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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白愁飞的一口气连杀五大高手,有什么看法?”雷纯凝望着院中一株白梅,淡淡地问。
“白愁飞今天虽然大捷,但他至少犯了两项错误。一是他出手太早,我看“吉祥如意”四人,也未必制不了雷门五天王,白愁飞急着出手,无疑一定有他的目的。他是志在表现?为何要表现给这四名手下看呢?着实教人费解。二是白愁飞不该发葬雷家五人,因为这样一来,谁都知道他就是凶手,日後,江南雷家的人,决不会放过他,他这样做,无疑与雷门结下了深仇。”狄飞惊评断事情的时候,理路分明,有条不紊,语气很恭顺。
“依你之见,如何杀苏梦枕?”雷纯问得毫不客气。
“苏梦枕好比是北斗星之首的紫微星,领袖群雄,雄才伟略;白愁飞则是他的七杀星,为他破关攻城,而又能独当一面;王小石则似是他的破军星,冲锋陷阵,城镇边疆。至於杨无邪,则是他的天相星,替他掌管印权、运筹帷幄,而郭东神、刀南神守护呼应,所以,他们四人的组合,是一环接一环密接的,防护森严,在没有觑出他们的弱点与罩门之前,贸然发动攻击,就算以总堂主之才与盖世武功,一样败北。”
狄飞惊的语气不紧不慢,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雷纯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看那株白梅,悠悠地问道:“你觉得苏、白、王三人之间,当真相处得那么好吗?”狄飞惊脸上微微带着诡秘的微笑,这使得他看来更好看。
“如果他们真的那么肝胆相照、安危与共,王小石实在不必要在这风头火势下离开金风细雨楼,去愁石斋一边卖画一边替人专医跌打了。王小石当然不是个蠢人。”
雷纯也笑了,眸子里燃起幽艳的华彩,“那我们就一面等,一面点些火、掘些土、洒些水,金风细雨楼就像一大堆扎在一起的木材,再坚固也耐不住长期的侵蚀,我们等下去,敌手会不耐烦,或会有疏忽,时局也很可能会转向我们有利。”
方小侯爷的日记
话说方巨侠要送方应看小朋友进京,于是再三叮嘱,“小看啊,义父不在你身边你也不可以偷懒哦,要多向别人学习,义父下次来看你可是要检查你的学习情况的。”方应看小朋友满口答应,并且恭恭敬敬的接过了方巨侠送给他的笔记本,保证完成学习任务。
一年后,方巨侠来到了京城,翻开了方应看小朋友的学习日记,开始检查作业。以下是方小朋友的日记内容:
XX年XX月XX日天气:晴
今天,我进了皇宫,据说皇帝要给我封官,米公公把我带进去,告诉我坐在龙椅上的那个是皇帝,叫我跪下磕头,等下给我封了官,还要再跪下磕头。哼,给我封官,为什么他坐着,还要我给磕头,以后还是我坐着,别人跪着磕头比较爽。
方巨侠的冷汗已经滴下来了,“这孩子真有志气……”方巨侠一边看,一遍苦笑,接下来的让他更是满头黑线,只见方小朋友写道:
XX年XX月XX日天气:晴
今天,我住进了蔡相的家里。蔡京叔叔对我很好,给了我很多零花钱,还教我画画写字。听别人说,蔡叔叔的画画得很好,是拿国家特殊津贴的专家哦,我一定会好好向他学习的。
方巨侠看到这里,甚感欣慰,老泪纵横,“果然还是好孩子啊~”
可是方小朋友接下去写道:
蔡叔叔家里还有很多哥哥,他们都对我很好。听说我要学习画画,一个叫西门庆的哥哥还送了我好几本画册,他大方地表示,这些画着光身子妖精的小人书都可以送给我,他还介绍他的女朋友潘金莲姐姐给我做模特。呃,他们真的是很好的人。
方巨侠无语问苍天,“这孩子真是太好学了!”
XX年XX月XX日天气:晴
蔡叔叔家里有很多武功很好的哥哥,今天,有个名字很长,叫做天下第七的哥哥说,他有个师傅叫做元十三限,唉,他们家的名字真长,这个天下第七哥哥告诉我,如果我帮他从他师傅那里把课本偷回来,我的名字也可以很长的,叫做“谈笑袖手剑笑血;翻手为云覆手雨;神枪血剑小侯爷”,真是,原来他们都流行名字很长啊,那我就帮他这个忙好了,不过他的名字已经很长,我就不把课本给他了。听他说,他师傅没有这些课本,就会记不住里面的字。唉,他师傅真没用,几十年来还背不下来几篇课文,我看一遍就会背了。
哇靠!他师傅居然还用盗版书作课本,肯定是拿了出版商的回扣,真是太恶心了。
方巨侠一口鲜血喷出,倒地不起。
XX年XX月XX日天气:阴
今天,蔡叔叔家里来了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朋友,名字也很可爱,叫做王小石。大家都喜欢叫他“小石头”。我也很喜欢他。
方巨侠抹了抹脸,长舒一口气,这回总算认识一个好人了。
方应看小朋友接下来写道:
可是小石头总是和一个长得漂亮的白哥哥一起玩,却老是躲着我,不和我玩,真是的,难道我比那个白哥哥长得难看?呜~~~~~~~~
方巨侠看到此处,不由得大怒,居然有人敢嫌我家小看不漂亮,真是不想活了,不过话说这孩子的自尊心真是太强了。
方应看小朋友很执着:
最近小石头惹蔡叔叔生气了,然后他就离家出走了。我决定去把他找回来。我赶了好远的路,还一不小心掉进了莲花池里,终于找到了小石头,可是他不但不和我玩,还拿来两颗紫色的石头扔我。真是,不玩就不玩,干嘛打人呢!
亏他每次回来,我都跑到城门口去接她。哼,不和我玩,我让他也不能和那个白哥哥玩!
方巨侠看到这里,不禁满脸宽面条泪,“小看你实在是太痴情了。”
神通侯的令牌
愁石斋中此时正是一片人仰马翻的状况。
王小石几乎已经失去了好脾性。
更失去了耐性。
温柔说要来帮他店子里的忙。他本来还不算很忙,但温柔一到,他就真的忙了,因为温柔大小姐着实不温柔,她在短短半个时辰里,总共打翻了他两次砚台、弄脏了他三幅字画、撕破了他一张绢帛,打破了他三只药瓶.一口药煲、两只药罐
温柔还把方子对调给了不同的病人,要不是发现得早,这可要闹出人命:而温柔也确有过人之能,还能在同一时间,踏得王小石店里那只老猫惨叫八大声之后,又踩着了一个给耙齿锉伤了脚踝的病人,并且在人猫惨里声中,她撞到一个正在喝药镇胎怀孕十个月的妇人,其他搞砸的事情,还不胜枚举。
王小石几乎要喝叱她,只是“几乎”。他还没有开口,温柔已经嘴一扁、眉一蹙、快要哭将出来了而且,已经哭出来了。
这一来,王小石就更忙了。
简直忙到不可开交了。
“你不要哭,你为什麽哭?你不要哭。好不好?你哭,人家以为我欺负你啊。”他一面要向温柔解释,一面要向人客赔罪。
“你骂人!”“我没骂。”王小石急得直蹂脚,因为门口又进来了一个手臂关节断了的伤者“我还没骂呀!”“可是,你,你,你你,你你你……”温柔哇得哭了出来:“你对人家变了脸色。”
一个像温柔这么美的美人梨花带雨的时候,旁观者,尤其是刚进来,不明就里的人,就纷纷来指斥王小石的不是。
王小石有冤无路诉,只好低声下气道:“你不要哭呀。”温柔哇的一声,哭得更响,王小石只好挨近了些,央求:“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忽听“噗嗤”一声,温柔竟破涕为笑,她美得像沾雨盛露的花容,更清丽可人,王小石看得一呆,温柔道:“看你以后还敢欺负我不?”
王小石喃喃地道:“你不欺负我已经很好的了。”温柔听不清楚,眉头一皱道:“你说什么?”王小石吓得吞口唾液,忙道:“我什麽也没说。
温柔歪看头去端详他,王小石被她看得混身不自在,双颊也有些烘热起来。
“真的。”“真的?”“没骗我?”“你别这样看人嘛。”
“怎么?我这样看人不行啊?”。
“不是不行……”王小石突然想起那个夜里,方应看的眼神——温柔眼睛很漂亮,眼波又柔又娇,更俏,方应看的眼神更艳,更亮,更利。
一念及此,王小石就有些不自在;讪讪然起来。他不敢再看温柔的眼睛,接下去只有长叹一声。“那是什么?”温柔居然仍不放过。
“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女孩子?”王小石只好说。“女孩子?女孩子就不能看人呀?”
“你知不知道你的样子……”王小石感觉自己象是被人逼供。
“我的样子?”温柔又一偏首,笑得像只小狐狸似的,双手背在身后,十指交缠着,花枝乱颤的问:“我的样子怎么了?”
这时,又有一个伤者,左腕扭脱了臼,王小石如获救星,赶忙过去救治。
温柔却还不甘心,也凑过去,东看西看,都看得不耐烦,用手抽拍王小石的肩胛,道:
“暧,小石头,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去找大白菜玩,他可怎么了!”王小石低声道:“哦?你昨天找他玩来了?”
温柔又是没听清楚,一张笑靥又趋了过去:“嗯?”王小石只闻一阵如兰似麝的香味,恍惚有点失神,脸上不由得一红,只说:“没什么。”
温柔没好气地问道:“怎么你们说话都像鬼吃泥一般?”王小石一个不小心,下手重了,那伤者竟闷哼了一声,却不痛叫出声,王小石连忙致歉,随口问温柔:“他跟你说什么了?”
王小石又去看顾另一人足膝关节卸脱的情形,“你说他呀”温柔一说到他就牙痒痒:“你知道他昨天怎么说?他叫我别那样看着他,再看,他会把我吃了。我看他是饿疯了,天天在楼子里忙,跟你一样,全没点人味儿了。”
王小石哼哼嘿嘿的道:“你没看见吗?我是真忙。”温柔嘟着腮道,“你们个个都忙,就我不忙,无事忙。”王小石忍着笑,因为他正替人驳骨,总不能笑出声来,让人错觉以为幸灾乐祸,只说:“你何不去找雷姑娘玩?”
“她?”温柔担心地说道:“自从那天晚上之后……”陡然住口,并用手掩住自己的嘴,一副怕被人发现要责罚的样子。王小石一皱眉:“什么?”
温柔放下了手,样子恢复到一个端庄成熟的样子,“没什么。”又晃了一会,见王小石这里实在无趣,于是又出去找别人玩了。
王小石也不以为意。因为门口突然进来了一大群人,准确的说,是一大群公差。为首的一名公差身佩钢刀,手持水火棍,顶插花翎,指着王小石大声喝道:“就是他,给我拿下!”王小石愣了愣神,那公差喝道:“昨日有人告你在六分半堂持刀伤人,来人,抓他回衙门。”
王小石点了点头,“就算我愿意跟你回去,”王小石摸摸鼻子说:“有样东西也不会同意。”
年轻公差眼里充满了敌意,手按刀柄道:“我知道了。你想拒捕!”王小石怪有趣的望着他,扒开衣襟,掏出了一样东西。那公差一惊,只看了一眼,“御赐‘免死铁券’!”他喊了一声,慌忙跪下,他的部属也急急跪下,一时间,一街的人都跪了下来。
王小石连忙拉上衣襟,急叫道:“别跪别跪,我是闹着玩,只吓狗腿子,不唬老百姓的。”那公差这才敢站了起来,恨恨地道:“你有皇上御赐的‘免死铁券’,我自然请不动你!可是你怎么会有这个?”
王小石挠了挠头,心想,这不是方应看上次给他神通侯府令牌吗?怎么成了皇上御赐的“免死铁券”?
那官差已经接着说道:“御赐‘免死铁券’只有四面,一面是在太后手里,一面在方小侯爷手里,另两面,一是赠予司空、安远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的蔡太师,一在诸葛先生手中,你手上的这一面,是哪里来的?”
王小石呆了,原来当时方应看随手递给他的玩意,竟然是这么重要的物事。他的脸红了一红,忽然问道:“这个是假的吗?”
那官差愣了一下,“当然不是!”王小石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那你还不快走!没看到我这里很忙?”领头的官差一蹂脚,恨声道:“我们走!”店里的人很快的便走得一干二净。王小石舒了口气,看着温柔站在门口,正眨巴着一双杏眼看着自己,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得把这个烫手的御赐“免死铁券”还给方应看。
王小石在神通侯府门前站了许久,来时朝阳初升,此时已是落霞满天,夕阳下的侯府碧瓦飞檐,建筑雄雅豪壮,檐角瓦脊镶嵌着碧黛琉璃瓦筒,清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