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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Jack走下沙滩,在海水中洗了洗手并且检查了一下鱼线。当他望向营地的时候,James已经不在那儿了,他没注意到那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是他那件华丽的军装外套,和明黄色的西服背心还留在原地,只有那件白衬衫不见了。
Jack有些担心地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然后他回头继续他的工作——拉起的鱼线上挂着一只体积可观的海螃蟹,这让他高兴了起来。
“哎哟,可让我抓住你了。”Jack一本正经地说道,同时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只蟹。
很显然,这和他那天见到的、岩石一般的白色螃蟹并不是同一种。也就是说,不是引导他找到了Norrington的那种螃蟹。这东西挥动着八条腿,它那咔哒咔哒的大钳子夹住了Jack的手,海盗丢脸地喊了一声,差点失手把它掉在地上,那时候他飞快地回头朝营地张望了一眼,有点担心这一幕被那个人看到——但是火堆边空空如也,Norrington仍旧不知所踪。
Jack这回真的开始担心了,他向火堆走过去,认真思考着那位亲爱的前舰队长大人的行踪。
“希望他没走远……我还得把我的刀子要回来呢。”Jake冲着自己解释道,然后拿了一瓶朗姆酒——那时候他发现他的牙刷和杯子都被认真清洗过了,整整齐齐地放在叠好的毯子上面,只有他的刀子和前舰队长大人一起失踪了。
Jack的担忧加重了——他对自己感到非常恼火,因为,自打他从Jones的炼狱里逃脱之后,他就对自己发过誓,要彻底摆脱自己那心软的毛病,但是他做不到,这让他感到自己越来越没救了。最初他救了Elizabeth,然后被那美人送去了地狱;然后他给了Barbossa改过自新的机会,但那只让他再次丢掉了自己的船;他甚至放弃了成为鬼盗船主人的机会,只为了拯救Will的生命……现在呢?现在他居然开始为James Norrington的安危而操心了,而那家伙前不久还满世界追着他要把他绞死,并且把他辛辛苦苦找到的那颗心脏送给了Beckett勋爵,该死的。
就算他长得相当漂亮,这也不能抹杀他是个混账的现实。Jack直挺挺地站在那儿,向树林的方向张望着,心里这么对自己说道。同时他反复提醒自己,告诫自己这么做是为了把他心爱的小刀子给找回来。
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Norrington的身影从密林当中走了出来,同时他手里还提着一副树枝做的陷阱,还有一个像是活物的东西。
Norrington慢慢地走到了Jack身边,他小心地把陷阱收好,然后把猎物交给了Jack。Jack惊讶得发现那是一只鸽子,胸口的伤口正好是他那把小刀的尺寸。
“好手段,伙计。”
Jack挑起了一边眉毛,他看着Norrington。男人把他的刀子还了回来,Norrington捏着刀刃,把刀柄送到了Jack面前。
“从现在开始,我会自己养活自己,像你希望的那样。”
“我从来没…… ‘养活’过你。”Jack柔软地答道,他觉得自己的声音也太温柔了点。
对他的善意,Norrington的反应是抗拒地扬起了下巴,那一瞬间Jack着实被他震撼了……没错,这才像是James Norrington,这个男人展露出骄傲自负的一面的时候,他总是该死的让人神魂颠倒。
“你已经那么做了,你让我分享你的毯子,你也让出了你本来就贫乏已极的给养。”
前舰队长淡淡地说道,同时对自己和Jack强调这一点。
Jack耸了耸肩,他无奈得放弃了和Norrington争辩,转而去烹饪他们的晚饭。但是Norrington又加了一句——
“不过,别指望我会感激一个海盗……”他低沉地说。
这句话让Jack再次直起了身子,他转过脸看着Norrington,“你现在就正在感激一个海盗。”
Jack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是他并不真正为这份感激感到高兴,实际上他眼睛里闪耀着只有怒火和忧虑。
“你注定和海盗纠缠不清,Norrington。你的军衔是用海盗们的性命换来的,你爱上了一个……女海盗,你为她选择了站在海盗而不是海军的这一边!”Jack大踏步地走向Norrington,用沉重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你死在一个海盗手里然后……”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你又因为一个海盗的愿望而复活了。好了前准将前舰队长大人,你现在还想怎么撇清自己?你就是和海盗有关系!在人们的眼里你现在已经是海盗,而不是皇家海军了。”
Norrington慢慢地看着Jack的眼睛,然后他的面颊失去了血色。
前准将只说了一句话:
“……你说对了,Sparrow。”
Jack呼了一口气,把那只鸽子塞在Norrington手里,“我来生火,你来洗剥这只鸟。”他强硬地命令道。
……》
第四章
~Jack的独白~
我得再提醒一次,伙计们,大家都没忘了那只把我一口吞掉的巨乌贼吧……唉,可怜的家伙,酒量小得可怜,坐在那儿漂亮得闪闪发光,当然,迷人的伙伴,肯定的,但是同时又特别危险,我得承认我甚至分不清他是敌是友……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分不清巨乌贼是敌是友?我说的不是巨乌贼……我只是,只是偶尔觉得,他比巨乌贼还让我感到棘手——我是说James Norrington,现在和我共进晚餐的那家伙。
另一方面来说,那只鸽子倒是相当美味,这让我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不少。至少现在他在试着做点对我有好处的事情了……嗯,要是这样真的算是对我有好处的话。
~独白结束~
“这东西好吃极了。”Jack咬了一大口他的烤乳鸽,抬头对Norrington说道。那人只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微微动了动眉毛。Jack于是继续道:“你看,现在咱们在一个天清水秀的小岛上,身边守着无数野味和海鲜,当然还有朗姆酒和自由……对许多人来说,这样的生活就好比天堂了。”
“我看主要是朗姆酒让你觉得身在天堂。”Norrington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Jack也冲着他咧嘴笑起来。
“你说的差不多吧,大多数时候酒确实不可或缺,不过我可不认为像你这样的海军真正了解伟大的海盗精神。”
Norrington轻微哼笑了一声,然后他抬起眼望着地平线上的夕阳,“我知道,你最重视自由。”他轻声说。
“自由通常比朗姆酒容易得到。”Jack没有否认,只是不无遗憾地补充了一句。Norrington转过头来望着他,那眼神一瞬间让Jack屏住了呼吸——篝火的暖光在他清澈的绿眼睛里跳跃着,那时候的James Norrington并不仅仅是漂亮而已……
没错,那时候他看起来流露出了一丁点的愉悦和生机。
~Jack的独白~
我说过,他比巨乌贼还难对付。
~独白结束~
Jack盯着Norrington看了一会儿,然后相当困难地迫使自己挪开了视线。
片刻的沉默之后,Norrington忽然再次开口了:
“你认识Beckett?”
“啊?这……算是认识吧。”Jack快速地答话,但是他假装仍旧在注意自己的晚饭。
“你曾经从东印度公司的追捕下逃脱,我想……那时候Beckett也在新加坡吧?”
这句话让Jack抬起了头,“他可能到过那儿,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是东印度公司的七大代理人之一。”
“……哦,可能是吧。”
Jack含含糊糊地说着,但是Norrington非常肯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是,”最后男人这样说道,“你怎么从Beckett手里逃走的?”
“你想知道这个?”Jack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当然是因为我满足了慷慨大方的Cutty先生,所以才得到我应得的报酬的。我是说,那家伙有特殊的嗜好——他喜欢男人。”
Cutler是Beckett勋爵的名字,但是Jack叫他Cutty。听到这个,Norrington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白皙的双颊染上了一抹潮红。
“唉呀,我明白了。”Jack看着他,笑容更深了,“他看上你了,是不是?那可不奇怪,要是你这么高雅俊秀的绅士有求于他的话……”
Norrington直勾勾地盯着Jack的眼睛,“我礼貌地拒绝了他的要求!”男人咬着牙说道,“但是……我想你不仅仅是为了脱身而已吧?你可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
“……要是你的意思是,我和他同流合污干了什么别的勾当,那我可就得警告你了,先生。”Jack挺直了脊背,装作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你答应过他什么事情,只不过……你反悔了。”Norrington声音不稳地说道。
“哦呀,还有这事儿啊?”Jack轻快地说道,同时一挥手制止了Norrington接下来的说话,“你觉得我和他有什么秘密协议?我猜,准是他这么告诉你的吧?他对你说我曾经帮他做事?”
“你从他手里偷走了那个罗盘。”
“开什么玩笑,我才是罗盘的物主。呃,不过,我倒是确实答应过用它替我们两个谋利……”
“停……停!我请求你!”Norrington一手抚着前额,叹息道:“打住你这乱七八糟的自我辩护,我对此感到头疼。”
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都沉默了。直到Jack拉出了一瓶新酒,他才开口说道:“你不想和我讨论咱俩都是怎么迎合Beckett的吧?我确信你曾经……”他顿了顿,“因为至少你了解了Beckett,就像我一样。”
Jack用牙齿把瓶塞拽了下来,然后吐到身边的沙地上。Norrington什么也没说,只是凝视着自己的双手,好像上面有什么不洁的东西似的。
“你让他碰过你了?”Jack柔软地问道,但实际上这是个肯定句。
Norrington微微吸了一口气,“我——我只是带着那颗心脏还有他颁布的授权书回了皇家港,他提供给我食宿招待,让我……让我沐浴梳洗了一下。等我稍微恢复了一点,他邀请我共进晚餐。我以为他打算就我未来的职务问题和我私下商讨一下,比如谈一下我的船的问题……”
“他对我非常友好,那天晚上我们相处融洽。但是我注意到,只要我提到公务,他就会柔和地岔开话题……我不知道为什么。晚餐结束后,在他的书房里……我最后一次试图和他谈谈我未来的工作。”
“他给我倒了一杯上好的波尔多葡萄酒,其实就是那时候,他靠近了我然后……”Norrington苦涩地咬紧了牙:“我以为他是无心的,可是他的手从我的腰间一直滑下去,落在我的……我的……”
他说不下去了,Jack喝了一大口烈酒,帮他补充道:“他那只爪子放在尊臀上了。”
Norrington吃力地喘息着,Jack善解人意地递给了他朗姆酒瓶。Norrington握住了它,迫不及待地含了一口。
“唉唉,剩下来的故事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Jack直白地说道,“虽然你觉得不对劲,但是你当时并没有一把推开他,对吗?所以他就更肆无忌惮了——你当然会问他这是干什么,然后他就对你摊牌了……告诉你你答应他就有好处,对吧?”
“他甚至跟我说,会给我爵士头衔……如果我和他上床的话。”Norrington无法忍受地用牙齿咬着嘴唇。
“那我可太高兴了,毕竟你现在还不是爵士……只是舰队长对吧?”
Norrington终于抬起了头,他注视着Jack,眼睛里燃烧着挑衅一般的怒火,“那你呢?你又能怎么样?”
Jack低下了头,那时候他看着自己右臂上留下的那个烙印。
“我付出的,”Jack面无表情地说道:“远远超出我和他协议的内容。”
没错,Cutler Beckett天生就有强烈的控制欲,尤其以观赏别人的痛苦为乐……Jack承认一个烙印超出了他能忍受的范围,就算Beckett当时正在用嘴服务他也一样。那天Jack付出绝大的代价学得了这一课——就算是信任自己的同盟者,那往往也是非常危险的。
“你失去了你的自由。”Norrington淡淡地说道,但是没有再追问。
Jack点了点头,他无法否认这一点。所有的一切都毁于Beckett的贪婪——这个男人要求的东西远远超出了他有资格获得的。他甚至认为自己该感谢他?在他——烙上了那个标志之后?
海盗在心里对自己笑了,Beckett居然还期望Jack回去做他的笼中鸟,但实际上自己带着罗盘就消失在了广阔无垠的大海当中,再也没有回头。
……大海永远是Jack的避难所。
“其实我只有在黑珍珠号上做下等水手的时候,才算是解脱了片刻——”Norrington压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