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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不曾有人回答。
“少爷。”宁非驱马上前靠近他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又有江湖中人找你不成?”
李寻欢轻轻颔首,而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对他道:“宁非,你刚刚不曾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宁非皱眉,俊秀的小脸儿也跟着皱巴成了一团儿,“哪里有人喊你的名字?您刚刚一放缓马速我就觉得奇怪,后来又看您在那儿自言自语……”
于是,小李探花的眉毛差点拧成了疙瘩,心中十分不解。
这究竟是一场幻听,还是真是有高人“传音”给他呢?他定了定心神,对宁非道:“我们加快点速度,今天早早投宿。”
宁非的小脸儿刚舒展开又皱巴成了一团,少爷啊,他的两只腿会疼哎!他又不像他有真气护身,等到了投宿的地方估计两只腿都被颠簸磨蹭的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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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欢这小伙如今过的还是不错的——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少年成名江湖,一手飞刀绝技名列百晓生兵器谱排名第三位,又满腹才学,小李探花的美名在江湖中也颇有流传。
但少年得意并不代表他忘乎所以,刚刚经历了那么一遭,他一边驾驭马匹飞奔一边在想江湖上能做到传音入密的高手又有几个?且听那人的声音似乎还是中年人。
当然,他也晓得声音做不得数,只是直觉告诉他,这其中有问题!那个人一定还在尾随着他!
是人都有恐惧感,即使是李寻欢也不例外,一想到现在有个高人就在他身边,一直跟随着他,他就觉得心里好不别扭。
但他又想,既然那人说了晚上要来找他,那到了晚上就一定会现身,自己现在又着急什么呢?
若他想要危害自己主仆两人,以他的高超内力突然袭击之下,自己应该没有还手之力才是。
或者,他在忌惮自己的飞刀?
他这边种种心思压在心里,情绪一直处于淡定与不淡定之间。
那边骆浄衣却懒洋洋的龟缩在他的意识深处,他发现自己可以微微察觉到一点李寻欢的情绪波动,觉得这李大侠如今还是个嘴上无毛的小青年,还要多在江湖上经几番风雨。
感慨完他淡淡的看着两旁的景象,心里无喜也无悲,有的只是厌倦感。
对他这样一个习惯了凡事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上位者而言,最大的悲哀或许并不是死,而是像自己这般身不由己吧?他想。
身不由己呢……
原本强行撑起的那点置身小说世界中的“兴奋感”也随之淡化了下去,转变成了意兴阑珊。
再说这李寻欢一生也够倒霉了,不需要再被自己这一只鬼给折腾了。脑海中对这人的印象里,他过个十年八年可就是个病秧子,虽然是他自找的,但自己还是不要做这寄生虫的好。
或许不用耽搁了,今晚就告诉这位李探花,他的身体里有个鬼,想要活命就赶紧的找个法师将老子做了吧!魂飞湮灭也好,终究是自己的选择,半点怨不得人。
3
3、骆爷,玩持久战吧! 。。。
幕三
骆爷,玩持久战吧!
李寻欢和他的书童一路快马加鞭飞奔之下很快就在落日之前在官道附近找到了一个大城镇,寻了一家舒适的客栈落脚。
李寻欢对他这书童也好,直接要了两间书房,先让人送了水沐浴。
他那书童宁宇也伶俐,在几个小二将浴桶注满水后就打发了他们出去,帮李寻欢更衣。看着脱下的那袍子也心疼他主子,说:“少爷您为官这样苛刻自己,若是老夫人在世一定心疼。”
李寻欢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有些黯然,又担心小书童察觉,便低头自己解开内衣带子,对他道:“去将行礼收拾收拾吧,这衣服以后是用不到了。”
宁宇却还是察觉了,他向来伶俐,不然当年上京的时候李寻欢身边那么多伺候人就留了他一个,垂着头道:“少爷,我不该提夫人的。”
李寻欢也是个可怜人——
他父亲老李探花曾是尚书,虽非位极人臣但做官做到这程度也很有一手了。膝下有两个爱子,李寻欢他兄长大李探花和李寻欢。
本来看上去十分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在老李探花去世后就不复存在了。老李探花死后李寻欢他娘有些承受不住这打击,没多久也跟着老爷子撒手人寰。如此双重打击,再加上两场丧事操办下来,他那想来体弱多病的大哥一病不起。
他大哥和妻子两人向来恩爱,知道自己时日不长后本要休妻,可李寻欢那大嫂也是个刚毅性子,说宁可一头撞死在他的棺材上也不离开李家,生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
话说了没几天,李寻欢红着眼睛跟着他嫂子在大李探花身边伺候了几天,还是没能将人留住,撒手人寰,无子嗣。
他嫂子也没撞死在棺材上,只是趁着李寻欢不注意,一手抓着他大哥的手,另一手一剪子捅进了自己的心窝……
接二连三的打击,李寻欢只能这样眼看着原本热闹的李园变成了空旷孤寂的死宅一般,却没有办法做任何改变。
他大哥死前曾命李寻欢参加科举。
李寻欢对他兄长道:“大哥,我无意科举。”
他大哥当时恨不得只剩一口气的样子,但一听他这话又叹了半口出来。他当然看的出李寻欢眼中的摇摆不定,一边是笑傲江湖逍遥度日,一边是父兄期望……
“我知道你不喜欢官场的作风,但是等我去了,你难道想要一个人呆在这宅子里吗?”
李寻欢无言。
他大哥又道:“等孝期过了,你就去考……”
他大哥第三句话没说完就又一次昏了过去,以后日子一日不如一日,但是到去世之前都没曾再提过这事儿。但李寻欢还是去考了,认认真真的做了几天的八股文,又认认真真的在皇帝面前答了一场卷子,李寻欢的面前就多了探花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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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喜报的时候,李寻欢笑吟吟的跟住在同一客栈的也中了进士的一位学子互相庆贺了一下,又被其他人庆贺,再打赏了来送喜报的差役,但一转身回房面上就没了笑容。
他爹的遗憾。
他兄长的遗憾。
如今,还是遗憾。
于是这官路就更觉得没意思了,定制被赐进士及第,并被授予翰林院编修、侍读学士之职。后来却听说,原本主考官及几位学士是向皇帝推荐点他为状元郎,但奸臣万安向皇帝进言:“陛下,这状元确实是要选出来最拔尖的才子,但臣却觉得封李寻欢为状元不如为探花。”
皇帝觉得好奇,于是问了下原因。
万安解释说:“首先李寻欢的父兄都乃是探花,一门父子三探花同在我大明出现岂不是一件美谈?二来探花郎向来是取貌双全者,李寻欢也符合……”
于是状元就变成了谈话,李寻欢父兄的遗憾也只能成为了遗憾,除非他的子嗣高中状元,否则这遗憾也只能再传下去了。
再说这奸臣万安,他之所以这样进谗言乃是因为他与老李探花当年正统十三年的同年,区别是人家老李探花当了探花郎,而他万安只不过是一个二甲进士而已。而另外的一个区别就是高中前他和老李都只是李夫人的暗中的仰慕者,而老李则是李夫人的夫君。
再后来便是与老李立场不合,但奈何老李位高权重,可现在不同了啊,老李死了,他在他儿子身上使绊子心里也舒坦!
有这么一个冤家对头;刚入官场的李寻欢哪里消受的起;这日子自然就要过的“清苦”些了,最少也要让人家有点成就感不是?
忍到了第二个年头,受弹劾,辞官而去似乎也成了他理所当然要做的事情。
默默地脱光了衣服进浴桶洗澡,他心里又想着那高人的事儿,却怎么都想不出个思绪来。
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李寻欢虽然算半个江湖人,但本身却没有什么江湖习气,更难说有什么仇家。李家家门历经元朝至今到现在仍能不坠又怎会没些手段?但是李寻欢还是想不出到底是谁在跟着他,又有什么目的。
“少年人,你在好奇我在什么地方?”
耳旁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浴桶中的李寻欢吃了一惊,继而就是薄怒斥责:“阁下好无礼。”
骆浄衣对他的反应嗤之以鼻,冷笑道:“那又怎样,小李飞刀大名鼎鼎,阁下若是不满大可将我一刀穿心。”
李寻欢绷紧了脸庞,眨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又看到正收拾东西的宁宇惊讶的模样便对宁宇道:“宁宇,我饿了,你亲自去厨房看着他们给我做几个合胃口的菜。”
宁宇皱眉道:“少爷,可是来了什么难缠的人物?难道是路上那人又追过来了不成?”
李寻欢怒道:“速去!”
宁宇见他发怒不由握紧了拳头,但还是依着他的吩咐出了门去。他出门后在门外四周仔细巡视了下都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只能咬咬牙下楼找掌柜询问点了几个菜,并要亲自督厨。
一身旧的就差打补丁的衣服还来这派头,掌柜虽然惊讶但还是喊了小二带他去,这两人看上去没什么财务但两匹白马却是好东西。
再说那边儿宁宇一出门李寻欢便道:“李某知道阁下武功高强,只是可否请教阁下一路不辞辛苦跟随了李某一路,总有原因吧。”
骆浄衣轻笑一声,“当然有原因,告诉你也无妨,我来寻你就是让你出手杀了我。”
李寻欢顿时吃了一惊,又听到那人说完话后又轻笑了起来,那淡淡又强调又怪异的笑声略带苍然,但更多的却是不改的轻狂。
他皱起眉头,放松了刚刚不由自主握紧的双手,“阁下在开玩笑吗?”
骆浄衣也见那书童走了也懒得跟他瞎扯,直接道:“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其实是鬼。”
李寻欢只是挑了下眉头,继而冷哼:“无稽之谈!”
李家是诗书传家,信封的也都是孔子的那套“子不语怪力神”,骆浄衣的说法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信的,当然,骆浄衣要是现在从他脑袋里面飘出来出现在他眼前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骆浄衣哈哈一笑,“不信?那你觉得为何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呢?”
李寻欢揉揉眉头,“前辈,李寻欢虽然不是纯正的江湖人,但是传音入密之术我还是知道的。”
骆浄衣愣了下,还有这功夫?难道这人还真将他当成什么武林高手了?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李寻欢,我真的没骗你,你难道没听出来我的说话声音和你们很不同吗?”
李寻欢叹了一声,十分的无奈:“前辈啊,这江湖之大,乡音各有不同,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骆浄衣:“……”
他无言了许久后终于嚎了一嗓子:“李寻欢,你丫的真以为老子是在跟你开玩笑?这玩笑有什么好开的,我跟你说,现在我就在你的身体里,每天吸取你的精气神过日子,你要是真不信老子就让你病一场试试!”
李寻欢淡定的从浴桶里出来,他也想通了,谁知道这人还要看多长时间?难道他还真要一直泡在浴桶里等着他走不成?
反正都是男人。
骆浄衣看他不搭理自己满心都是怒气可也无可奈何,刚刚他说要吸取李寻欢的精气神的话也不过是空话而已,他只能感觉到每日有微弱的东西从李寻欢的身体里飘进他的身体中,十分微弱,却又能足以支撑他的魂魄。但是要让他自己主动去吸收,别说他根本就不会,就是他会他也下不了手。
为了自己这一己之私已经折腾到这般田地了,何苦再害人?
他不信?好,他早晚有一天会信的!
等淡定下来他看李寻欢已经擦干了身子,那是一身雪白,顿时就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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