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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应看的暗黑史-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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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跟上吧。”萧布鲁一愣,这位金尊玉贵的小侯爷什么时候这么急性子?
  原来方应看刚一入城,就收到了京城传来的消息。一封是任怨写的,信中言明铁手目前离开了六扇门,目前由昔日连云寨大当家戚少商暂代,而无情已经从皇觉寺返回小楼;另一封是雷媚写来的:苏梦枕病势沉重,并无起色;最后一封信却是六分半堂雷损写来的,也是让方应看确定立刻赶回去的一封信——苏梦枕定于下月初七与他在六分半堂不动瀑布下决战。

  这条街是供官家、贵人、皇亲国戚走的“官道”,街面很宽,很阔,也很干净、平坦、整洁,因此也很繁华。
  但是现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却没有人,只有杀气。
  浓得化不开的杀气。
  因为街上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关七。
  此时的关七,已不像是一个人。
  他的眼呈雪白,本来绿芒大作,但而今却似走人了两朵魔火,使他整个眼神都燃烧了起来。焚烧了起来。
  ——是魔火走入了他的眼,还是魔性潜进了他的心。
  魔火? 心火?
  此刻的关七已经完完全全成了一位神魔,他的气势甚至侵夺了全场众人的神志。
  黑光上人、杨无邪、狄飞惊、白愁飞、孙鱼、戚少商、孙青霞、无情、惊涛书生吴其荣、朱月明。。。。。。
  无论正邪,不分敌我,所有人都在并肩作战,对手只有一个人,但是这个人他已不似人,而像神。——一位杀戮的神祗。杀神!连神灵也敢杀的战神!
  ——关七仿似已给“战志”焚烧。
  战火中烧。
  ——越烧越炽,愈演愈旺。。
  他是遇强愈强,见勇更勇,斗悍越悍,逢恶益恶的人。
  幸好,关七虽武功高绝,禀赋得天独厚,但待人处世、人情世故,仍犹如纯真孩童一样。加上他的神智一直半醒半疯,一面动手,一面还在思念他千回百转朝夕难忘荡气回肠梦魂牵系的温小白。
  在这诡丽清亮的古都月色下,关七先后己跟吴其荣、张汉、张威、詹黑光、狄飞惊、杨无邪、孙鱼、无情、戚少商、孙青霞、朱月明等十一大高手支过手,他虽然只有一个人,一只手,之前还受过禁制,神智未完全恢复,可是他跟这么多人动手过招,都为他所挫,他边打边吸收他们的武功绝学,而且还能即时运用,甚至能进一步马上创招辟新。眼下,他又找上了一个有着几绺玉蜀黍一般苍黄须发的更夫。
  关七沉声道:“米有桥?”
  “没想到还是给你认出来了。”更夫掀开了斗笠,笑声里有无尽的寂寞、无奈,还带点喑哑嘶嘎的喉头沉声,他的语言也很沉重:“关木旦,我们又见面了。”
  关七沉默了半晌,然后才说话——现在,看来,他经连番血战后,神智似已完全清醒了过来,人也不那么嚣狂猖獗,反而愈见沉着凌厉了。
  只听他道:“我记得你的棍法本来就很好的——这街上能有什么人,犯得着你米有桥担惊受怕?”“我今晚想再会你的朝天一棍。”关七正色道,他这句话,说得无比虔诚、意挚。
  米苍穹仿佛遭了一记晴天霹雳,好一会才能默然的道:“这却是我最不愿意听到的一句话。我不像你,你一直活在梦中,小白就是你的梦。这些年来,你集中在武功,我则琐务大多,武功跟你已不能相提并论,我决非你之敌。”
  此言一出,在场的高手无不动容,这个几乎是京城里公认的武功最高不可测的人,居然公然承认自己武功远不如关七。
  关七却毫不动容,指着朱月明,“他说有人知道小白的下落。方——”然后他用中剑略住前一抵,抵在朱月明的喉头上。朱月明立即说话了,他接下去说:“方应看。”
  于是关七步步紧逼地问米苍穹:“——那方应看现在人在何处?你带我去找他,我可免去与你一战。”
  米苍穹只有浅叹,“他?小侯爷如今不在京。”
  “哦?”关七似有遗憾,也有振奋:“那么,公公,我与你之战,已在所难免。”
  关七今晚遇上的都是高手。
  一等一的高手。
  一流一的人物。
  但米有桥在这些群龙众豪风云际会里,是十分特出的一外。
  他虽然只是一名太监,一名内监统管,但因接近服侍皇帝、太子,又与宦官、权臣十分亲近,所以掌有暗权。
  他的武功高绝,但又深藏不露——是以人人都知道他武功高、武功好、武功出神入化,但却不知道他高在哪里、好在哪里、出神人化到了什么地步。
  特别是这样,大家都对他的武功来历就更多猜测,更莫测高深。
  ——莫测高深,永远要比高和深似乎更高更深。
  不可测的向来都比可测的可怕。
  在京华武林里,米有桥的地位已一枝独秀;无与伦比,眼下关七找上了他。
  关七是战神,也是斗魔。。
  他是个武痴,更是武狂。
  ——如果说,关七还会有谁打不过的,想怕就只有这个米苍穹。。
  ——要是说,京城里还有人可以收拾米有桥,只怕就是这个关木旦。
  在场的高手,无下作如此推测。
  而且众人为这即将一战而雀跃、奋亢。
  他们都在期待,期待目睹这震铄古今的一战。
  可是米苍穹却没有动,他仍在坚持,“我不想打。”关七不耐烦地催促米苍穹:“你动手吧,你不动手我可要动手了!”米苍穹态度坚决:“我不想跟你打。”关七叱道,“你打是不打?不打也得打!不然就马上把小白交出来!”。
  米苍穹突然变色喝道:“小心这胖子暗算你——!”
  关七怒吼一声,一反手,五指如花瓣,向朱月明拂了出去。
  朱月明一怔。
  他其实并没有出手。但是他明白得快,尽管肥得像猪,样貌像猪,五官也像猪,身材更像猪,连食量也十分像猪,但他的脑袋瓜子可一点也不猪。
  他不得不接了关七这一招,就在朱月明接了关七这一掌之力,惊魂未定的时候,却发现一人却比他走得更快。谁?当然是诬指朱月明要暗算而分关七之心的米苍穹!
  以米苍穹一方宗主,身兼武林、庙堂领袖之尊,居然不战而逃?
  那是真的。他真的逃了。而且逃得飞快,全身在暗巷里只化作一点黄火和魅影,转眼便要不见。关七急追,他追的时候,散乱的银发贼风中激扬,当着月华一映,雪白如银。他很有信心,他要抓的人,一定逃不掉!他要打的架,就一定得打成!
  因为他是关七,他一定能做到。
  他的确做到了。此时,两个人正在大战。米苍穹的棍重如山,人却轻如燕。棍影子重,关七就困在棍影重蟑内,腾移、闪挪、跳跃、挣扎。关七的剑轻若无物。他手上的剑,已不是实物,没有锋,没有刃,但却都是锋、全是刃。锋刃处,他的剑是气。气是空的,所以无所不在,也无所不能力,无微不至,无坚不破,无善不可,无恶不作。
  但是米苍穹毕竟老了,他身上散发的“老人味”是越来越重了,甚至有点气喘咻咻。他的棍子已飞了出去!关七却打出了他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剑气一出,棍法大乱。声势也大减,棍影为之大落。
  正在关七腾身而起之际,一道闪电劈过,红色的闪电!
  电是白的,剑是红的。
  电光怎会变红?
  因为剑光,一个白衣少年王侯手中的剑!
  出剑的是方应看,中剑的却是关七。
  他回来了。
  关七却没有掉下来,众人听见“轰”的一声,也看见关七的身子在半空一颤,炸出了一蓬血花。然后他撞上了那在半空飞行的“事物”上。一下子,发出了一声空洞得让人畏怖的爆炸声。
  然后,一,切,都,不见了。
  群雄顿觉怆然若失,面面相觑。他们今晚一齐出手,所为何来?当然是为了要挑战关七,可是关七却倏然而去。
  方应看得了手,却并不高兴。他年轻俊秀的脸上,甚至还有一点急躁,一点不耐烦。米苍穹本来气喘未息,但一见到他,便好像见到自己的孙子回家过年似的,慈祥里带着俊巴巴的,哪里还像是京城里顶级的高手?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你一路辛苦了。”
  “一切都让你辛苦了。”
  米苍穹仍眯着睛望着苍穹:“关七呢?他竟凭空消失了!”方应看唇边逸出一抹冷笑,“我也不知道。但我仍不许再让这种人活着回来。何况,他已着了此一剑,相信他也活不长了。”米有桥心里一凄,只答:“是。”
  方应看却没注意米公公的语气,他的眼睛,正看着街上惟一坐着的人,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年,这个人当然是无情。 
  无情感到了方应看的目光,但是方应看的目光很快就移开了,他很快地走了。大街上一时间变得极为冷清,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梦,似幻似真,消失得毫无痕迹。


苏梦枕的梦   

    这一夜,雷损几乎未曾合眼。看着窗外的青光一点点漫上来,窗纸慢慢发白,他再也躺不住了。他推开了一扇窗,晨光中,细密的阴风映着灰暗微亮的天幕就扑了过来。
  雷损很笃定自己这次会赢,因此他很镇定地坐在跨海飞天堂里喝茶。
  在他喝到第六道茶的时候,苏梦枕来了,他准时跨入了六分半堂。
  不早,也不晚。
  他盯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的对手和敌人。苏梦枕的脸是苍白得有点蓝的颜色,时不时便有几声压抑的咳嗽,一条腿因为苦水铺一袭中毒废了,病、毒、伤纠缠半世。但眼睛却极亮,眼神里永远有火在烧,带着仿佛可以烧尽一切黑暗的毁灭力量。
  雷损心里不觉感到一阵寒意——所有线索都告诉他,这个男人病势沉重,将不久于世,可是他偏偏一直活着。
  活得张扬而峻烈。
  现在他就这样随随便便坐着,身边站着白愁飞和王小石,但是无论是雷损、王小石或白愁飞,无人能掠去他一丝光芒,他是天生的领袖,真正的王者。
  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笑声,听到这个令人牙酸的笑声,雷损无声无息地笑了。
  来的是一顶轿子,这笑声当然是从轿子里发出来的。他是雷损请来的帮手,帮六分半堂绞杀苏梦枕。
  可是就在这顶轿子到了门口的时候,另一个人负手走了进来,他一面含笑与苏梦枕打招呼,一面向着那顶大轿子笑问:“朱老总,你既然笑了,何不现身相见?” 
  轿里的人笑得连轿子都颤动了起来,这样看去,彷佛整座轿子都在抽噎着、喘着气一般,这样听去,彷佛这人的笑,跟苏梦枕的咳嗽一般辛苦。 
  “原来是方小侯爷也来了,小侯爷要朱老胖子出来,老朱就出来吧。” 
  他一出来,笑成一团和气,眼睛眯成一线,却盯住方应看腰间的剑,那一柄剑,古鞘厚套,却隐然透漾着血红,一如人体的血脉一般流动。
  这样的一个人,当然是刑总朱月明。他是个很要命的人,更要命的是,他还是蔡相的人。 
  方应看微微笑着,他的一举一动都显露了他的风度和教养,斯文有礼的说:“你来了,那最好,可是,今天没有咱们的事。” 
  朱月明忙道:“对,对,这是苏楼主和总堂主的事,咱们是来做见证的。” 
  苏梦枕徐徐站起,扶桌,咳嗽,一双氤氲着鬼气的眼盯住了雷损。苏梦枕一反手,掣出了红袖刀,刀光腾起一阵凌厉而且艳丽的杀意,“当然不是他们的事,今天,是你和我的事。”话才说完,刀光已钉向雷损的咽喉。
  刀光,像美丽女子的一声轻吟,动魄心魂。
  刀锋是透明的,刀身绯红,像透明的玻璃镶着绯红色的骨脊,以至刀光,漾映一片绯红刀弯处如绝代佳人的纤腰,刀挥动时还带着像空簌一般的清吟,还掠起微微的香。
  他出了刀。刀光绰约,像一抹夕晖,抑或一场细雨。
  属于金风细雨楼的刀。
  雷损大喝一声,发了一招,似雷霆一震。他的“快慢九字诀”,每发一招,俱大喝一声,大喝之际,天地似为之寂灭。
  刀光自雷鸣里刺入、戳入、割入、卷入!雷损的出手快慢不定,时疾时缓,骤然间,他把“临兵斗者皆阵裂在前”一招九式全都发了出去。苏梦枕刀光纷飞,似银雨千道,如果说雷损所发出去的劲道一如一张天罗地网,万灭漩涡,那么他的刀就是一张专切罗网的利器,专破漩涡的神桨。
  方应看见苏梦枕在狂飙厉劲下,尚可断切自如,进退有度,心头方才一喜,忽而就听见了咳嗽声。
  要命的咳嗽声。
  苏梦枕一面呛咳着,鼻下、唇边,都溢出血来。很快,连耳际、眼角,也流出了血。方应看同时发现,苏梦枕的身形,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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