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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说完,见许鱼腰间别着酒壶,便说道:“我看许兄也是爱酒之人。”
许鱼拍着酒壶笑道:“酒就是我的命。你要是喝酒,此刻倒可以请你浮上一大白,可惜了。”说着,他走到江边,打开酒壶,往河中酹了半壶酒:“这位做了溺死鬼的王兄,你若是还在世,倒是能跟我做一对好酒友。”
王七笑道:“活着的虽不能陪许兄痛饮,但却能请许兄喝酒。”
“走着。”许鱼将王七肩一搭,两人一起往镇上走去。
***
刚到客栈门口,忽地从里面咕噜噜滚出一个人来。
还没看清那人的面貌,便已是一股酒气冲鼻。这酒鬼翻了几翻,仰面躺在街心,手舞足蹈,爬又爬不起来,嘴里高声乱嚷:“小崽子!叫你去外头问问!动、嗝、动手!我缪、缪永定!怕过谁!好孙子……敢打你爷爷!来、再来!咱们……大战三百回合!谁怕、谁是、孙子!”
这一看就是喝大了,许鱼在一旁连连摇头:“这酒品,啧啧。”
王七已经记起曾在客栈里跟这酒鬼见过一面,他本想去扶缪永定,谁知这醉鬼耳朵倒灵敏,一听见许鱼鄙夷他的酒品,立刻调转枪头,指着许鱼破口大骂。
许鱼懒得跟个醉鬼计较,抬脚往客栈里走。王七也懒得理缪永定了,跟着走进客栈,一不留神,跟人撞了个满怀。
这人也是一身酒气,王七心中感慨自己这是啥人品,一天连遇这么多酒鬼。定睛一看,才发现面前的人居然是白楚才。
少年脚步还算稳,眼神却打着飘,沉着脸,撸着袖子一副急着找人干架的模样,看都没看王七一眼,腰一猫从他身边钻了过去。
王七回头一看,就见白楚才蹿出门,直直地朝躺在地上的缪永定扑了过去,一阵拳打脚踢:“让你骂我!你再骂!你再骂!”
王七一阵头晕,他算是知道,刚才缪永定是怎么飞出客栈的了。
白楚才虽没大醉,却也喝上了头,下手没轻没重。缪永定先还硬挺着,叫骂不绝,不一会儿骂声就低了下去,躺在那里杀猪似的乱嚎:“杀人啦!救命啊!杀人啦!”
客栈门口人来人往,见是俩醉鬼胡闹,也没人上来阻拦。王七看缪永定也吃够了亏,怕再打下去真要出事,便上来拉住白楚才,劝道:“算了,白兄弟,算了。”
白楚才这才看见王七,念在烙饼肉干半坛酒的情分上住了手,仍是一脸气愤地指着缪永定,对王七告状:“他骂我!我没惹他,他骂我!”软乎乎的脸颊鼓着,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兔子。
“是是是,是他不对。”王七连连顺毛,“可你不也打了他一顿出了气了。好了,何必跟个酒鬼一般见识。”连拉带推,好说歹说把炸毛狐狸带回了客栈。一楼客栈的小二正忙着收拾酒坛,账房一见王七,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王七数数酒坛,总有七八个,头疼地问:“这些都是他们两个喝的?”
“可不。”账房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这两位真是洪量,我们店里啊总共就存了这么十几坛,这两位一下午就喝了一半,真真好酒量。”
王七默算着酒钱心都碎了,想起缪永定那身打扮,看着也不像是个穷人,便说道:“这样,你们把外面街上躺着的那个抬进来,开一间房让他先休息。酒钱房钱明儿一早一总算。”
“得嘞!”进账有了着落,账房响亮地应了一声,按照王七的吩咐办事去了。王七拎着白楚才上楼,进了屋,半醉的小狐狸咕哝一声,一头栽在自己的床上,把脸埋在了被子里。
王七倒了杯茶端过去,拍拍小狐狸的肩:“白兄弟,醒醒,来,把这杯茶喝了解解酒。白兄弟?白兄弟?”
回应他的是十分规律的细微鼾声。
王七无奈,把茶杯随手搁在床头,过来替酒鬼除去外衣靴子。
一抬头,王七突然愣住了。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床上哪里还有什么少年的身影,躺在被窝里的,分明是一只毛茸茸的白狐狸。这狐狸蜷成一团,大大的尾巴盖住脑袋,呼噜呼噜睡得正香。
“白、白兄弟?”王七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他用力咽了口唾沫。
白兄弟是妖怪?
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喝酒误事啊,白小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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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鱼…《王六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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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鱼:那谁,你取名能不能有点创意,我是个打渔的就叫许鱼,我要是个打柴的是不是叫许柴?
袖子:叫许樵。
许鱼:……
袖子:再送你一个字——多鱼。多吉祥,以后你打渔肯定每天都满载而归,不用谢。
许鱼许多鱼:……
换了专栏图,依旧是缘来如是大人出品~于是依旧打滚卖萌求包养~看伦家可爱的包子脸嘛~
☆、狐道长
敲门声将王七从失神状态中唤醒。
许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兄,没事吧?”他原在楼下呆着,见王七迟迟不下楼,于是上来看看。发现门没上锁,便要推门进来。
王七听见门响,失声道:“别进来!”察觉到自己失态,连忙解释:“白兄弟醉酒,吐了一身,里面脏得很。许兄你先下去吧,我替他收拾收拾就下来。”
许鱼听出他声音有异,语气甚是慌张,心里有些疑惑。不过两个人才刚结识,也不好多管闲事,便答应一声,依言下楼去了。
打发走了许鱼,但是目前的情况却是丝毫没有好转。王七定了定神,苦思片刻,终于弯下腰来轻轻地将白狐狸托起,放到床上。
白狐狸打了个酒嗝,咋咋嘴翻了个身,软软的肚皮朝天。王七愣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展开被褥小心地给白狐狸盖上。
回到楼下,许鱼显然跟客栈里的伙计都认识,正熟络地聊着天。见王七下来,他一扬酒壶,说道:“我可已经要了满满一壶美酒,王兄,你可别想赖账。”
王七笑着让账房把酒钱记在自己账上,许鱼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你不喝酒,我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喝也怪闷的,还是回去在我那船上喝痛快。不用送我,王兄请自便。”
客栈门口,王七目送许鱼去远。一时间,身边没了人说话,顿时心事又纠结上来。
白兄弟是只狐狸。
从小到大,王七也听说过不少狐狸入宅作祟,戏弄迷惑人类的事。
但是这些故事中的狐狸精们,无一不是作恶多端,令人厌恶。与白楚才虽相识不久,但在王七的印象里,对方只是一名稚气未脱的少年,与传闻中狐狸精的形象相去甚远。
王七自幼喜欢道术仙法,虽然未曾修习过,但是也了解不少民间对付邪物的方法。要是作恶多端的狐狸精,他必然是要想办法为民除害。但是一想到这狐狸精是白楚才,便觉得难以抉择。
他思来想去,不觉站在街边发起呆来。
直到他被一片阴影遮住。
王七抬起头,只见面前一根竹竿挑着一面白布。布上写着:消灾解厄,预知祸福。
***
红融融的晚霞从西方的天边流到水中,泠泠的河水仿佛也有温度,让人一见便觉得温暖亲切。
许鱼拽住缆绳,将藏在草丛中的渔船拉出来。
船下河,他正要上船,一转身只见一个容貌俊秀的长衫少年正站在垂柳下,视线对上,少年冲他点头微笑。
柳荫下,王七设的祭品尚在。少年腰一弯手一伸,这些东西就都到了他袖里。然后他熟门熟路地上了许鱼的船。
许鱼静静地注视着少年的举动,半晌,叹了口气:“六郎,你果然……”
他爬上船,少年王六探身过来,拿过他腰上的酒壶,拔下塞子对着壶嘴痛饮一口。
手背一抹嘴角残存的酒液,王六耸耸肩,有些落寞地笑道:“你早就在怀疑,今天见到我家七弟,终于确定了吧。”
许鱼含糊不清地道:“你俩长得挺像……”
王六晃一晃衣袖,里面的鲜果干果滑出来,骨碌碌滚了一船。他侧身对着许鱼,一手屈肘支着船舷,一手轻轻摇着酒壶,对着晚霞的余晖轻轻摇动,似乎在确定里面还有多少酒。
他专注的注视着酒壶,仿佛这个陈旧的酒壶是什么难得一见的稀有宝物。水面折射的夕照映在他苍白的脸上,越发显出他的身形单薄飘渺。
明明才喝了一口,他的眼睛却好像已经醉了一般蒙上了一层水雾。
傍晚明丽的霞光渐渐被沉郁的夜色取代,潺潺水声中,王六和许鱼谁都没有再开口。
天上闪烁起星光。
先忍受不了沉默的是许鱼。他从船上捡了一截脆藕,咔嚓咔嚓地啃起来。啃得兴起,伸手过去对王六道:“酒你还喝不喝了,不喝还我。”
王六的神色有些诧异。他晃一晃酒壶,问道:“你还敢喝?”
许鱼一把酒壶抢了过来,灌了一大口,白了王六一眼:“有什么不敢,难道还怕你害我?都跟你喝了大半年酒,早就猜到你不是活人,我又有哪天说过不再跟你喝酒了?”
王六愣愣地看着他,双唇微颤,还想要说些什么,没来得及出声,就被许鱼用桂圆干塞了一嘴。
他一惊,满嘴塞的桂圆干也来不及咽,伸手过来就要抓住许鱼揍。许鱼一闪身躲开,把酒壶朝边上一丢。
眼看着满满一壶美酒就要掉进水里,王六再也顾不上许鱼,扑过去抢先捞住了酒壶。
再一转头,许鱼已经逃到了船头,抓着渔网一脸严肃地对王六道:“六郎乖,别闹了,开工。”
王六哭笑不得,一边狠狠地鄙视许鱼,一边咽了口酒,施法将河中游鱼聚拢过来。
***
因着那算命先生一句话,王七便将那先生请进客栈小坐。
卜术子道:“你面上有妖气,身边必有妖物作祟。三日不除,当有性命之忧。”
王七吩咐客栈小二上茶,两人坐定,王七问道:“还请教先生,这妖物是什么来历?”
他本以为卜术子说的妖物定是白楚才无疑,岂料对方一口断定:“此妖物乃是一只野鸡精。”
王七立刻将眼前之人划到江湖骗子一流,讪讪地敷衍了几句,便婉言送客。
卜术子只当他不信,也不久留,只是在离开之时摇头叹道:“可惜啊可惜,今日不除此妖,今夜便恐有血光之灾。吾所言是否灵验,阁下今夜自然明了。告辞。”
卜术子离开。客栈二楼白楚才的房间,姬无畏扑扇着翅膀从半开的窗户挤进来,立刻就闻见满屋子酒气,同时发现了床上变回原形的白狐狸。
姬无畏一阵狂喜,没想到老天待他不薄,这么快就给他恢复自由身的机会。
他立刻飞上床,啄了啄白狐狸耳朵。
白狐狸耳根一抖,翻个身,睡得十分香甜。
姬无畏见机不可失,连忙把被子啄开,在白狐狸颈项附近一阵搜寻。
他本以为这一次十拿九稳可以拿回封印了他的妖丹和大半妖力的勺子,没想到找了半天,除了白花花的狐狸毛啥都没看到。
姬无畏没想到这蠢狐狸还有点脑子,喝酒还知道先把勺子藏起来。但是细一感应又发觉不对,妖丹的气息明明就还在这狐狸身上。
又仔细搜查了一阵,姬无畏终于在小狐狸的颌下,发现了一点淡红的印记。
姬无畏确定,他的妖丹的气息就是从这点圆形的印记之中散发出来的。
但是哨子怎么会变成一个红点?
姬无畏略一思考,便明白过来。
白楚楚这个该死的!居然把他的妖丹炼成法器!还给白楚才认了主!
这样一来,以后如果不是白楚才自愿将哨子还给他,并且解除上面的封印,他这一世都只能听从白楚才的使唤,想要自由,那就只有俩字——做梦!
最毒妇妖心!
姬无畏气得磨牙——如果鸡也有牙的话。
气恼了一阵,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