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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房内传来动静,而房屋之外,蝉鸣蛙叫如旧。
荷露燥红了脸蛋,挫败地揉揉头发,越揉越乱,直接把脸遮住,发丝冰凉,双颊如火,这差距的缘由让荷露更是想懊恼捶墙。
十来岁的少年最是冲动,学医的荷露当然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的,尤其是在床褥下的那一处仍旧火热的情况下。
是做春梦了。
对象不是美妙的女子,这着实让荷露有些惶恐。
早在一年以前的某一天,他就知晓了床弟之事。可那次并没有做到最后,他家公子最后也只是拿他双腿内侧做了释放。可这次他做的梦里……
想到那地方容纳了对方的那一处,荷露就尴尬的要死。这不是别人教他,是他自己做梦做到的。
关于那一方面的东西,他一年以前就有了大致了解,一年以后的今天则已经是清楚明白不过。
只是……不知公子知道后面的步骤么?
荷露愣愣地想,继而猛的摇头,双手在脸颊上连续拍打。
想什么呢?睡觉!
第二日清晨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荷露因为是实打实的宫女长学徒,到也没有人来责难他。
集合的时候去晚了些。干脆连早课也不去,荷露直接自由活动。
他背了竹篓,打算去采集点药材,却在星月峰底遇上了也是上山的花无缺。
荷露微恼,忘记了公子是每日这时候都要上山练武的。
花无缺见了荷露,淡笑着打了个招呼,“今日怎么不在房里打坐?一早就去采药?炼丹房缺了什么吗?”
荷露走上前去,已经习惯了冷着脸的他面无表情摇摇头,边走边说,“有些草药是要早上采的。今日我也是发现短了几味才上山的。”
星月峰是座山峰,是移花宫宫女采药最近的一座山峰,可以说是从后院大门走出去没多远就是上山的山路。
这时候的花无缺虽然开始学习内力了,但是外家功夫并没有放下,仍然每日早晨到山顶去练功。
这时候遇上,真的不是意外。就好像是他荷露故意找上门来似地。
这么一想,他倒有些尴尬了,要知道他躲花无缺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送饭必然在花无缺房中无人的时候放过去,在花无缺回房之前离去。
早间的早起,如今花无缺是自己打理,而荷露早上要去大厅“学习安排分配工作”,加上早饭一向是厨房的宫女送来,早晨时候的荷露反而是最轻松不过地躲过了。
只是晚上沐浴麻烦了点,虽然花无缺已经不会多说什么了,但是他反而觉得更尴尬……
“荷露?”
眼前搭来一只手。
荷露顺着那手往上看,是花无缺,再看看周围,唔,看来公子打算走捷径。考虑到崎岖的山路上草药会比平时走的路上多,荷露心中只是稍微别扭了下,还是搭上了花无缺的手。
荷露感觉右手被一股力道拉起,跟着跨步攀爬,倒也轻松不少,不过荷露知道,如果不是他在,那么自家公子会更快。
一手被走在前面的花无缺拉住,荷露跟在后面,见了草药就摘,只可惜双手不得闲,不方便用锄头镰刀,很多草药都舍不得这么乱来摘走。
容不得多想,走过路过不能错过,不能带走的就留下,其他,全摘。
等前方花无缺停下来,荷露才发现,竟然跟着到了山顶二位宫主闭关之地。
二位宫主闭关的地方时一个石窟,而眼前则是一个很平稳的空地,正是花无缺练功的地方。
花无缺虽然停下了脚步,却没打算放开荷露的手,转过身来,关切道:“荷露你昨天是不是很累?我看你脸色不好的样子,这草药不是你自己给你自己采的吧?”炼丹房也真是的,怎么不知道把药备齐?
荷露脸上一僵,可不是么,你试试做一晚诡异的梦试试?
本来做梦都算了,但是梦作完了他想继续睡都睡不着,身体真实的触感和梦里的状态同出一辙才是他一直试图忽略却忽略不了的关键原因。
——怎么说?说我也长大了?如同一年前的公子你一般?
荷露深深觉得如果这么说的话,也许他和花无缺之前的平衡就要打破了。
他稍许低下头颅,发丝垂在额头上,由于角度问题,发丝遮挡的不止额头,还有双眼,“我没事,只是太累了没睡好,和我采药没关系。”
哪知花无缺却凑过来嗅嗅。
他的发稍扫在荷露脖子间,让荷露缩了缩肩,想到昨晚,又想到早晨起床时的尴尬万分,不知是心虚还是羞怯,面上一热,忍不住低声喝道:“干嘛!”
对方不答,只是那双黝黑的眸子黑得发亮,直直看着他,只看着他,荷露甚至觉得里面涌动的是波涛海浪,然而再一看却并无动静,唯有那种发毛的感觉,从头到尾没有少过。
荷露被他看地想躲,用力抽手,却被更用力抓住。恼怒地瞪了眼两人因为上山而十指相扣的手,视线不由往上移动,看那手的另一个主人。
花无缺绽开微笑,双眼似乎都带了笑意,本来就是十分有灵气的俊俏少年,此刻更是添了些不一样的风致。
自家公子的样貌,荷露最喜欢的却是那双星眸,此刻就这么被那双最喜欢的眸子锁定,不想移开眼却也被羞地不得不移开视线。
荷露从来不知道,光是一道视线,都会逼得他不敢直视。然而这却并不让他恼怒,太奇怪了……
视线低下几分,落到对方唇上,花无缺唇线优美鲜明,张合之间线条变化,唇角的上扬的幅度更是迷人,“原来是荷露长大了……”
荷露猛然抽手,依旧没抽出来,脸上更是红上了几分。忍不住抬头用眼角恶狠狠瞄了花无缺一眼,然后看向远方。
他抿紧唇,不发一语,眉宇间愤愤之色仍在,本来白皙的脸颊酡红,束在一起的发丝披在背上,显得他十分娇小,还带着稚童的娇憨和羞涩。
花无缺看眼前的玉娃娃一副想发怒却更觉羞涩的模样,手上滑动一下,指尖摩挲对方滑嫩的手背。他不由打趣:“忘了沐浴?那让我来伺候伺候荷露?”
“不用!”直接从牙齿间蹦出来两字。
——你以为我是你么?若是你来给我搓背,我明日不直接被大宫主给劈了!再说了我只是需要洗澡又不是学你,需要享受!
然后荷露想了很多,不由磨牙,觉得自己该学习前人,好好的一天自己干嘛不在房里待着?就是去个荒郊野地也好啊,不过前提是一个人……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早上出门经过不少地方,大厅也有几个宫女在清扫,荷露默了,应该味儿没那么大吧?
再次抬首看花无缺,荷露视线在某个地方一顿,不由挑挑眉,直接伸过另一只手,抓住对方手腕,用力扯开。
双方自然收了手,一个神色坦然,一个神情木然。
冲对方点点头,“我药材够了,这就下去了,公子好好练功吧。”不等对方回答,木着脸,荷露转身,下山准备清洁一下,唔,不能回房,而那水榭也是不能去的,因为公子知道……唔,好像右边小道也有水潭,嗯,去那里。
身后传来轻叹,是笑。
阴云罩顶,木着脸的荷露加快脚步,一个转角,走远,不见。
第37章 番外·荷露·贰
九月十一,夜,玄武宫。
明日就是九月十二,花无缺答应下来决斗的日子。
花无缺带上醒来没几天的荷露和一直在奔波的香兰,终于在九月十一就到了玄武宫。
这个时候花无缺去了大宫主和二宫主的房间听训,而荷露却是从决斗的场地上逛到了远处某山坡,还从某山坡又回到了花无缺目前住的主持房。
花无缺还没有回房,荷露毫不客气的把桌上放着的糕点拿了一块吃,再摸摸茶壶,热的,微微为这里的小沙弥的速度赞赏了下,翻过倒扣的茶杯,涮涮,倒上香茶,热气氤氲,缓缓而上。
他端坐于桌前,笔直的背脊,略窄的肩膀,让他有种消瘦的错觉。荷露右手拇指食指拈着茶杯的边缘托起,像品酒的姿态,放在桌上的左手在握拳。
不是错觉,他的确瘦了不少。就因为之前莫名其妙的走火入魔而昏睡的日子……即使后来第二次昏睡的时候,花无缺有好好给他喂食,但到底也只是一些肉粥,荷露也只是稍微比之前的状态好了些罢了。
他握着拳,默默感受能用上的力道。
默默喝口茶,他想了很多,但并没有任何烦躁感,因为他知道,无论怎么样也好,明日就会结束。
喝了几杯茶也不见花无缺回来,荷露虽然担心,不过一想到明日就是大公主二公主期待已久的决斗,自然不会难为自家公子。
按着寺院的格局,熟门熟路去打了桶水,又烧热了回来,花无缺已经在房里了。
荷露没有说话,绕过花无缺把水倒入脸盆,直接服侍了花无缺洗漱,期间一直默不作声。
荷露心想,既然公子不主动提起,那么应该大宫主二宫主并没有说出什么重要的事来,而自己发现的那地方,也不能叫自家公子知晓,看之前的情形,只怕,公子并不想他多搀和。
洗漱完,自然是宽衣解带,荷露伸过去的手被花无缺抓住,不由怔怔抬头。
“明日里的事,我已经告诉你,你不会多做什么吧?”花无缺的眼眸黝黑,在夜间烛光中那一抹浓重的黑里闪烁着点点旖旎的星光,又似诡异的紧,让人心中发怵。
心虚的时候,双眼视线万万不可左右不定。
荷露直直望着他的眸子有着淡淡不解,“什么意思?”他不等花无缺继续说话,又道,“我来,不过是因为二位宫主传唤,明日的事……既然公子早有安排,我自是不会尔自添乱的。”
说这话来,不仅仅说的人脑门间滴落一滴冷汗,听的人也是嗤笑一声。
“哦?”对方低沉着声线,尾音上扬,脸上似笑非笑,那双似乎把他看透的眼眸让荷露下意识闪躲。
偌大的房间里瞬间消音,良久,才有人说道。
“……今夜也许是我的最后一夜了,你可愿‘陪’我?”
说实话,荷露听到这话,首先想起的并不是那可圈可点的“陪”字是何等暧昧,而是自家公子又有什么主意?
不躲不闪,定眼直视花无缺双眼,荷露心里越发没底,却也莫名越发明了。
对方脸上的笑容温和,似乎隐约距离太近还能数清的眼睫毛还微微颤抖,诉说着主人不确定的心。再看那笑容,似乎都带了一些期盼……和压迫。
轻敛目,视线落在被对方扣住的双手上,不同于自己的那双手,洁白修长,掌心的老茧摩挲,微微有些痒。而自己的手,掌心是没有茧子的,只有几根指尖,留下了薄薄一层茧子,看是看不出的,但是身为这双手的主人,他自己知道,那是练弓箭造成的。
因为幼时不想留茧,所以戴上了乌蚕丝手套,露出了半截手指的那种,放箭,需要手感,若是连一丝肌肤都不去触碰,又怎么练得好?就连当初这样的半截手套,不也被大宫主嗤之以鼻?
可他就是不想留茧,怎样?不是不传授他武艺的么?那弓箭就不算得一门移花宫绝学了?
呵,还不是传了他。那么,自己想不想学好,是自己的事。
心思收回,荷露猛然凝神,知道对方在等待自己回答,张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眼前这人,方才说出那般的话,由他听来,不仅仅是故作低姿态,还有一层……压迫。
——‘如果没有别的心思,那么今晚就听我的’的意味。这是防止他明日出手么?
心中有了这样的计较,他反而不把自家公子表现出来的伤心委屈放在眼里。他知道自己是不会冷眼旁观的,他知道自己定然已有了打算,他知道自己不忍见他方才那般模样,他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他!
荷露眼中逐渐露出戾气,忍不住直视他。
他本是一个脾气不好的人,在花无缺面前早就不再遮掩。
于是,他想直接冷声道,“公子想我怎么陪?”
话还没说出口,荷露才张了张嘴,熟悉他的花无缺又何尝不知,眼前的这人儿又要顶他了,干脆伏身,于他檀口小啄。
荷露顿时被噎住,虽然早晓得,自家公子不是个温吞的人,但也不由被噎得呼吸不能。
温柔乃至温吞,这是出谷以来,周围人对自家公子的感觉,因为大宫主二宫主行事过激,所以花无缺选择了温柔的手段,所以向来被世人当做谦谦君子,仁义之辈。
被大宫主二宫主一手教导出来的花无缺,当年八岁的时候就能对无牙门的人手下不留情,他又怎么会温吞?
想做就做,是移花宫的准则,随性所欲,莫过于此,移花宫门人做事,绝不会被人左右,受制于人。所以,如今的花无缺反骨十足,想趁此一击将二位宫主拉下马来,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父母之仇”,还有多年被牵制引导的压抑。
正如同自己……
终于知晓呼吸的荷露立刻将双唇抿得紧紧,淡色的薄唇抿得近乎一条直线,在花无缺眼里可爱万分。
荷露不想跟花无缺兜什么圈子,但也无法干脆把之前想说的话再说一遍。
说什么?怎么说?嘿,他还真的不想陪他。尤其在今夜,谁知道自家公子会不会得寸进尺,直接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