇。
他照顾我的几天,仍旧嘴停不下来。不过不止是说自己的事,还询问我的情况,我不理他,他就说自己的猜测,就好像本来就不期待我会回答。
【一年前,我失忆了,以前的事我不记得。】
可能是不瞒他对我的妄加揣测,于是我说了自己的情况。
【那你怎么做上这行的?看你的样子很年轻啊,应该有正常生活吧。】
【没有,我一直是做这行的。】
他突然沉默了。
我叹了口气,这样奇怪的关系,不受控制的感觉还是结束吧。
【你走吧,我不是个好人。】
吴渊还是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之后他的手机响了,他出去接电话,之后就没再回来过。
如我所愿。
可是,突然间,却有些难过和失落。
我似乎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绪,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并不记得,但我能意识到我曾经历过许多苦难,却坦然处之。
似乎有些明白了,吴渊带来的是我的劫难。
几个月后,在沙漠旅游队里我再次见到了他,他依旧是那副墨镜,痞子似的笑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是铁筷子带来的伙计。
在戈壁休整的夜里,还是篝火边上,他摘了墨镜向我走来,眼睛亮亮的,很有神。
【哟,张起灵,好久不见~】
【上次有些突发状况,你的那句话我还没回答呢。】
【我说过吧,我的眼睛会招坏人,你既然不是好人,就是我自己招来的,所以不用你同情我,小爷我会对自己负责。】
我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错愕地看着他。
【你放心,我不要你迁就我。我能追得上你的脚步,我能变得和你一样强。我不会再像在医院里那次,把你一个人落那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说……张起灵,小爷我看上你了。】
他微笑着,笑得很温暖,像阳光一样。
【你知道你现在不会接受我,没关系,小爷我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了。老爹从小教育我,男子汉大丈夫,就要能屈能伸,坚持到底绝不放弃!】
【张起灵,我喜欢你,所以不想让你一个人。】
【……一个人很好,我习惯了……】
【放屁!你明明全身上下都写着“别走,害怕孤独,别让我一个人”!嘴硬个屁!说句“陪我”会死嘛!】
【反正,小爷我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那一瞬间,他的眼里闪烁的光芒让我心动。
很久以后,我才了解到,那一刻的心情叫——沦陷。
【起灵,你说老爸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啊?我总觉得他们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见到了吴渊的家人,闹了好一阵,翻出了不少事,终于顺利在一起了。
可我的心情并不觉得轻松。
【不会,别乱想。】
我能感觉到我和他们似曾相识,尤其是吴渊的老爸,即便有些老态,可见到他的一瞬间,我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他年轻时候的模样。我想,大概不止是似曾相识吧,也许有些铭心刻骨。
我一直都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也一直都能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很多事,那些被人当做故事的事我却有种亲身经历的感觉。我曾经和吴渊说过,他只是抱着我,劝我不要执意过去。我愿意听他的,但有时候却克制不住地去想,因为我总觉得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待我去做。
【……唔……】
吴渊的眉眼皱成一团,似乎斗争了一番,良久,才散开,扯开笑容:
【起灵,我们回家吧。】
夜深,他笑弯的眉眼,闪耀着。
我豁然开朗,原来是这个。我勾起嘴角,牵起吴渊的手,望向吴渊家的方向。
原来如此……
天真无邪。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七
【番外七】清明
我生长都在美国,接受的却是最正统的中华家庭式教育,这全都仰仗我那出生名门的父亲。
我并不了解父亲的家族历史,正如我并不了解明明未曾相爱、却选择结婚定居美国、生下我然后离婚的父亲一般。
他,与他的家族,都是个谜。
今年我十六岁。
父亲说,成年了,自己决定吧;
我说,我想回国;
父亲一愣,然后微笑着说好。
接着,我便开始整理行李,准备只身一人飞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临行前一天,我去找父亲道别,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愣神,嘴角是耐人寻味的笑容。
【您在看什么?】
我扫了眼屏幕,拿起茶几上的空盒。
【election 2?没听说过。哇……05年的电影,够老的啊。怎么想起看这个了?】
父亲摇头,微笑。
【戏是浅白了些,倒是误打误撞说了几句中听的。】
【嗯?】
我刚一皱眉,便听到音响里传出来的台词。
【We can trust you。 Your family will own 「Wo Sing」;you and I will work hand in hand。】
眉头皱紧。
【呵…05年的时候,可不正是这一派改朝换代的动荡局面嘛~要人生谁敢死,要人死谁能活?!】
父亲的冷笑让我不寒而栗。
【父亲……】
【……梦醒了,人都不见了。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如何,那痞子可曾善待了那份难得的天真…唉…那么多个年头,那片土地上也只剩下那么个人让我挂心了……他当真是我命里的劫。】
父亲摇头,带着我进了小黑屋。
他总是这样,一提及过去的事,便会带我来这间屋子,静静地站着,陪着他回忆,却进不了他的过去。
小黑屋之所以叫小黑屋,是因为这间屋子里没有灯,没有窗。只有一张桌子,一张蒲团。长桌上摆放着两个烛台,一个香炉,数十块灵位,除了中间的灵位上写着“老九门”,其他的牌位均是空白。
进了屋子,跟着父亲上香叩头,然后一如往常那样静站。
可今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