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玖兰枢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刻意调整自己的情绪,却明显不为宫崎耀司的言语所动。
但是宫崎耀司却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双龙会会是双龙会。
在名为“黑道”的地下世界里,与吸血鬼世界一样,力量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正理来说,这种模式的世界里,最忌讳的就是双王并列的情况,这太容易造成下属无所适从甚至双王两败俱伤的情况了。可是双龙会执意用黑龙白龙并立的形式来执掌组织的大权,世世代代如此,哪怕前几代曾经出现过争权夺利的情况,最后也仍然没有改变这样的制度。宫崎耀司不相信这是出于什么“祖训”或者“传统”之类的戒条,黑道之中哪怕再温顺,事实上也乖巧不到哪里去。
可是现在,宫崎耀司明白了。
无非是为了“孤独”。
上位者举目四顾无人能够与之并肩而立的孤独,宫崎耀司一直没有体会过,因为哪怕伊藤忍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他也是与宫崎耀司并立的人,不管他是黑龙还是白龙,至少,世上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全心全意地信任,可以毫无顾忌地亲近,可以没有任何条件地说出站在自己的高度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所谓双龙……原来不是为了分掌黑道白道,只是为了能够让站在顶端的人不孤独而已。
从这个角度看来,宫崎耀司比玖兰枢,幸福多了——虽然这个“幸福”多少要加个双引号什么的。
吸血鬼的争斗就暂时到了一个阶段(宫崎耀司做出判断的依据不是绯樱闲的死亡,而是吸血鬼骑士这部动画片的第一季结束……囧),宫崎耀司在吸血鬼世界基本已经没事可做——他涉入吸血鬼世界帮助锥生零是源自夜刈十牙的委托,在完成了“帮助锥生零,别让他变成怪物”这个报答夜刈十牙在美国的救命之恩的委托之后,宫崎耀司已经没有理由留在黑主学院了。
至于他所等待的一条麻远的死亡,他并不着急。
在双龙会那边伊藤龙之介还在焦头烂额地收拾烂摊子的现在,帝国财团其实也没有余暇去理会一条麻远死亡之后造成的一条财团的短暂混乱。不过……以伊藤龙之介的本事来说,至少双龙会所面对的外界的为难,已经彻底捋顺了,至于双龙会内部的某些声音,宫崎耀司要得就是不要他捋顺!
宫崎耀司联系了织田靖彦,织田靖彦在半小时之内赶到了宫崎耀司离开黑主学院之后暂时落脚的公寓里。
“伊藤大人已经处理好了拉斯维加斯那边的关系,整个世界的地下黑道都已经认可了双龙会在拉斯维加斯的势力范围,伊藤大人已经忙得连宫崎老大人都没有余暇探望了。而我们内部,双龙会美国分部的损失,伊藤大人也设法做出了补偿。不过,因为耀司你的那个义骸,还有我们私下的一些布置,伊藤大人的所作所为已经在一定范围内的双龙会和帝国上层引起了一些反应,至少,很多聪明人已经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织田靖彦情绪很高昂,不过他心情大好的原因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那个一直守在宫崎耀司的义骸身边的伊藤忍,当然了,耀司大人只是询问了双龙会和帝国的事情,伊藤忍么,反正耀司没有问到他,不提他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错误。
“那么,暗地里的较量如何?”宫崎耀司问道。
织田靖彦容光焕发:“我是日本最强的忍者,伊藤家族所属的,唯一可以对我造成威胁的田中,已经死在了我的咒杀之术下。他一死,伊藤家对忍者部落的控制力,至少下降了三成。”
宫崎耀司点了点头,他知道织田靖彦办事的能力,杀掉伊藤龙之介下属最强忍者的事情,他一定可以办得妥妥帖帖,反正那个田中已经年过五旬,因为早年征战造成的暗伤而死,也是理所当然。“既然如此,也是我该醒来的时候了。通知父亲,约束好我们真正的心腹,我一旦醒来,伊藤龙之介哪怕再信任我对伊藤忍的感情,也会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组织内部,千万不可大意。”
织田靖彦露出了一丝夹杂着兴奋和杀气的笑容。
☆、第四十三张演戏
想要瞒过一直守在宫崎耀司的义骸身边的南宫烈并不是难事,先不提人有三急,南宫烈总要吃饭睡觉如厕,就单说宫崎耀司的瞬步造诣,就已经足够在南宫烈的眼皮底下把自己和义骸换个个儿了。唯一的问题是,既然宫崎耀司已经半死不活地在床上植物人了一个月,那么,哪怕他醒来,也应该身体虚弱一段时间吧?
最后,宫崎耀司把自己的身体放在了浦原喜助的杂货店,自己钻进了义骸里。
感谢浦原喜助技术帝,制造义骸的水平足够以假乱真——至少从久病之后的虚弱程度上足够了,宫崎耀司慢慢地开始蠕动义骸的手指之后,所有顶级的医生包括石田龙弦在内,没有人能找出任何不寻常的地方来。
看到宫崎耀司有了醒过来的意思,南宫烈睁大了眼睛,眼泪都落下来了。
事实上,如果宫崎耀司早一个月醒过来,南宫烈也会高兴得不得了,不过,就算他仍然会喜极而泣,也只是因为一个好人、一个好朋友的醒来而已。可是,经过了一个月的守护之后,南宫烈对宫崎耀司的某些情感,已经慢慢地变质升华了——人人都知道,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的原因,就是因为死人的一切,都会在生者眼里无限美化,死者的全部好处都会无限被放大,全部坏处都会被生者下意识地忽略,这是人类心理上经常出现的现象。
而现在,宫崎耀司在南宫烈眼里,已经不是一个月之前的那个宫崎耀司了。
南宫烈对宫崎耀司的某些歉疚和某些好感,已经在这一个月执着而痛苦的守护中,变得不同寻常。
“令扬!令扬!耀司醒过来了!”南宫烈飞快地给展令扬打了个电话,然后再也顾不上其他,死死地盯住病床上慢慢地恢复意识却仍然没有恢复行动能力的宫崎耀司,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去。
宫崎耀司非常自然地呼唤:“父亲大人……”
一直在场的石田龙弦立刻通知了宫崎政一和伊藤龙之介,宫崎耀司的醒来,对于整个双龙会和帝国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但是宫崎耀司勉强吐出几个字之后,就再也不能说话了——这具高湣嬉藕≈参锶肆俗阕阋桓鲈拢窒低忱镆舶ㄎ腹芎秃粑鳎橐灸芄幻闱克党黾父鲎郑丫闼庵玖崆苛恕�
事实上,在医生们围上来开始拆卸某些不再必要的医疗设施的过程中,他就已经再次昏睡了过去。
两个小时之后,宫崎耀司再次醒了过来,这一次,他义骸上那些碍事又羞耻的医疗设施已经消失了大半。
“耀司啊……”宫崎政一非常逼真地作老泪纵横状,除了呼唤耀司的名字之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此老是坐着织田靖彦推着的轮椅赶过来的。
伊藤龙之介也做痛心状:“耀司,你这孩子,怎么就这样想不开呢!”
“抱歉,父亲大人,耀司让您失望了。”宫崎耀司不顾自己的声音嘶哑,首先试图去拉宫崎政一的手,宫崎政一坐在轮椅上,异常吃力地倾身过来,苍老的手颤抖着覆在耀司苍白而无力的手上,眼神都已经浑浊了的宫崎政一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阵失子孤狼一样的呜咽。父子同样的声音嘶哑,同样的苍白无力,两人之间的凄凉气氛,突然就在这个窗明几净的房间里,透出了那么几分老树寒鸦的悲凉,让伊藤龙之介都忍不住黯然泪下。
半晌,还是宫崎耀司稍微主动让这个气氛稍微缓和一下,他非常吃力地拖着虚弱的身体,慢慢地问伊藤龙之介,努力让火辣辣的喉咙发出清晰的字眼:“伊藤伯父,忍他……还好吗?”
宫崎耀司说话非常轻非常轻,连声音都没有那么清晰,但是伊藤龙之介听到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人渣——当然,我们知道,伊藤龙之介难得正确了一下下:“忍已经回到了日本,他……”
“我知道,我知道忍在日本,忍的身体……怎么样了?”碍于南宫烈在场,宫崎耀司不得不打断了伊藤龙之介从头开始介绍情况的行为——南宫烈亲眼看见过他的灵魂痴痴地看着伊藤忍的身影却不肯靠近的表演,他总不能当做这件事不存在,演穿帮了。
但是宫崎耀司这句话却在伊藤龙之介心里造成了惊涛骇浪:哪怕已经生死两不知的时候,也一直能感觉到忍的存在吗?甚至,连忍回到了日本都能感应到,宫崎耀司对伊藤忍……这种情感,已经超越了普通的羁绊了,有宫崎耀司在,似乎他伊藤龙之介也可以放心自己的继承人继承自己的一切了。
伊藤龙之介沉默了一下才做出回答:“忍只是因为守在这里时间太长,精神和身体都无法承担而已,他很快就会过来看你。”
宫崎耀司眼中立刻闪出了耀眼的光彩,苍白无力的身体突然焕发了生机:“忍他……为我难过?”
伊藤龙之介忍不住扭过头,不愿意再看宫崎耀司眼中闪耀着的希冀和喜悦的光彩:“是的,他好像很后悔,看到你这个样子,忍很难过。”
“忍……”宫崎耀司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低声道,“只要能再看忍一眼,我死而无憾了。”
宫崎政一手上猛地一用力,如果不是织田靖彦眼疾手快,几乎从轮椅上摔了下去:“耀司,你说什么!”
伊藤龙之介也突然觉得事情不对劲儿,南宫烈更是直接冲了过来,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宫崎耀司偏过头去:“我不怪忍,只要是忍想做的事情,我一定会为他做到,可是,可是……我没有办法,美国分部的兄弟们……我没有办法……”
宫崎耀司眼中本来因为伊藤忍的消息而闪耀起来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变得近乎死灰色。
伊藤龙之介突然无话可说。
作为双龙会的老大,他能够明白宫崎耀司的责任感,所以,他也能够明白宫崎耀司此刻的感受,那种矛盾,那种痛苦,那种在两种情感之中苦苦挣扎的几乎将自己撕成两半的感觉……他能够懂得。可是作为始作俑者,作为用这种手段为自己的继承人牟利的幕后策划者,对着被自己害到了这个地步仍然苦苦为自己的继承人拼命着想的苍白青年,伊藤龙之介能说什么呢?
从这一刻开始,一直到图穷匕见的前一秒,伊藤龙之介再也没有怀疑过宫崎耀司对伊藤忍的感情,哪怕一丝一毫。
南宫烈突然抢上前,事实上,以恪守绅士风度为作风的贵公子这还是第一次做出这样失礼的事情来——在人家昏迷了一个月几乎死亡之后,醒来之后的时间本来应该属于家人。
“所以你要负起责任来,你必须要让双龙会和帝国财团强大起来,更好地补偿这件事造成的损失,还需要好好补偿死在美国的下属的家人,你是黑龙,他们也是你的责任!”
宫崎耀司转动眼神看向了南宫烈:“没错,我必须让双龙会和帝国更加强大……”
话音未落,他已经重新陷入昏迷状态。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医生理所当然地说:“病人已经昏迷了一个月,身体本来就已经虚弱了,你们还让病人有这样强烈的情绪起伏,不重新昏迷才怪。”
石田龙弦几句话把年纪比自己大上足足一轮的伊藤龙之介和宫崎政一训斥得一愣一愣的。
等到宫崎耀司再一次从睡眠中醒来的时候,伊藤忍已经守在了床前:“忍……”
伊藤忍猛地跳起来,手忙脚乱:“耀司你醒了,你要喝水吗?饿吗?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旁边传来医生冷冰冰的话:“温水可以喝一点,清粥已经交代人去熬了,用流食和营养针维持生命一个月,消化系统还需要慢慢恢复。而且,病人的喉咙受伤很严重,尽量不要说话。情绪也要控制好,找死的人医生也会没办法的。”
瞬间冷场。
一时,除了医疗设备运作的机械声音,整个房间都寂静了下来,只剩下宫崎耀司与伊藤忍在这个昏暗的病房里默默对视。
半晌,伊藤忍不自然地说了一句话:“耀司,你能够醒来……真是太好了。”
宫崎耀司做戏做全套,猛地睁大了眼睛,泪水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样子,让伊藤忍瞬间想到了某个俗气的形容——断线的珍珠。
宫崎耀司一边流眼泪,一边痴痴地看着伊藤忍的面庞。
心中却偷偷地给自己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什么金马奖金像奖,什么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谁能做到这个程度?不过,做到了这个程度,伊藤龙之介应该再也不会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