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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太大了,我也只能飞到迈斯特拉岗哨,不过他们已经从阿斯特兰纳和菲拉斯收到消息。”侦察兵斜坐在小屋的一只木椅上,屋外达纳苏斯城摇曳的树枝让他心神不安。
“阿斯特兰纳撑下来了?”玛法里奥因感到欣慰而不由地抬高声线。几天来,他派出了几支巡逻队伍,但大半的德鲁伊尽全力甚至都无法飞抵大陆。他们都热切期盼能收到最新消息,许多人都忧心肿肿,担心发生最糟糕的情况。
“是的,尼耶尔哨站一带是顶住了,但沿岸的居民就没那么幸运了。”
“你的意思是?”“黑海岸根本就过不去。派遣到那里的德鲁伊一个都没能回来。”侦察兵的声音因悲伤而哽咽着。因为他的朋友也失踪了。“为了避开不被狂风卷走,我还不得不绕远道。”
“那羽月要塞的情况怎么样呢?”玛法里奥话音刚落,泰兰德曼妙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木屋的门口。
“羽月要塞?”莫希斯瞥了一眼大德鲁伊,不知道是否该继续说下去。“我们的人无法与那边取得任何联系。我们只能远远地看到翻滚的海水和……纳迦。”看到泰兰德走了过来,他赶紧低声耳语,“……成百上千的纳迦。”这种可怕的蛇形怪物也曾经攻击过羽月要塞,不过像这种大规模的攻击倒是闻所未闻。
“你的人有没有看到岛上还有人在?还有没有生还者?”高阶女祭司一进门就急忙问道。
侦察兵摇了摇头,“一个人都没有看见。”泰兰德面露哀痛之色,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泰兰德的内心苦楚。“但那时候天黑压压的,而且雨下得也大。我怀疑将军……”,他略微停顿,重新搜索措辞,“高阶祭司,我的意思是说,羽月要塞的哨兵们是最强大的。”
泰兰德轻轻叹了口气,把手轻放在他的肩膀上,“是你们的勇气和坚定才给我们带回了这个消息。真的非常感谢。这是劫难发生后,我们听到的关于大陆的第一个消息。你也累了,请先去休息一下吧。”
侦察兵点了点头,拖着疲惫而沉重的脚步走了出去。
玛法里奥转身望着妻子。泰兰德绝美而几乎永恒不老的面容上透露出太多的焦虑和恐惧,还有一丝永不改变的坚定,这种坚定从他们恋爱之初以来多年都从未有所改变。
“鲁瑟兰村有五个罹难者,”她说,“我却一个都没能救活。”
“泰兰德……”玛法里奥心疼地握住她的双手,示意安慰。
“我得去找她,玛尔。珊蒂斯就像是我的亲生女儿一般。”略微停顿后,她继续说道,“这辈子我也可能就只有这个女儿了。”
她的话深深地刺痛了玛法里奥。暗夜精灵的未来曾经是多么的光明啊。但世界之树诺达希尔的祝福随之消亡,也意味着美梦的终结。暗夜精灵的最新死亡数字并不清楚,但许多人都感到忧心肿肿,内心充满恐惧。众星之子,不再永恒。
“我知道,但是为什么要现在去找呢?你怎么知道要塞还没有被毁?”他皱起眉头问道,面露关切之色。
“自从劫难发生后,珊蒂斯一直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没法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不过我十分确信这一点。”
“你有了幻象?然后呢?”玛法里奥清楚月神艾露恩曾经给予过泰兰德这样的幻象能力。
“不,这次不是。等待艾露恩的预示那就太迟了。这次是来自于我的内心…一个母亲是可以感应到孩子身处险境的。”看到玛法里奥有些怀疑地看着她,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玛尔,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也能够相互感应依赖。”
“但是劫难发生后,我们一直都告诫子民要留在泰达希尔——不要擅自去大陆找寻亲人,以免白送了性命。”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是去自寻死路了?”她的眼神中泛着冷光。
“不不,”他承认高阶女祭司是艾露恩最青睐也最器重的战士。“但是,我不能在这个艰难的时刻离开达纳苏斯。我很内疚,因为我经常都不能陪在你的身边。我多么希望回到当年泰达希尔成立时,回到当年我的兄弟在外域自我毁灭时……”。他叹着气,“但是,我改变不了过去,我现在也只能守住这里。”我也多么希望你能陪在我的身边,玛法里奥本想再说下去,但是她的表情让他沉默了。
“玛尔,伊利丹是不幸的,而我们却无力救他。他的疯狂吞噬了自己,最终化为尘烟。”她还记得几千年前萨格拉斯灼伤伊利丹的眼睛时,他看起来完全是判若二人。“我们必须尽我们所能去拯救那些我们能够拯救的人……否则我们将一次又一次为我们所做的选择后悔不已。”
泰兰德转身走出门去,乳白的长袍飞舞旋转,如同快速上升的风暴。珊蒂斯羽月将军和一群哨兵围站在雨后旅馆屋顶湿滑的屋梁上,尽量站稳脚跟。他们身上都挂了彩,但还不至于到束手就擒的地步。珊蒂斯举手做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动作。
“放箭!”弓箭手放低弓箭,朝着群集在下方的纳迦军队放箭。然而可能因为他们太累了,只有一半的箭枝命中目标。将军的箭刺穿了一名纳迦女巫的眼睛。它在浪花中痛苦的挣扎了几下,随后就消失在水涛中,数十名同伴随即顶替上来。纳迦在水中行动自如,援兵增援速度远远超出珊蒂斯和哨兵们的对付能力。
“站稳!”珊蒂斯大喊,只见翻腾的海上突然冲起一道水幕,巨浪直接冲击拍打着旅馆脆弱的正墙面,将军和手下部队全身都给浸透了。珊蒂斯左侧的哨兵勒纳拉脚底一个趔趄,直往屋下掉。珊蒂斯冲了出去,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臂,费力地将她拉上来重新站住。珊蒂斯往下一看,洪水快速涌入旅馆的基部,很快就会被海水淹掉。
“我们必须带着剩下的幸存者转移到高地去,”珊蒂斯大声发令,“这屋子随时都会塌掉。勒纳拉,带他们上塔!右边的人都跟着她。”珊蒂斯对这一半哨兵举手示意,“只有到那里,我们的机会才更大。”勒纳拉点点头,侧身走到屋顶边缘,摇晃着跳到下面的阳台上。其他哨兵紧随其后。他们的步伐都非常疲惫不稳,珊蒂斯于心不忍,掉头不看。
“剩下的人,我们现在要作的就是不要让敌人发现我们的人正在转移。就位!”将军一声长啸,抬弓猛烈射击。她清楚,自己的军队正处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稍有闪失,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令将军感到欣慰的是,精灵们很快就集结完毕。箭雨急速落到水面上,纳迦军队的阵脚立马大乱,被击射得嘶嘶直叫。侵略部队的攻击势头缓了下来,似乎正在进行撤离。不消片刻,纳迦都消失在水面下,只见纳迦的影子在水面下乱窜。珊蒂斯回头看了旅馆后方一眼,这座岛屿的大部分都被水淹了,不过哨兵和平民们仍有点时间转移到高塔上去。当她的目光回到海面上的时候,纳迦已经无影无踪了。
然而这次纳迦军队是在重新集结,它们用足以挡住十个纳迦以上的庞大贝壳挡住士兵,逆着箭雨前进。珊蒂斯示意让哨兵们停火。“你们快去和他们会合,我来干掉这些家伙。”其他的暗夜精灵彼此交换迟疑的眼神,有些踌躇不前。“到勒纳拉那里去。马上!”她大声叫道。
等不及回应,珊蒂斯从屋顶上一跃入水。纳迦转过方向,呼呼地向珊蒂斯包围过去。珊蒂斯不由想起纳迦那些陈久而又龌龊的过往。艾萨拉女王领导下的上层精灵贵族们愚蠢将燃烧军团召唤到这个世界,让恶魔们做尽坏事,直到被暗夜精灵联军打败。幸存下来的上层精灵被流放到海底,他们在那里变成了自己前身的可怕突变怪物——纳迦。
那个时候珊蒂斯还很年轻,但是当时她已经和泰兰德并肩作战了。虽然纳迦想要重获上古荣耀的妄图没有得逞,但是她对它们还是恨得咬牙切齿。她要等它们都围上来,等待时机成熟。珊蒂斯阖上眼睛,开始念起艾露恩的古老祷文,每一个字都充满信仰与敬畏,就像多年以前她还在接受月神祭司训练时,泰兰德所教导的那样。纳迦将暗夜精灵将军团团围住,听到将军在轻念圣词,有的还嘶嘶地恶毒嘲笑着。
艾露恩瞬间就作出回应。能量光束砸落在珊蒂斯四周的纳迦头上,纳迦们被吓得张大嘴巴,死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当最后的惨叫声归于沉寂时,珊蒂斯不由生起一阵冷酷的满足感,蔑视着四周的尸体。
“污秽的上层精灵们,你们的信念始终这么不堪一击。”
这个行动非常冒险,然而它却奏效了。虽然珊蒂斯的力量只有导师泰兰德的一半,但早年在月亮神殿,泰兰德就对她另眼相待了。训练给予她其他哨兵不具有的能力,在弓驽刀剑不足的时候,还有其他的办法来治敌。但是祷文的力量也正在耗尽:念出祷告往往需要付出极大代价。
珊蒂斯挣扎着从海里游到岸边。脚刚一触地,珊蒂斯抬脚就往平民和哨兵转移的高塔跑去。事情似乎不太对劲,照理说,他们不应当只走了这么一点点路。快靠近的时候,她看见勒纳拉和同伴正在对付一大群纳迦士兵。羽月要塞的居民们则四处乱窜,恐慌而无助地寻找庇护——对珊蒂斯来说,他们当中的每个人就像心头肉一样亲密和宝贵。
学者奎恩提斯琼斯派勒跑在最前头,准备冒险冲过哨兵与第二队纳迦之间的缺口,以寻求掩护。珊蒂斯还记得曾经和奎恩提斯谈过关于范达尔鹿盔的事情,当时他们都愚蠢地认为泰兰德会就鹿盔的可疑行为进行责难,谁曾想高阶女祭司却仅仅提醒他们,塞纳里奥议会的行为不在她掌管的范围之内。尽管如此,精明的奎恩提斯还是早就看清了鹿盔的野心,甚至明白自己只有呆在要塞里并在珊蒂斯的关照下才能从大德鲁伊的手里逃过一劫。
但是这次,他再聪明也救不了自己了。纳迦首领看到了这个奔逃的暗夜精灵,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珊蒂斯大叫着警告奎恩提斯,但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纳迦的三叉戟已经刺入他的后背。他绝望迷惑地看着珊蒂斯,倒入海水中,鲜血染红海水,随后慢慢被海水稀释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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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的光芒被阴霾的天空所遮蔽。就是在这种寻常的时间,达纳苏斯的居民们仍然躲在家中。对有些人来说,这是一种慰藉——大灾难每天都会咆哮而来,他们都已习以为常了。而对其他人来说,这何尝不是让自己花点时间单独沉浸在悲伤中的一个借口。对泰兰德而言,这倒是一个可以独自成行的机会。
高阶女祭司快速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就潜出了月神殿,找到一条暗藏在达纳苏斯的堂皇建筑下的小路。那条路走起来有些费事;但在这样的一个晚上,她焦虑得也顾不上隐形了。转过角落后,抵达只有她和丈夫才知道的简陋住所。
泰兰德推开门,一束月光从门缝透过,洒在屋子的暗黑色地板上。房间似乎已经被荒废多年。她猜测玛法里奥应当还在兵营里,于是就开始为这次的危险行程收拾东西。将长袍换成类似哨兵板甲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她只留下一枚简单的新月戒指,这是她作为月神女祭司身份的标志。
泰兰德打开一个大箱子,移开弓和箭袋,然后取出那把漂亮且制作精良的月刃。当她解开包裹着月刃的封套时,暗淡的月光在三面锋利的刀刃上发出微光。泰兰德几乎能感受到它从前所接受的祝福,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如果莫希斯的报告是正确的,那么她的确能用得着它们——为了获取每一个可能的优势——为了成功。
泰兰德在转身离开时,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物品。那是一大盆的盆栽植物,摆放在面前的架子上,心形的叶子蜷缩在优美的枝条上。这盆植物叫做“情人花”,几千年前这种植物还很常见,可是后来在卡里姆多就慢慢地绝种了。
当年珊蒂斯不知用什么方法得到了一盆,在泰兰德和玛法里奥的婚礼上献给他们。泰兰德收养的这个女儿当时非常俏皮地微笑,开心地告诉来宾们关于情人花的由来:据一个古老而毫无根源的卡多雷传说,情人花只会在拥有完美爱情的情侣手中绽放。珊蒂斯自然认为玛法里奥和他的妻子才是实践这种说法的理想人选。宾客们欢呼着并向他们敬酒,赞颂他们真挚的感情,不过这情人花还是无动于衷,仅仅只是发芽而已。
这是只有珊蒂斯才会送的礼物。泰兰德希望这不要是她送出的最后一份礼物。“今天我是不会让你死在这儿的,我发誓。”珊蒂斯紧握维斯提亚月矛的手腕,但这位女祭司却哭得愈发不可收拾。
“拉托恩——他掉队了!哦,艾露恩,求求你,请照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