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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的声音很熟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刘俊麟对他的背叛至今无法接受,也许说背叛是自作多情了些,可他以为至少,至少对方也应该向自己一样没有完全把彼此视作敌人,可他错了,有人不过是利用了他的软弱而已。
他说过的,动自己没问题,最重要的是不要那自己身边的朋友下手。
而那个朱元冰偏偏要来触碰他的底线,不可原谅。
所以,刘俊麟下定决心一定要赢他,真正做到的时候竟真的有种胜利的快感从心底涌上来。
殊不知这种得意在旁人看来就像个置气的小孩子得意洋洋地向外人炫耀自己的胜利般,笨拙的有些可爱。
刘俊麟回头望着门口的人发呆的当口,意料之外的竟然看到对方对着自己举起了枪。
所以,输了不甘心所以要灭口吗?
刘俊麟觉得可笑无比,这种不算规则的游戏规则,真是令人厌恶。
子弹擦着身边飞过,刘俊麟再回神的时候身旁已经又躺下了一个。
突然想起,那个可恶的男人还有个七岁的儿子。
小家伙已经倒在血泊里,伤口和他刚死去的父亲一样,胸口,子弹在孩子的胸口打穿了个洞,鲜红的有些刺眼的血顺着伤口流下。
刘俊麟讶异的抱起小家伙,身上还有暖暖的体温,皮肤粉嫩嫩的像个小肉球,可如今也已是没了气息的。
这算什么,为什么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刘俊麟站起来,手上满是那孩子伤口里溢出的血,空气里的血腥味儿很重,混着不知是如何勾兑出的化学香料的味道。
“干嘛要杀他,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刘俊麟的声音有些嘶哑,也许是太久没开口了,也许是震惊的不知如何开口。
他从未想过,那个家伙是如此心狠手辣,如果说之前的背叛不过是因为利益的冲突,而如今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夺取一个孩子的生命,他们的比赛任务是那个男人,而不需要牵扯到其他无辜的人,更何况是如此小的孩子。
刘俊麟从未如此后悔过自己的感觉,到底为何会从朱元冰身上感觉到温暖,明明是如此冰冷的人,冰冷的让人胆寒。
朱元冰似乎没有想到得来的是这样的质问,愣愣的借着月光望进刘俊麟的眼中,斑驳模糊的光照下,对方的眸中竟然有水汽。
他,做错什么了吗?
这个笨蛋在这种世界里过了这么久还是如此的心软吗?
“刘俊麟,不要对任何人心软,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在不经意的时候害死你。”
朱元冰望着他笑的有些苦涩,傻瓜,你杀了这孩子的父亲,就算现在不报,他将来怎会轻易放过你。
后患这种东西从来就不能纵容它存在的。
朱元冰没想到听到这句话的刘俊麟竟然笑出声来,先是轻笑再然后慢慢的变成大笑,干涩的笑声里满满的说不清的悲戚,朱元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觉得刘俊麟哭了。
“是啊,你说得对,真是太对了,不能对任何人心软,不然会被人在背后捅一刀还不自知的心痛。”
你说得对,从一开始,就应该丢掉这份诡异的不知从何而起的信任感。
朱元冰,我赢了你,你自是要去应对你那边组织对你施加的压力。
而我的朋友因你的原因而受到伤害。
我们算是扯平。
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再见,便是敌人。
☆、忠告
“浩哥,我进来了。”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地叩响,接着咔哒一声被推开。
依旧是不变的黑衬衫,袖口用丝线镌绣着精致的银色纽扣,□是松垮的棉料休闲裤,普通甚至平庸的打扮丝毫没有遮掩左溢修长的身材。
“浩哥?”他的声音很轻,是属于男人特有的磁性,温柔而恭顺。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回应,左溢微微抬头,却没有看到平时本该坐在桌后的人,有些意外的不经意蹙眉,带着伤的家伙还要到处乱跑真是乱来。
手上端着还冒着袅袅的冒着热气的柠檬茶,最近徐浩一直没什么胃口,伤口愈合的情况也不太乐观,左溢本想着弄点酸甜的东西好歹让他多少有点胃口也好,毕竟这样拖着也不是什么办法。
如今看来算是白忙了,叹口气,左溢端着手里的杯子走到徐浩的桌前,轻轻地放在桌角,淡淡的柠檬香氲开在屋子里,酸甜的清香,左溢心情还不错,唇角勾起了淡淡的弧度,俊秀的五官也因为这抹浅浅的微笑而添了一丝温暖和生气。
桌上零落的散着杂乱的文件,左溢撇撇嘴角,任命的一张张替他码齐整好,熟悉的名字在眼前闪过,左溢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可能的,怎么会呢,对,一定不会的。
左溢拿着文件的手在抖,回过神然后努力地甩甩头,把原本放在最上面的文件压在最后,眼不见心不烦,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努力地一次次默念着是不是就能改写既定的事实?白字黑字的事实,实在是太刺眼了,让人难以接受。
左溢匆忙地把资料理好,慌乱中打翻了还温热的柠檬茶,却来不及收拾便急匆匆地离开。
他有一件必须要确定的事,现在,马上。
任务后的一周内,一切都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因为这场胜利而彻底扳回颜面的组织头目自是少不了对刘俊麟的奖赏,但后者却谢绝了一切,不义之财拿的越多这心里就越不安稳。
刘俊麟也有私下里打听对方那里的情况,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却莫名的想要关注,说不清到底是希望那个家伙得到惩罚还是担心他更多。
傍晚,正是下班的高峰时期,马路上的车流排了很长的队,拥堵的让人有些焦躁。
刘俊麟如往常一样,不坐车,一个人顺着步行街走回住所,也许只有这样穿梭于人群中才会让他产生一种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一个的错觉,这样,至少还有很多人陪着,至少不用一个人面对渐黑的天空。
低着头,顺着人行路上一块块石砖排成的线条走着,时不时的撞在别人身上,听着对方有些难听的咒骂无意识的道歉,真好,还能这样和别人对话。
刘俊麟有时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真像个自闭症患者,害怕与人交流把自己关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却又矛盾的渴望着能有人敲破结界走进这个孤独的空间陪着自己。
顺着熟悉的大路走着,转身拐进平时必经的小巷,这条一眼望不到的古老巷子在S城算是有些年头了,这些年政府一直嚷嚷着要拆迁,迁退了之前这里所有的居民可这拆办的工作却迟迟没有展开。
于是这里成了一条空巷,越往里走光线就越暗。
有的时候刘俊麟会绕远避开这段望不到尽头的小路,而有的时候他又宁愿隐于这黑暗里,这样他的软弱就不用费力藏起来,因为在黑暗里,只有他一个,没有其他人会注意到。
巷子里的脚步声变得清晰而有些诡异的恐怖,拆了一半的旧宅也阴森的可怕,破碎的玻璃窗被巷子里的穿堂风吹得咿呀的晃着,刘俊麟就那么慢慢地走着,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会影响到他。
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被人拉住了手臂,被强大的力量拉扯停下了脚步。
刘俊麟没有惊诧没有反抗,只是举起了空暇的左臂,左手里握着的是那把一直跟着他的枪。
“为什么还跟着我?”
刘俊麟甚至都没有抬眼看他,只是低着头望着脚边,举枪的手指摩挲着扳机。
朱元冰显然没有料到刘俊麟竟然真的会用枪对着他,真刀真枪的站在了敌对双方的位置上。
“我问你为什么跟着我!”
刘俊麟的声音微微抬高,语气里有淡淡的不耐烦以及掩饰不住的颤抖。
“我。。我想说,你小心点,不要回家,有埋伏。”
朱元冰犹豫着,斟酌着这句话要怎样说才不会触怒对方。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朱元冰,我和你说过的,再见面,我们便是敌人。
对方沉默,没有辩解,没有申诉,就只是淡淡的沉默,这更是让刘俊麟格外的不是滋味儿。
“你真的以为我不会开枪吗!”
“你开枪吧,只要你不回家。”
刘俊麟死死地盯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眼睛依然可以这样澄澈,乌黑的眸子没有一点杂色,向一潭平静的湖水,深不见底,你无法预料那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却同时也无法自拔的陷进去。
举枪的手缓缓放下,收进胸口,转身,任由对方怎么呼喊也没有再停下脚步,只是轻轻地丢下一句。
“朱元冰,不要再跟过来,下次,我真的会开枪。”
真是可笑,家,回家。
他刘俊麟什么时候有过家,那里不过是个吃饭睡觉的窝罢了。
那晚,刘俊麟在外面逛了很久,漫无目的地顺着大路走,不知怎的,心里竟然莫名的信了那个家伙的没有直接回去。
他说,有埋伏。
是什么意思?
一直到马路上几乎不再有车辆经过,刘俊麟不得不停下来,至少偷偷地回去看看,这么想着刘俊麟还是鬼使神差的调转了脚步。
公寓的楼下,刘俊麟躲在暗处偷偷向上望,一切平静如初,已是凌晨,整座公寓所有的灯都熄灭了,没有异常,却是最大的异常。
没有人知道刘俊麟租下了不同楼层的两间屋子,改了电路的走向,平时不住人的屋子客厅的灯是常亮的,除非有人打开了另间屋子的门。
所以现在,这座安静的入眠着的公寓才显得如此的危险,那抹一本该等着刘俊麟熄灭的等候着他的灯光不见了,这说明,有人进了他的屋子。
刘俊麟不明白的是,那个家伙为什么要提醒自己,是出于好意还是有更大的阴谋。
原来他早已不会完完全全的信任,尤其是栽倒在同一个人身上的蠢事,他刘俊麟再也不会做了。
回组织看看吧,至少可以打探点消息。
这场游戏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只要一环倒下,那就连挽留弥补的机会都没有,全盘皆输。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视若无物的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承受这残酷的美感。
但是很可惜,显然,这游戏的主导者并不满足于你只是旁观者的身份,他要的,是你的痛苦,煎熬。
生不如死。
游戏开始,谁也无法提前选择结束。
☆、埋伏
组织给每个人都配备了一个储物箱,那里面有每个人不方便放在住处的最污秽的东西。
这是即使条子查到住处也不会搜到太多违禁品的最好办法,而刘俊麟的箱子里却从来不是那些东西。
如果有人打开会发现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却逃不开温暖二字。
一条已经几乎脱线的针织围巾,原本乳白色的线因为时间太过久远的缘故泛起了潮黄,边缘甚至还有干涸的污黑血迹。
一个相框,照片里是几乎在记忆里遁了踪影的父母,实在是很小的时候就变成了孤儿,已经记不得他们的模样了,却总觉得很怀念被怀抱拥抱温暖的感觉。
如果说其他人放在储物柜里的东西是为了保命,那对于刘俊麟来说,储物柜里的东西是他苟活于世的所有勇气。
他没有想到会看到那样的情景,淡蓝色的金属柜门被狠狠的撬开,表面的油漆被划出一条条长长的伤痕,狰狞着露出暗黑色的金属漆皮。
所以原来背叛一旦开始,就像会传染的病毒般迅速蔓延开来,不分敌我。
刘俊麟突然觉得自己突然变成了令人厌恶的病毒般,人人得而诛之。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了呢?
还有,那个家伙为什么会知道,难道,一切都不过是他演的一场戏?
至于吗,朱元冰,只为了报复我赢了你,就一次次的用各种阴谋把我包围?
刘俊麟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如此矛盾的穿梭于信或不信这个课题。
他敢肯定,如果最初朱元冰针对的只是自己,那他一定会选择释怀,毕竟各为其主,互相为难也是境况所逼。
可错就错在,他动错了人。
徐浩,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二重要的人。
而另一个,只见过一面,却记住了对方温暖的笑颜,五年后的现在,那个人,应该过着平淡而幸福的日子吧。
刘俊麟知道,这里也已然不是他的容身之处了,他甚至失去了自己所有的温暖,连仅存的那么些可怜的回忆老天都要残忍的剥夺他拥有的权力。
也许一切都是因为作孽太深吧,连命都不肯原谅他,施舍他。
刺耳的警报声彻底震醒了还在呆愣的望着空空的储物柜的刘俊麟,这是,在追捕自己吗?
曾经口口声声的兄弟,组织,所谓的歃血的一家人,到底是如此容易的就倒戈成了敌人。
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