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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他不理了,不黏人了,不会闹着晚上要和哥哥睡了。
风怜目感叹孩子大了,不好带了。
目怜心挣扎,哥,我能换个名字吗?
风怜目感叹孩子大了,不好带了。
目怜心难得坚持,哥,我不叫这名了!
风怜目去狼窝里拎了只公狼崽子回来,呵护备至,天天对它喊怜心。
狼崽子一点也不嫌弃这名字,日子久了,谁叫它“怜心”都答应,一点也不介意性别问题。
“怜心”这两个字天天在呆咩的世界刷屏。
呆咩认输了。
呆咩快哭了。
哥你想咋样就咋样吧。
第二天呆咩早早回来了,披着一身清晨的霜气。
见到风怜目,呆咩很高兴,钻到小灶间弄早餐去了。
三人平和地吃了早餐,风怜目放下筷子,等呆咩也吃完。
“昨夜的雪很大。”
呆咩点头,是啊。
“山路堵上了吗?”
堵上了,上山只能轻功。
“山路都堵上了,你早上这么急着回来干什么?一般不都是等下午,雪扫得差不多再上山吗?”
呆咩听出他哥这话语气不对劲。
风怜目仿佛不管说什么,都能保持一个均匀的语速,不快不慢。你急的时候,他冷静,你冷静的时候,他比你还冷静。
“你急着回来,是为了给他做早饭么。”
“——咳唔!咳咳……”
李沉浮呛着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技,躺枪。
呆咩诚实地点头。
在他看来,李沉浮是个伤员,多照顾点总是应该的。
只此而已,无关风月。
风怜目不知作何感想,叹了口气,起身给牌位上香去了。
李沉浮心满意足地拍拍呆咩,“看没看见你哥那个悲痛欲绝的眼神?”
风怜目走出屋,“怜心!怜心!”
呆咩见怪不怪,去屋顶上清扫积雪了。
不多会,霜狼跑了过来,风怜目一巴掌拍在它头上。
“我让你看好我弟弟,不要让奇怪的人靠近。”
霜狼呜呜呜地趴在雪地里抱头。
李沉浮看不过去了,物伤其类——呃,不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和一只畜生计较什么。
结果李沉浮刚走近就被风怜目插旗了。
“你,来陪贫道舒舒筋骨。”
“哈你可别后悔!”
呆咩完全没有劝架的意思。
比起屋下那两个把他刚刚扫好的雪弄得四处都是的家伙,呆咩发现屋顶上破了个洞。
剑飞惊天。呆咩一边往破洞上补瓦片,一边叹气。
哥你什么时候耍完帅,能自己处理残局。
7
李沉浮被风怜目揍得找不到北。
尼玛生太极不用计划生育啊你可了劲生。
不是李沉浮太弱,他本也算同辈中的佼佼者,实在是风怜目已经纵横江湖多年,实战极为犀利,揍人都揍得仙风道骨,风骚无比。
把能开的都开了的李沉浮一跃跳到房顶,呆咩正坐在房顶上发呆。他身旁的一小堆积雪被弄成个小雪人,小雪人头上戳着两根枯茅草,非常神气,像两根小须须。
你做什么,下去打!突然见李沉浮跃上来,呆咩一脸防备,我刚把屋顶补好。
李沉浮“哎呦”一声惨叫,躺倒当场,“我死了,我伤口裂了!”
呆咩被他突然的惨状搞得一愣一愣的。
风怜目提着剑跳起来。
呆咩及时扭头一个眼神,哥!屋顶会塌的!
风怜目提着剑垂直落地。
李沉浮往呆咩腿上一枕,夸张地喊疼,让人怀疑他已经命不久矣。
你怎么了这是?呆咩往他腰侧摸摸。
李沉浮说我伤口裂开来了,快快带我去重新包扎。
那天包扎的时候你都没喊疼,现在叫唤什么。
李沉浮表示他向来抗打,神经传达慢点也很正常。
呆咩还没绕清这句话的逻辑,李沉浮拖着他的手就跳下屋顶。
“我伤得很重,很重懂吗!哎呦这个疼啊!看我,看我干嘛,嗯,你包扎的伤口居然如此轻易就裂开了,你难道不得负起责任?”
……我会负责把你勒死。呆咩被吵得头昏脑胀,满屋子找绷带找药。
风怜目看着两人拉拉扯扯地进屋,没再说话。
许久,挥剑入鞘。
薄薄的阳光贴着雪山嶙峋的线条滑动,滑过风怜目悬着流苏的衣袖。
即使受了伤,这个年纪有此等武功也是鲜见,为何会盘桓在此?
站了一会,风怜目不知想了些什么。
“武功好又怎样。”
淡淡地说开口。霜狼脑袋搭在两只爪子上,抬起头茫然地望着他。
世事难料,人心难测,再高的武功也逃不过人世碾压。
“不过真是长大了,”风怜目摸摸霜狼的耳朵,“向着外人了。”
后来这句话取代“孩子大了不好带了”成为风怜目对着弟弟的口头禅。
这句话被一直念叨,念叨到两人都再也不想提起李沉浮才作罢,风怜目便再未说过这玩笑话。那时两人也没有说玩笑话的心情了。
这都是后话了。
当晚,暖融融的小茅屋里三人为了上炕的事争执不下。
炕睡两个人绰绰有余,并肩睡三个人就有点挤了,免不得得靠着了。
难题:风怜目不想靠着李沉浮,也不愿意弟弟靠着李沉浮;李沉浮由衷不想靠着风怜目;呆咩靠着谁睡都行。
问:怎样让三人并排睡在一个炕上?
看了看两个坚守原则决不松口的家伙,呆咩仰天一个长叹,抱着枕头被子。
我去地上睡。
“那怎么行?”
“那怎么行!”
两个人睡炕上可以宽裕点,呆咩认真分析。
风怜目说,“胡闹,地上寒气太重,怎能睡地上。”
呆咩颓败地把脸埋到被子里,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就呼呼了,哥啊现在胡闹的到底是谁。
李沉浮拍拍呆咩,好兄弟,有难同当,“我陪你睡地上,大不了我抱着你。”
靠,呆咩双眼无神地抬起头,看向李沉浮,你比我哥还胡闹。
闹到月上中天,风怜目总算是让了步,让呆咩睡在中间,终于熄灯就寝。
李沉浮醒时日头还早,那两兄弟都没醒。
一睁眼就看见两张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真有点惊悚,不过静下心神看着,那两张脸也当真赏心悦目。
呆咩怕挤着李沉浮,尽量往他哥那靠,此时已侧着身子,完全挤在他哥怀里睡了。
风怜目与呆咩年岁差得多,风怜目长成少年时,打咩还是孩童,就如大人和小孩一般,想来风怜目已经习惯了常常抱着弟弟四处玩耍,晚上抱着睡觉,就如那天夜里误抱了人,完全是睡得迷糊,又习惯成自然。
李沉浮没有兄弟,只有个妹妹,可悲只差了一岁,小孩子哪懂疼惜妹妹,抢吃食抢玩具抢地盘,打架倒是常事。
就这样连打带咬一起长大,等到六岁时,妹妹意识到自己已经再也无法在与哥哥的打架斗殴中取得上风,她不打了,她直接向大人告状。
李沉浮觉得他的童年简直过得痛不欲生,天天都冤得能六月飞雪。
也不知怎地,就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
前年妹妹出嫁,李沉浮去把新郎揍了一顿。
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我妹妹,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妹妹提着裙子出来,狠狠把李沉浮揍了一顿。
李沉浮没还手。
妹妹揍完就蹲下哭,哭得泪如倾盆雨。
李沉浮说,大喜日子,你哭什么。
妹妹说,呸,我没哭,你自己掉眼泪还来说我。
围观众人说这兄妹俩真有意思,见过娘家人话别的,见过娘家人拉扯不让走的,没见过娘家人和新娘打架表达感情的。
李沉浮闭闭眼,他有点想他妹妹了,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可惜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8
风怜目在山上住了两天,和李沉浮干了两天架,呆咩挠了两天的墙。
第三日,风怜目在纯阳宫中呆了半日,见过了李忘生,便打算离开了。
呆咩去送他哥,李沉浮矗在呆咩后面打哈欠。
风怜目的语气有毫不掩饰的不爽,“你什么时候滚蛋?”
李沉浮扯扯呆咩,“我们不是来送你哥的么,他怎么一脸送我上路的表情。”
你再多说半个字就可以上路了,好走,不送。呆咩看着他哥的剑都跳出鞘了。
风怜目冷冷道,“你还要在我弟这住多久。”
“咳,你弟都成年了,已经是自由交友自由恋爱自由生育的年纪了,道长,管这么严,小心呆咩会逆反期哦。”
李沉浮这番不伦不类的话说完,冷场了好一会。
许久,风怜目问,“‘逆反期’是什么?”
呆咩问,“呆咩”是谁?
李沉浮扭头。这俩果然是兄弟。
风怜目索性当李沉浮是空气,整整弟弟的衣襟,“小心照顾自己,多去宫里和师兄弟们玩,别和陌生人说话。”
呆咩感动地拍拍他哥的手,表示记住了。
他不会和陌生人说话的,他本来就不会说话。
“我一直把你留在山上,你没见过这个世道的险恶之处,待人从无防备之心。”风怜目叹了口气,注视着什么都写在眼睛里呆咩“有时候,哥也不知道哥这样做是在保护你,还是害了你。”
呆咩皱皱眉,安抚地回望风怜目,哥你要是担心,我一辈子都不下山了。
“呃,也没那么严重。”面对这么“善解人意”的弟弟,风怜目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管得太严了。
李沉浮顶着“我是空气”的牌牌,拖着枪在雪地上画了只大大的圆滚滚的羊。
风怜目走了。
李沉浮陪着呆咩坐在树上,看着风怜目骑着马、袍袖飞扬的身影消失在山门下。
呆咩抱着膝盖,收回望得很远的视线,告诉身旁的李沉浮,我哥没法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什么都栓不住他,从小就是这样。
娘说他的心太野,跟小鸟似的,总是要飞的。
李沉浮跳下树搓搓手,沉着道,“大丈夫志在四方,闯荡江湖,干一番事业,该当如此。”
呆咩低头看他,呆在山上不好吗?我这样很奇怪?
李沉浮笑嘻嘻地说,“不奇怪,你又不是大丈夫。”
呆咩脸瞬间黑了。
李沉浮还不知死活,“你是只咩。”
说完这句话,李沉浮就做好了呆咩跳下来直接戳他下三路的防备,可是呆咩脸黑着黑着,居然没表情了。
呆咩在树杆上站起身,衣摆飘啊飘,不知想些什么。
李沉浮忍不住了,“喂,你生气了?”
没有。
李沉浮有点不自然地说,“我喜欢你,才跟你开玩笑。”
我哥也喜欢我,他就没跟我开过什么玩笑。
“那是你哥不够喜欢你。”
远处骑在马上的风怜目突然打了喷嚏。
我也很喜欢我哥,但是从来没想和他开什么玩笑。
“你哥俩真是太缺乏生活乐趣了,一个无趣的大咩养出一个更无趣的小咩。你要是跟着我,我会让你知道怎样的生活才是生活。”
呆咩突然拽着树枝狠狠晃了晃,摇了李沉浮满头树叶。
“你干嘛!”李沉浮摇摇头,把身上树叶晃掉。
那动作真有点像抖着身子晃掉雪的霜狼,呆咩忍不住笑起来。
你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人了?”
你也是要走的,很快,我知道。
呆咩站在树杆上,一手扶在树上,在他的脚下有猎猎长风,有千峦万壑,每一座山峰都在漫长的岁月里等白了头。
大丈夫志在四方,闯荡江湖,干一番事业,该当如此。
你也是要走的,我早就知道。
9
天策一枪把呆咩打下树,枪尖向上,挑断了呆咩蓝色的发带,掉在雪地上。
没了发带,呆咩一头过腰的长发披散下来,登时被凛冽的山风吹得如同惨遭凌虐。
靠!想打架吗!呆咩手忙脚乱按住滑下来的发饰,气冲冲地瞪着李沉浮。
“你不适合忧郁,像个故作成熟的小孩子似的。”李沉浮依然挂着有些邪气的笑意,口气却是很认真,“你只要知道,此时我是和你在一起就够了。”
我本来就不是小孩。呆咩放弃再把头发挽起来的努力,无可奈何地试图把脸上凌乱的发丝抹到耳后。说不定你还比我小呢。
李沉浮噎了一下,这还真难说,万一这呆咩真比他大,就算只是大几天他面子上都挂不住,于是避重就轻地说,“这可不能光看年岁,我在家里就是老大,做哥哥的,自然比你这样做弟弟的心理成熟多了。”
呆咩立即来了兴趣,你有弟弟妹妹?
“有个妹妹。”
呆咩眼睛亮亮的,漂亮吗?
“当然漂亮——你关心我妹漂不漂亮做什么?”
这个警觉的表情哦,不愧是做哥哥的,呆咩感叹。
李沉浮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