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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浄衣又哼了一声,颇有些看不过去。这人说着人家受委屈了,这儿还欺负着人家呢,劣根性啊劣根性。
“鬼兄,你觉得在下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吗?”李寻欢说完大笑一声,又道:“那小子要追上来了,鬼兄,为了这一路上你我能聊天排解下旅途的无趣,我可就加速了。”
这次轮到骆浄衣懒得搭理他了,却有种想笑的冲动,这人还真是有趣。
“鬼兄?”李寻欢又喊了一声。
骆浄衣只得应声:“我说你不搭理我的时候我有这么催魂没?”
“没。”
骆浄衣对这个异常干脆的回答十分满意,正想继续数落他几句的时候却听李寻欢道:“鬼兄你当然没催我的魂儿,你是气死人。”
骆浄衣干脆学他收声,他嘴巴上爱调戏人这毛病是改不了了。
可怜的宁非这么远远的追着,感觉屁股都快被颠成两半了,可他家少爷还是没放缓速度的意思,只得无奈的跟在后头,少爷啊,你是不是真想表小姐了?
从京城到保定并不近,两人一鬼一路上快马加鞭拼命赶路,等回到保定的时候两个都是一身风尘。
保定城门前李寻欢骑在马上看着城门长叹了一声。
“李探花,近乡情怯了?”略带嘲弄的声音传来,让李寻欢从伤感情绪中回过神来。
他这次倒是没跟某鬼斗嘴,毕竟宁非就在他的身后跟着,若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岂不是会被宁非发现?
“少爷,回家吧。”宁非驱马走到李寻欢的身边道,“总是要回家的。”
李寻欢回眸看了他一眼,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怎么不说你想家了?”毕竟,家里还有他的父母在呢。可自己回家又有谁在等自己?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他也理解宁非的心情,转身一拉缰绳让马儿带着他慢慢进城。
“哟,还真伤感了?”
骆浄衣就见不得有人在他面前露出一副软绵绵的样子,尤其是男人,是不是爷们啊?
李寻欢小声叹道:“鬼兄,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哼,我就是看不惯你那样子。”他现在整天闲着,闲的都快发疯了,而唯一可以交流的对象又是他,不烦他烦谁?“虽然在城里纵马狂奔不怎么样,但是被人家大姑娘小媳妇这样偷偷瞧也不怎么好吧?”
骆浄衣虽然住在李寻欢的身体里,但是只要他愿意,他可以360度全方位的看到任何他想看到的东西——只要是正常距离。古人的时间骆浄衣还不怎么会算,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但是他估计着也不过十点左右,街上多的是大姑娘小媳妇提着菜篮出来采买,他这样散漫是慢慢走,眼神飘忽,怎么看都像是登徒子在看人家大姑娘……
李寻欢听他这么一说也反映了过来,发现很多姑娘家在偷瞧他,这一下让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在后面的宁非好奇道:“少爷,你怎么了?”
骆浄衣嘿嘿坏笑两声,猛一喊道:“还不快回家去!”
李寻欢被他一喊回神,一手拉缰绳,一手给可怜的白马一鞭子,驾马往家中的方向快速奔去。
还在一头雾水的宁非不由心道——少爷这几天是怎么了,整个人都神神叨叨的,就算是想家了也不至于如此吧?
不过想归想,想家想的做梦喊的都是爹娘的他这时候怎么还能忍得住?同样甩鞭子驱马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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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在保定城是大家,光本朝到现在就出了七位进士,五位探花,李寻欢他爹老李甚至还做到了户部尚书的位置,在保定城中,就算是知府对李家也是十分礼遇。
李家的祖宅在李园,一座有百年历史的老宅,象征着李家的繁荣也见证着李家的兴衰。
李寻欢如今就正看着这宅子的大门。
“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小李,你家这对楹联不知道会羡煞多少人家。”骆浄衣赞道。
李寻欢勉强笑笑,正是这宅子见证过太多繁华,如今他更觉只剩他一人——太凄凉。
“到家门口了你还磨蹭什么?一定都不像个爷们。”
一点都不像个爷们——这话他最近不知道都唠叨这人多少遍了,可这人倒是好,全当没听到,哼!
李寻欢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知道是宁非追上来了,于是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宁非,整了整衣衫,弹了弹身上的尘土,亲自叩门。
他们家是李家的本家,其他族人都居于他处,如今主人只剩他一人还远在京城,这原先守门的门童都被撤下去改做其他的了。
大约什么时候归家的书信也是在离开京城前几日便让人传了信回来,李寻欢知道宁伯一定会提早有准备,但是亲自叩门的时候,再想想十年前兄长中探花,喜讯传到家中的盛况……
“两眼泪汪汪,李探花,我说错了,你果真是姑娘家。”
李寻欢有些气恼又拿他这只鬼没办法,只能笑笑,叩响大门。
没多久李寻欢便听到了熟悉又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笑笑,往后退了几步,果真没多久大门就被人开启,走出一位神情激动的中年男子。
“宁伯!”李寻欢喊道。
“少爷啊!”那叫宁伯的中年人好似眼中只有李寻欢一样自打门开启之后,一见到李寻欢那一身白衣之后就再也挪不开眼睛,好似不知道他的独子也会随着李寻欢归家一般。
“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跟你秀姨一直都数着日子盼着你回来呢。”宁伯说着用帕子擦擦有些湿润的眼睛,又细细的看着李寻欢的模样,边看边不舍道:“居然又瘦了……”
李寻欢心中何尝不酸涩?但他见宁伯如此,赶紧岔开话题,笑道:“宁伯,你要是再不瞧某人一眼,估计等你看不到的时候,他又要跟我贫嘴了。”
宁伯一听双眸一瞪宁非,怒道:“不孝子,你看少爷都瘦成什么样了,你是怎么伺候的?你走前我又是怎么吩咐的?”
门一开就有两个仆人去接过了宁非手中的马,如今宁非听他爹这么说他,有些委屈的撅了撅嘴巴,又觉得自己这动作有些孩子气,脸一红,可还是规规矩矩的走到他爹面前先看了一眼他爹,见和他上京城前没什么大变才放了心,屈膝下跪,叩头,“爹,不孝子回来了。”
李寻欢将头转向一旁,攥紧了手心。
宁伯见状赶忙将宁非拉起,动作轻柔,可口上仍旧不饶人:“还是个傻子!”
李寻欢这时候道:“宁伯,秀姨呢?我想去看看她。”
宁伯道:“正亲在厨里做菜呢,您就等吃饭的时候再见她吧,她不会想看到您现在这模样的。”
说着又拉了李寻欢的手:“我自从接到信后就开始让人给准备,随时都有热水,您先沐浴更衣,然后……去给老爷夫人上香吧。”
说到这里已经有了写哭腔,竭力忍住,又道:“您回来,他们自然会开心的。”
※※※
我当年大学升学是考在了本省内,距家火车车程6小时左右,爸妈都去送,提前一日到了学校什么都给我办好之后两个人日次回家。我送到大门口,看他们上校车的时候泪是怎么都忍不住,等车开走了,我手机响了,是我爸给我的信息,上面就三个字——不许哭。
现在还有一年毕业,我想我将来还是回到家里那个小地方,不管别的如何,能天天看到爸妈对我来说就是我最大的满足。
7
7、骆爷,偷窥无礼! 。。。
骆爷,偷窥无礼!
李寻欢被宁伯拉着回到自己院落,冷香小筑中一切都是他离家前的模样。
“少爷,等下我就遣人来送水,您先歇息下。”
李寻欢点点头,看他出去,突然想起一事,喊道:“宁伯止步……”
宁伯听到声音又回来,忙问道:“少爷,怎么了?”
李寻欢笑道:“让宁非好好歇着,对了,跟秀姨说是我说的,看到好姑娘赶紧聘回来给他当媳妇,哈哈。”
宁伯今日本有些情绪激动,两次差点落泪,这才有点像避开李寻欢让自己缓缓情绪,可谁知道李寻欢居然现在跟他说这个,他好生无奈的看了一眼李寻欢,拖长声音到:“是——我的二少爷哟!”
李寻欢再度笑出声来,这才挥手让他下去。
宁伯笑吟吟的退出去,带上房门那一刻绷了甚久的泪珠还是滚了下来,他怕人瞧见忙用帕子擦了,走出冷香小筑后才叹道:“哎,还是老了……”
骆浄衣也叹道:“哎,还是姑娘家……”
李姑娘没落泪,但是李姑娘很伤感。
水虽然还没送来,但骑马奔驰了这么几日,即使李寻欢武功不差也觉得颠的骨头架子都有些难受,索性脱了外衣,抽了发簪往床上一躺,白衣玉面黑发如泼墨。
李姑娘确实好看,只可惜这脸上的伤感却是怎么遮掩都遮掩不住,居然还强颜欢笑去安慰人?
这家伙上辈子一定是属乌龟的,笨蛋一颗!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骆浄衣还是不放心他这模样,毕竟么,才十九的小伙儿。他十九做什么呢?
还没当兵,整天跟一群小混蛋争强斗狠,可这人呢?也是十九,当官都当一年多了……这古代的学子考状元分多少部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容易,而这人还一身好功夫呢?小李飞刀例无虚发,他虽然还从未见识过,但向来也不差。
“李姑娘?”
今天被他连着喊了三声的李姑娘的李寻欢终于不堪其扰睁开了眼睛,微红。“鬼兄,你要作甚!”
骆浄衣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毕竟人家现在全家死绝就剩下他自个了,现在回家伤心而已,他能说什么重话?虽然他最讨厌的就是男人没男子气概。
“哎,你鬼兄我看着你房子感慨啊。李姑娘你在京城为什么装穷酸?”
李寻欢轻声一笑:“原来是这个问题,我本来还以为你早要问呢,结果到了现在才说。”
骆爷心里哼道,要不是看你这样子,我又找不到话题,我才不问这种蠢问题。
李寻欢正要回他呢,那边儿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进门的是一个小厮,见了李寻欢恭声道:“少爷,水都准备好了,请沐浴吧。”
李寻欢应了一声,然后走到房间的侧门打开,氤氲环绕,正是一个浴室。骆浄衣瞧见了笑了笑:“李姑娘,回到家这派头更大了哦。”
浴室中有两个丫头早在等候,见了李寻欢先行了一个万福,正要上前,李寻欢就对她们道:“我自己来就可,东西都放边上吧,将衣物放那边软榻上你们下去就是。”
那两个姑娘都是从小在李园里长大,知道他的脾气秉性,也不争辩又施了一礼放好了东西就退了下去。这让骆浄衣好不惋惜,“哎,好好的一番香艳沐浴让你这个呆头鹅给搅和成了这样。”
李寻欢道:“自然是比不上鬼兄的风流。”
……
李寻欢的耳边安静了一会儿后,当他正解着中衣的衣袋时他才听到了那鬼好似磨牙一样的声音:“我说……打人不打脸,说人不说短,你知不知道啊?”
那声音又似是说话的人有些牙疼,李寻欢心中赞叹着这鬼的声音居然也能如此复杂多变,心情也微微欢快了些,笑道:“自然是知道的,只是鬼兄,你还是人吗?”
……
两次!连着两次!
骆浄衣快要气炸了,他何时被人这样“欺负”过?若是当初敢有人这么着对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就要上去一脚将这人给踹一边儿去,不然就是自由搏击,用对方的猪头模样来取悦自己。可眼下,他能将李寻欢怎么样?
“李寻欢!”
“恩?”
“李寻欢!”
李寻欢这时候已经全身脱光了,悠哉的在一角踩着台阶入水坐下泡澡,又“恩”了一声算是给他的回话。
这模样让骆浄衣更加气恼,气哼哼的又道:“李寻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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