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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决斗的日子,而过一会儿,也许就是她离开的一碗茶里,决斗就已经开始了。苏樱重重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苏樱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山坡之上,大树之下。这个地方她来过许多次,而地势太高属于玄武宫外,站在山坡上,下方一望而尽。然则高手过招,观者当然不会舍近求远,以故这个地方没有其他人。
不得不说,虽然知道这个地方人们多半不会来,苏樱还是在望着空荡荡的大树下的时候,松了口气。
她快步上前。
这里有什么东西能吸引她?
她直直小跑,到了大树下。这颗大树看来已有一些年岁,站在树下,大片的树荫给以她一阵寒意。
苏樱下意识环住双臂,蹲下身,凑到树根处。
才蹲下不久,她猛地站起,接着迅速四下探看,眼中闪烁着惊疑。
“怎么会……我明明……”她犹自喃喃,不敢置信,走到周围转了一圈,更在一些地方刻意看了看。
没有!
苏樱只觉周围的人全部都很可疑,也很可怕。
谁会在这个时候到处乱走?
谁会不动声色拿走她放在这里的东西?
而且在拿走那东西之后并没有伸张……那么,那个人像做什么?
这个人,是属于哪一方的?希望谁赢?
移花宫的那两位宫主可不会有兴致跑到这个地方来,多半还在为了比试的事和燕大侠较劲。而且如果发现了自己藏的东西,不会那么安静,那燕大侠呢?会不会是他偷偷拿走了东西而没有声张?
那么无名岛的各位前辈?有可能……他们也是希望小鱼儿和花无缺决斗的人。
难道是铁心兰?……她能看破自己的布置?而且她有那个心思来这里么?
“苏姑娘可是在发愁丢了东西?”
苏樱正在心里飞快的盘点谁最有可能,猛然听到一声清越间又带了些沙哑的说话声,自上传来。
苏樱抬头望去,常青的大树,树叶繁多,茂密翠绿,只见一抹水蓝色隐在簌簌摇晃的绿叶中,几不可见。
她的心猛然一沉,最不想就是他。
风乍起,调皮的风鼬带起层层浓密的树叶,苏樱正好看见那人的半边身子,他正坐在一根树枝上,倚着树干,一只脚曲起踩在树枝上,一只腿横放于上,水蓝的袍子随风而动,并未束发的他一手执着苏樱自己的东西,一脸冰冷,让她感到压抑。
苏樱强笑,想要说话,对方却淡淡道:“苏姑娘,这是你的东西吗?”
那人手上,握着一把精致的弩,并列了五支小箭,看那弩身用料也知,这是把弓弩手见了都会欣喜若狂的好弩。
苏樱定下神,强迫自己无视对方没落在自己身上的眼,柔柔一笑,“是我的东西,那荷露公子可以还我了么?”
那人正是荷露,苏樱走近几步,仔细看他,他的头发没有束,发梢已经干了,但是发根还有些水润的模样,苏樱估计他已经来了段时间,指不定就是要等布置这里的人出现。
荷露没有答话。
他也来了玄武宫,自然也不是能见自家公子死掉的,所以事事留心,而且也算是天也帮他,当晚到了玄武宫的时候大宫主二宫主并未召他去问话,他也乐得四处走走。刚巧就发现了鬼鬼祟祟一个人的苏樱。
苏樱不会武功,而荷露会,以至于苏樱就是再小心,还是被跟踪了。
荷露看着她试演这里的布置,一直看了很久很久,再看着她离去,才露出冷笑,还真的是老天爷也站自己这边……
荷露没有说话,漫不经心想着昨晚看见的东西,看也不看苏樱一眼,拿走那弩上的五支小箭,双手握着苏樱的弩,一折,丢到地上。
苏樱双腿旁的拳头握得泛白,已知无望,却也忍不住嘲讽道:“荷露公子,这是我的东西,你随意毁去,你们移花宫连这点教养也没有吗?!”
邀月怜星自然不提礼数问题,同样是移花宫出来的花无缺就知道尊重女性,而眼前的荷露却是个毫无礼貌的人,一定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温顺。
荷露侧了侧头,横睨她一眼,依旧漫不经心。只看了一眼,荷露再次将视线投至前方,“移花宫可没有教导我,有危险的东西不毁掉。苏姑娘,你就不能安心当个看客吗?”
苏樱知道自己在这里放了弓弩会让很多人不满,但她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自己将来才会失望后悔。她放了弩箭阵在这里,但是一连几个机关全部被毁,而那柄她亲手操控的弩还在她自己面前被折断,她已没有任何办法。
苏樱气急,而多年的教养和清醒的理智让她没有像无知村妇般破口大骂。她勾起僵硬的微笑,不知带了多少的怒意,缓缓道:“我就是当个看客又何妨?而你呢?我已经打算回去了,你什么时候走?”说罢,苏樱的眼一厉,脸色发白,看到了他身后的东西。
那也是弓弩。或者说,苏樱带来的是弩,荷露带来的,是弓。
荷露挑眉,动了动身,不再遮掩大半部分藏在树干后的那把暗金色的长弓,终于正眼看向苏樱,没想到她的眼睛挺尖锐的嘛。
他上扬唇角,难得在花无缺以外的人面前,勾起了一抹和他的冰冷气质不符的微笑,含了邪气的微笑。
他在笑,从昨晚就一直在笑,是啊,凭什么要他看着花无缺和江小鱼比武?他也可以做点什么的。
“在下也只是有样学样罢了。”荷露挑眉,站在树枝上取下背上的弓,搭上箭支,“若你想叫,我们可以试试到底是你叫的速度快,还是我送你去死的速度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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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之下,花无缺和江小鱼的比试已然开始。
【现在,小鱼儿和花无缺已斗到七百招。他们的招式宛如长江大河之水,滚滚而来,永无尽时,奇招妙著,更是层出不穷,箭支令人目不暇接,不可思议!但这一战却已显然到了尾声。这并不是说两人内力已竭,而是两人都已不愿再打下去了。他们正如一对孔雀,已开过美丽的屏花。现在,他们已是死而无憾!——原文】
海外高手们叹息这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
在场大致能分四批人。一是这些老人,二是慕容世家及他们的大侠女婿们,三是燕南天万春流,四是移花宫邀月怜星。
无名岛一派本来是先认识的花无缺,本是惜他才智,但又见了并不输于他的小鱼儿,一时两头难舍。
莫容家一派年长者是认识花无缺在先,自然觉得花无缺赢面较大,而年轻一辈如小仙女者虽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顾人玉顾小妹),但并不妨碍她不希望认识较深的小鱼儿死掉的心。
而还在别扭的燕南天觉得对花无缺有疑问,但是荷露并没有再出现,或者说他并不是故人之子,所以荷露才没有见自己?所以到是站在了小鱼儿这一边,觉得花无缺将死,甚为可惜。
邀月怜星这边却是发生了分歧。
邀月自然是知道,这场比试是谁也活不了的,都得死!而除了她,唯一知道这秘密的就是怜星,但是怜星没邀月那么重的恨,她从看到这场比试就一直在想,自己真的要看着一手抚养长大的无缺去死?自己真的要小鱼儿那么可爱的孩子死掉?她在心里喃喃自语:【我怎能让这两人死?花无缺是我从小带大的孩子,小鱼儿不但救过我的命,而且也保全了我的颜面,我怎么能眼看这两人死在我面前!】
她心头涌上了花无缺小时候的模样,听话的,乖巧的,维护自己的,各种各样的画面统统在这一刹那涌入心房,还有小鱼儿,她唯一亲近的陌生男性……她忍不住冲了出去,大声道:【住手,我有话说。】
【只可惜她的声音已嘶哑,而大家又全都被眼前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所吸引,并没有留意到他在说什么。
而邀月宫主却留意到她了。她一句话方出,邀月宫主已掠到她身边,出手如电,拉住了她的手臂,扣住了她的穴道,厉声道:“你有什么话说?”
怜星宫主流下泪来,道:“大姊,二十年前的事,已过去很久了,江枫他们虽然对不住你,可是……可是他们如今连尸骨都已化为飞灰,大姊,你……何必再恨他们呢?”
“你难道想饶了他们?”邀月宫主的脸色又白得透明了,道:“你难道想要在此时说出他们的秘密?”
怜星宫主道:“我只是想……”她忽然发现邀月宫主的脸色,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噤。
邀月宫主一字字道:“从你七岁的时候,就喜欢跟我捣蛋,无论我喜欢什么,你都要和我争一争,无论我想做什么,你都要想法子破坏!”她的脸色越来越透明,看来就宛如被寒雾笼罩著的白冰。
怜星宫主脸色也变了,颤声道:“你……你莫忘了,我毕竟是你的妹妹。”她身形急转,想藉势先甩开邀月宫主的手,但这时已有一阵可怕的寒意自邀月宫主的掌心传了出来,直透入她心底。
怜星宫主骇然道:“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邀月宫主一字字缓缓道:“我并没有疯,只不过,我等了二十年才等到今天,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来破坏它,你也不能……”她每说一字,怜星宫主身上的寒意就加重了一分,等她说完了这句话,怜星宫主全身都已几乎僵硬。她只觉自己就好像赤身被浸入一湖寒水里,而四周的水正在渐渐结成冰,她想挣扎,却已完全没有力气。邀月宫主根本没有看她,只是凝注著小鱼儿和花无缺,嘴角渐渐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缓缓道:“你看,这一战已快结束了,江枫和月奴若知道他们的双生子正在自相残杀,一定会后悔昔日为何要做出那种事的。”】
“啊——!”
随着这一声回荡在山上的叫喊声,一支利箭破空而下,顺着风势,好比冲出海面的长龙,尾部残留长长的银色残影,从上而下,带着风啸声迅速而猛厉地扎入了邀月脚边的泥土里,定眼一看,那箭已入寸余,银色的箭尾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
在场都是高手,这一点动静又极大,连带的,花无缺和小鱼儿的决斗都缓了缓,慢慢停下来。莫说在场的看客半响没说话,就是邀月本人也怔住了,若无其事松开了禁锢怜星的手,无视怜星一头栽倒在地,冷冷斥道:“你们愣什么,还不继续?”
怜星宫主倒地,脸色发白,双眼紧闭,任谁看了也知是邀月刚刚下的手,可这箭……
顺着刚刚隐约看到的来向,众人极有默契投去目光。
同样无视了邀月的话的决斗的两人也看了过去。
却见高处那山坡之上的大树下已站了两人。
一男一女,都是他们二人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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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露从跳下树来,和苏樱默默站在那里半响无语,几乎想一耳光扇过去。若非记得这里已然暴露,而下方还有苏樱的“男人”在,而她男人又算得自家公子欣赏的人,他真的就一耳光扇过去了。
木然站在这里,荷露觉得周身泛冷。左手紧紧握着弓身,拳头泛白,然而他不悔。
抱他进移花宫的,是怜星宫主。
教导他武艺的,是怜星宫主。
隔三差五询问他情况的,是怜星宫主。
怜星宫主从来没有对不起他。即使是看不惯自己的邀月宫主,不也没有亏欠他什么吗?移花宫是养育他的地方,也是他生活的地方。
荷露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就算是反了她们,也并不希望她们死去。但是这是江湖,成王败寇,骑虎难下,现下自己隶属少宫主一派,要反的话自然就是二位宫主死!
然而他今日来这里,已然做好了准备,要么,邀月怜星死,要么,他和公子死。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场下会有那么大变化,怜星宫主突然冲出去一脸着急,邀月宫主拦下了二宫主发生争执。荷露的心当场就在狂跳,这难道也是老天给的机会,自己可以少射杀一人,专攻大宫主?!
之前给花无缺说的话是真的,荷露下意识也不希望自己较为亲近的二宫主死去,于是搭箭,指向邀月,就那么简单。
可是荷露忘了大树下方站着的苏樱是个执着的女子。
苏樱也想了很多,在树下,武力之下,聪慧也无用,苏樱也只能打定主意盯紧荷露,若是她有一丝放箭的意思,她立马尖叫。——于是她叫了。
再于是,本来就激动、害怕、兴奋的荷露,手抖了,箭扎在了邀月脚边……
苏樱也沉默了。
她实在没想到移花宫出来的弟子有那么大的胆识去杀自家的宫主。就好比无牙门的弟子明知打不过魏无牙就不会去硬碰硬一样的道理,苏樱在荷露放箭的时候压根儿没想过他会冲着他自己的师门而去。
……这算是叛徒行为了吧?
苏樱在一旁默默瞅着荷露青白的脸色,显然他在害怕。
苏樱迅速分析,显然荷露和小鱼儿的交情并不深,那为何舍小鱼儿而取邀月宫主?明明射杀小鱼儿机会比较大,难道是怕误伤了花无缺?有可能。可还是不对,即使那样,为何要射杀移花宫自己的宫主?为了救那个好像被邀月伤了的怜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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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月身形急转几跳,一眨眼功夫就把远处山坡之上荷露苏樱二人给带了下来。
而荷露更是被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