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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贼王[ma马艾]欢迎光临白胡子广告公司-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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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斯向来是想到做到的人。他用一分钟收拾了行囊,十秒决定对同事和上司保密,五秒时间从二楼的隔窗灵巧地翻落下地——就像当年上学逃课时经常做的那样,身手矫捷,令人艳羡。和他作伴的只有一只手电和单肩挎包,里头塞了足够来回的车钱。之后怎么办?管他的,总有办法。他预计中这一趟令人兴奋的临时出逃并不会持续很久,他不过是去确认一件事,然后很快就会回来。
  但心中的焦虑无法消除。即使他已经摆出了逃课一样故作轻松的姿态,但实际上对于即将面对的现实却满怀不安。其实我只是没有自信,他在心底对自己坦陈,谁能确定马尔科也是喜欢我的呢?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但逃跑是不行的,逃跑就是输了;我不会逃,我会看着他的眼睛,听他讲完每一个字。艾斯越想越按捺不住,他在空无一人的山道上放开嗓子吼“放马过来!!”却无人应答,手中摇曳的光线洒出一条狭窄的道路,那是他唯一的伴侣。
  “远远听到声音,我还以为有狼呢。”
  对面出现几个人影,是外出采购的小队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打头的韦弗老远就看见了他,“这么晚了你一个人瞎跑什么?”艾斯连关手电的机会也没有,只能硬着头皮迎面走过去。
  “我要回一趟城里。”
  卡库眯了眯眼,他把肩上的袋子向上凑了凑,像耳朵不好的老头子似的歪了歪脑袋。“什么?”
  艾斯懒得理他,将背包甩上肩膀迈开步子;从韦弗身边擦过时,对方伸手把他拦下来。
  “出什么事了?别告诉我你要回去取充电器这样的俗套理由啊。”
  “一点……私事。”
  年长的前辈打趣他:“女朋友闹分手了?”
  艾斯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他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打算翘班的紧张还是被这话戳个正着,还好夜路黑暗,并不会有人发觉。春季里嘈吵的蛙声充斥着单调的时间,他压了压帽子。
  “——不是!!总之,让我过去。”
  “让你女朋友体谅一下啦,”拉塞尔枕着胳膊说,“再忍忍差不多还有半个月就能
  放我们轮休了,这次不欺负你,保证让你第一个回去。”
  艾斯想抓头发,却先抓到了帽檐。“……不是这个问题。”他打算硬挤过去。
  “你也知道那边的数据堆成山,成天得忍受噪音干活,工程部还一天到晚催进度!你要翘班,还不打算给个合适的理由,这像什么话?”韦弗提高了声音。艾斯觉得喉咙里梗了一大块不知什么东西,吐倒不出,这让他的拗劲腾地犯了:“这属于我的隐私!我很快就回来,我唯一可以保证的就是这个。”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说韦弗也一肚子火冲上来了,转身揪住艾斯的衣领:“如果我们不正好碰到,你是不是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打算开溜,结果我们还得找遍山里最后当你被狼吃了?你这样还算个爷们吗?!”
  艾斯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本来莫名其妙被发配来这边、负责这个案子就没问过我的意见吧!这种规定本身就是扯淡!”
  “没错,没人觉得它合理,但有本事你辞职啊!那谁都不能留你在这儿!既然你选择了做这份工作,那别他妈的像个软蛋给我半路上当逃兵!”
  这话彻底激怒了自尊心高的年轻人,艾斯立刻跳起来将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扯下来扔在地上:“那好,如果非得辞职才能反抗这种该死的规定的话,那我从现在起就不干了!”
  “你这个————”
  韦弗气的举起了拳头,艾斯看来也完全做好了反击的准备,突然一声“停——”拦在这两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之间,卡库的双手各向一边扭开两人的脸,将一触即发的火星和炸药包隔开。和看起来有点单薄的外表相反,这位专项负责房产类项目的王牌AE力气很大,两个人都被他冷不防推得一个趔趄。
  “让他走,韦弗。老朽很看重这个项目,所以最初就不想用新人,当初詹姆那家伙跟老朽说时,老朽就表示反对了。”他耸耸肩,“让他走,就我们几个也没问题。”
  拉塞尔捡起那个印有胡子LOGO的工作牌,有些犹豫地蹙着眉头:“喂,这样不太好……艾斯!……韦弗、卡库,你们也说几句?……”
  可再没有人开口。艾斯闷声捡起自己落在一边的背包,头也不回地走下山路。
  直到他走得远了,手中的光点变成了山野间的一只萤火虫,驻足在原地的几人才重新转过身子。卡库吐了口气,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拉塞尔的肩膀,而韦弗则摇了摇头。
  “年轻人。”
  “‘早晚要~尝遍那爱情的苦’~……”卡库在那毫无平仄的尾音后头接上一首老歌土掉渣的唱词,他看起来不太在意这次变动,反倒更在意纸袋里装的夜宵。
  但老歌的影响力不容小觑,拉塞尔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努力用不太跑调的声音唱着接下来的部分:“‘……被海浪~拍湿了眼眶,才懂得爱在何方’……是这样唱的吗?”
  “啊啊,没错,就是这个!‘宁愿尝遍爱情的苦——’”
  “闭上你们的公鸭嗓子。别说早晚,就这一趟就有的他苦头吃。”身为小组领头人的韦弗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艾斯一路跑下山。他心情不好,脚下更急,穿着短裤的腿成了山间蚊虫的夜宵,当然更没少过山石荆棘的一路招呼。等到感觉到疼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乡间的巴士站昏黄的路灯下,当然,这个点钟根本不可能有巴士,他早就知道。
  但运输的渣土车总会在这个时间出发去城里运输建筑材料。给一点意思钱,那老实巴交的司机就会很乐意载他一程,除了轰鸣声大一点外,在视野开阔的副驾驶座位上实在没什么好抱怨的。健谈的司机说了一路,若是平常,艾斯很乐意和他天南海北地闲扯搭讪,但眼下却一反常态,除了礼节性的回复外几乎什么也没说。
  直到赶上末班地铁,隔壁的女生已经十分惊恐地在1分钟内对他行了三次注目礼,他才记起低头去看自己的腿,被刮得一道道血痕甚至还铺满青紫,腿肚子那甚至少了一块皮。
  “我到底在干嘛啊……”
  才确定的事情,这时候又显得不那么确定了;梗着一口气冲到这儿,现在却有点后继不足的感觉。连坐到哪一站都不能肯定,他现在还在公司吗?不过我也只能到那儿去找他。艾斯尝试着拨打马尔科的电话,仍然是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难道是我上一次的举动引起反感了吗?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像个追星族,难免不惹人讨厌。不过想也没有用,只要见到他,总会知道的。
  艾斯走出车站,久违的城市污浊空气和拥挤不堪都令人怀念,天还在下点小雨,把马路洗得倒映着霓虹的斑斓。他空着脑子,走过白胡子广告公司的大厦反射性地拐进去,直到站在空无一人的创意大厅时才记起自己已经把工作证都丢掉了——自己已经不属于这里。要不要打电话给卡莉法交接手续?桌上那盆仙人球会不会死?电脑里……没下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还没删干净吧?
  满脑子都被这样没用的事充斥,艾斯才终于开始反省自己刚刚一个冲动决定辞职的决心。先不说别的……马尔科一定气炸了……他会生气的吧?
  ……对了。
  再一次站到落地窗边,艾斯心想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他透过窗去看马路对面大厦里马尔科的办公室,但横亘其间的海洋消失了,他不知道该怎样抵达。零星的灯光中,并没有可以为他指引航向的那一盏。
  “不在……啊。”
  强大的失落感袭击全身。我横亘了整
  个城市,从满是蚊虫的山间逃出来,和同僚大吵一架甚至辞去了工作,但结果却不知道目标在哪里。当然,我会找到他的,但今天恐怕不行了,艾斯关掉创意大厅的主灯,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陷□子,任黑暗淹没口鼻。
  但,如果我现在透过窗子看见了马尔科的身影,我又会选择去做什么呢?大脑不受拘束地肆意想象,冲过去,敲开门,抱住满脸惊愕的男人,使劲吻他——让他把那套该死的说辞全部吞下去——他的——他的嘴唇——
  气血旺盛的年轻人狠命地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脸。
  也许我应该趁现在把辞呈写好,据说辞职都要那个,反正也没事。他扭亮电灯,最终还是不死心地又去了窗前;最后一次,他对自己说,但对面的灯仍然没有亮起来;但当他失望地低下头、视线扫过早已空荡的金融区凌晨时的街道,那熟悉的身影却毫无防备地映入眼帘。
  “我说,你喝太多了吧?还是别开车了……”
  “那怎么回去?……没事。……”马尔科闭了闭眼,他将头枕在靠背上,调整了一会儿。萨奇坐在旁边的副驾驶,看来也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见他这样,也照葫芦画瓢地学做了一回。
  “欸——头不是很晕了。”
  “我的个人调剂法。被这样灌酒也不是头一回了,不过其实没有……你想象中喝得多。”
  萨奇眨眨眼。“你掺了水?”
  “你怎么想都行。”马尔科高深莫测地说,同时发动了车子。
  “真不赖嘛——看你完全没事的样子,那就顺道把我送回家吧!”
  萨奇满脸通红,说话声像没法控制似的,嗓门大得异常刺耳;而马尔科的车技也明显和平常的感觉不同,刹车和起步都丧失了惯常的精准度。艾斯蜷着身子躲在后座上想,这俩人真没问题么?不过,就凭我躲在后座两人都没发现来说,这问题看来不是一般的大。
  马尔科难得开车像在飙车,好在夜里的马路足够空旷宽敞;抵达目的地时一个急停,差点撞得艾斯叫出声来。萨奇打趣地说:“你是不是打算让我从车窗飞出去就直接飞进家门了!?哈哈!!老子不怕你!”说着完全不着调的话却摇摇晃晃地走进去,单手在口袋里翻钥匙。
  艾斯很少见他们喝这么多,看样子也许是过了三场;但比起萨奇,他更担心马尔科——这家伙现在还开着车呢。他算计着怎么和马尔科搭话,就这么突然开口估计能把人吓个半死,尤其是在开着车的时候;在这一点上,艾斯还算有常识。
  不过,原来马尔科也是会喝醉的。艾斯看着他后脑勺心想,这感觉就像知道了他的秘密。原来他也会跟着电台音乐不着调地哼唱,然后在拐过一个路口突然停下来,再次靠
  在椅背上醒酒保持清醒;如果不是怕吓着他——艾斯看着他皱紧的眉头想,我真想帮他按按太阳穴,这样也许会让他舒服一点。
  醉酒的他像是另外一个他,却也像是最真实的他。喃喃地哼着跑调的无名曲,让车开得很猛,夜风从车窗外灌满他的衬衫,被吹动的领口像是鼓胀的帆,仿佛要将他带去遥远的地方。确认不会被发现后,艾斯从后座坐直了身子,把脑袋枕在前排的靠椅背面,近乎沉迷地看他的侧脸。岁月的刀锋镌刻着他所有棱角分明的线条,皮肤像是被砥砺过的戈壁,时间于其上粗糙而狂放地叫嚣。近似于沙漠的旅人内心那永无止境的渴望,艾斯感到疲惫与口干舌燥,他甚至忘记了去关注‘他的家究竟住在那儿’这原先很想了解的一环,直到对方突然踩下的急刹车让他狠狠撞上靠背,没发出声音,但牙齿划破了舌头,在唇腔留下腥甜的滋味。
  马尔科……?
  街道上并没有人,也没有除了他以外任何横冲直闯的车。不远处豪华的公寓楼还稀疏地亮着灯,尽职的保卫来回地巡逻着。但马尔科却在拐口处停了下来。车身掩蔽在影子的黑暗里,他弓着背,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
  不舒服么?
  艾斯着急起来,他明白酒醉的感觉,毕业时他可没被少灌,据说最后是被几个人拖拖扛扛弄回寝室的,还毫无形象地吐得人事不省。他犹豫着要不要去叫他,哪怕吓着他也罢了,就在手打算伸出去的一刹那,他听见那个人低声的咕哝——
  “……A……”
  后面听不清楚了。也许只是无意识的发音,但艾斯瞬间红透了耳根,手指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心脏撞得生疼,又简直要跳出喉咙眼;他只得咬紧了嘴唇。
  如果我是个小偷,今晚保准赚的盆满钵满。
  墙上的挂钟指在两点,艾斯环视着周围安静单调却又陌生的景象:他现在、正在、竟然坐在马尔科的公寓里。不是没想过要来这里,哪怕是不请自来;在那荒无人烟的乡下他已经意淫过很多次,甚至恨不得动笔画下那些出现在脑海中不同风格样式的臆想,其中最离奇的莫过于坐落于一座大桥下面,走进去却金碧辉煌,还摆放着《最后的晚餐》一样的桌子,而男主人笑容可掬地在主位上邀请他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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