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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众人的心思,是如何的百转千回,永璂现在都没心思管了。
此刻,他正坐在近些年来备受推崇的著名隐士——司正茂先生的授课廊下,喝茶+看戏。
当然,这也是他那位皇阿玛安排的‘储君课程’……
名头倒是不错,所谓礼贤下士,所谓为国举贤,所谓广招门客……
永璂嗤笑一声,眼神愈冷。
居然把大清太子,扔进一群迂腐的汉人酸儒中。
皇阿玛啊,你果然是嫌儿臣没被宫里的‘养身补品’给毒死吧!
呵呵呵呵………你要我死,我就偏不如你的愿!
身为一个孝子,怎能眼见白发人送黑发人呢?皇阿玛,儿臣还等着给您养老送终呢~
不过,我也不算是形单影只了……
看了一眼老老实实跟在自己身后的吴书来,永璂微微垂下眼,心里稍暖。
如果不是这个吴胖子,一直尽心尽力的侍奉汤药……自己恐怕……
不管你对我好的原因是什么,就凭你此刻还站在我的身后。
怎样带出来的,爷我自然也要,怎样把你带回去……
吴书来此时无比庆幸自己肥硕的身材。
至少有他在的时候,他家小主子就变得不那么显眼了。
左突右挡的护住身前的小孩儿,他现在看谁都像,意图诱拐自家孩子的臭流氓……
呜呜~太子殿下长得这么可爱,万一被拍花子拍走了可怎么办呐~【咬手绢】
所以说无知者无畏吗……吴胖子,乃深奥了……
瞟了一眼,再次陷入纠结的吴书来,永璂摇摇头,继续围观司先生收徒弟的二三事……
看了一会他就明白了,敢情他刚才还真冤枉皇阿玛了。
那位善良伟大,仁慈高贵的乾隆爷,他真不是故意让自己来送死的,估计他就是抽了……
默默抚额,永璂不禁有些无语。他已经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众所周知。
满人素来好面子,一贯都是打肿脸充胖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个性。
就算大字不识几个,也一定要把书柜上塞满四书五经~落灰。
哪怕一年半载的不动笔墨,那书桌上摆的也是宣纸、湖笔、徽墨、端砚。
一听说有位大儒要收弟子,这帮被他皇阿玛赞为‘文武双全’的八旗子弟们……
那还不赶紧凑过来,一展才华~简直生怕被别人给比下去。
而他那个自喻为‘文韬武略’的皇阿玛,要是听说了这事儿,再被哪个爱妃的枕头风一吹~
得了,他根本就不会想到‘安全与否’这么小小的一点问题。
唔~估计是令妃的枕头风,因为他已经看见无比鲜艳的……万绿丛中两点红……
满头黑线的永璂,默默的抽搐。
五哥啊五哥!你怎么把还珠格格和明珠格格带这来了!
两个姑娘在一群男人中挤来挤去?
还大发诗性的吟咏什么‘银词燕曲’?
哪怕你换身男装,你都算是对得起爱新觉罗氏了!!
他完全可以预见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鸡飞狗跳紫薇哭燕子咆哮了……
估计今天过后,爱新觉罗家的脸面就一点不剩了。
估计今天过后,家里那帮姐妹们也不用嫁人了。
估计今天过后,诶~他皇阿玛会不会直接气的驾崩了呢?那可就太好了!
某位太子殿下一脸阴暗的在心里扎小人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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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以永璂的眼光看,这位当世大儒还是很有些才华的,不仅知识丰富而且眼界开阔。
只可惜,跟大多数书生一样,傲气太重不识时务。
这样的人即使有才华,也未必能在仕途有所发展。
不过,这位司正茂倒是有点意思啊……永璂勾起嘴角一脸嗤笑。
明明嘴里说着,视功名利禄为粪土浮云,不肯入朝为官,还不收满人为徒。
可是,他竟然被称为‘著名隐士’?
这可当真可笑至极!
既然看不起名利,为何还要‘著名’?
既然已经‘著名’了,何苦还要拿‘隐士’来标榜自己?
岂不是东施效颦,前言不搭后语。
哼!可真够有喜感的,不过有欲)望就好!只要不是无欲则刚,总有能打动他的理由。
本来还打算透明到底的永璂,也想倘一趟这混水了。
如果这人还有得救,真少收归己用,也算完成了为国举贤的‘太子课业’了。
而且……也不能让五哥一伙继续丢人现眼了!【抽搐】
“五哥和两位姐姐怎么在这里。”
眼瞅着小燕子就要把‘还珠格格’的名号喊出来了,永璂皱这眉头站出来打岔。
“你怎么在这里!走开走开!别耽误永琪拜师!”
小燕子翻了个打白眼,继续拽着永琪要拜师,她可是听令妃娘娘说了,这是‘大咸人’能帮永琪再长一条胳膊什么的,一定不能给别人抢了去!这样想着,她又恨恨恨恨的瞪了永璂一眼。
永璂看得一阵黑线,心说:你不是最讨厌跪了吗,怎么这会儿跪的这么痛快了。
“五哥还是早点带两位姐姐回家去吧,免得阿玛怪罪。”快走吧,别丢人现眼了。
“太子殿下这是在命令为兄吗!”永琪阴阳怪气的一句话,现场立时冷了下来……
永璂可能是在场众人里头,最淡定的一个了。
“五哥啊…………”他只是双眼浅浅的一瞟,一句赞叹似的未尽之言,却让永琪瞬间冒了冷汗。永璂有些后知后觉的想到,好像不该在宫外叫出太子的身份来…………
嘿嘿~没准人家五阿哥,还真是有口无心呢~
“此等沽名钓誉内之流,如何比得朝中诸位贤臣能吏?五哥实不该舍近求远。”
太子殿下很坦然,很淡定,很没知觉……
本来就紧张不已的吴书来,这回是真心胃疼了。我的小主子,您这不是明晃晃的得罪人吗!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即使被指责了,司正茂到也不见怒容,只是言辞间的轻慢之意,让一干敢怒不敢言的汉人学子们大为崇拜!司先生真是厉害啊~连当朝太子也照样的不假辞色~~
“孤,自然是要走的。”巧的是,咱家太子殿下也是个不会生气的主。
小小的孩子眉梢轻轻一挑,那眉眼间的怡然自得,简直比逛御花园还要悠闲。
“听闻先生乃当世人杰,胸襟韬略堪比先贤,孤方才冒昧前来,不想却是世人以讹传讹而已。”
说完还一脸惋惜的摇摇头,难掩失望。
“我劝先生一句,自己尚且不明事理,还是不要误人子弟的好。”
被人说成这样,泥菩萨也要金刚怒目了,何况司正茂一贯自喻博古通今之能,被一个小小孩童如此训斥,心头登时怒火辽源。
“太子殿下深居高墙之内,自然只见一线之天,只闻一家之言。”
“岂知世多有贤者,为不能入仕,是不愿尔!”
“当今朝廷藏污纳垢轨道横行,忠臣良将安得立足之境!”
“可怜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与其举步维艰,不如退而结庐。”
“太子殿下若真有忧民之心,还且整顿吏治肃清官场为重。届时自然八方来朝,贤臣俱现。”
说完大手一挥“不送!”
司正茂这一番入情入理的演说,直说的一些饱学之士感同身受,黯然伤神……
却不想永璂忽然冷声怒斥道:“先生所言甚是!若无先生这般欺世盗名之流,何来历朝历代帝位更迭,何来昏君误国贤者居之!”
少年的目光澄澈明亮,黑白分明间,竟让在场众人不敢触其锋芒。
“你这才叫黄口白牙的诡辩,你这才叫一家之言,一线之天!”
“可笑你饱读诗书,原来腹内草莽!自己就是坐井观天,还敢嘲笑别人深陷泥沼”
“不遇伯乐?我且问你,谁说伯乐之能仅在识马?”
“我告诉你,并非伯乐识得千里马,而是在伯乐的眼中,每一匹马都能成为千里马!”
“此所谓:世上本无无用之人,而在用人之人,能否知人善任也!”
“我再问你,又是谁说的千里马需要伯乐发现?”
“所谓千里马,绝并非只跑一条路的时候,才能日行千里!而是只要它迈步,路就在脚下!”
“那些要靠伯乐来保驾护航的马,还不是笨马!”
“那些要靠伯乐来发现价值的马,还不是蠢马!”
“若真是如此,绝非千里马之能,实乃伯乐之功也!”
“你既知朝廷奸佞横行,为何不引清流入朝,共思治国良策。”
“你有经天纬地之才,为何不一展所长,为民请命富国兴邦。”
“不知而不为者,无非庸碌之流;知而不为者,牲畜不如!”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恩~不好意思啦~最近有点忙QAQ~~
猫猫不会弃坑的~【握拳】
☆、人生在世已是颠
经过一番折腾,永璂总算回到了毓庆宫中。
手里抱着吴书来泡的茶,把自己团成一团窝进椅子里,永璂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用眼稍瞟了瞟满脸写着‘我有话要说,主子快来问问我啊’的吴书来。
永璂朝天翻了个白眼儿“吴书来,你有话就说,做那死样子干嘛?”
吴书来委屈的眼泪泪汪汪,心说:主子您这不是生气了吗,您到底是生没生气啊?
“太子爷,属奴才直言,您今天的话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这个……”
吴胖子左思右想的,试图找出一个不太伤人的形容词。
“得了吧~不说现场众多的八旗子弟,就凭五哥那伙人,今天的话就一定能传到皇阿玛耳中。”
嗤笑一声,还不知道谁比较倒霉呢~永璂倒是挺看得开的,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
“与其纠结这个,还是赶紧着给爷找套衣服,趁着今天时辰还早,咱们去皇额娘那里蹭饭去。”
“……奴才这就去准备。”看这位没心没肺的样子,吴书来到是真的放下心了。
本来以为,主子这些日子压抑太过,才会控制不住一时失言的。
如今看来,倒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既然是有准备的就好。
他这位小主子看似没心没肺,可吴书来却知道,永璂是有多么珍惜自己的小命。
不说别的,就算是为了不让皇后娘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家太子殿下也会努力活下去的!
吹开茶水表面的浮叶,永璂神色悠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愁眉紧锁。
今日这一怒,给一干旁观者带来多达震撼,暂且还不好说。
不过却让他自己醍醐灌顶,拨云见日,否极泰来了~~
其实吴书来所担心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这近一个月来,永璂身上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从前他不愿看、不愿听,自然可以自欺欺人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现在,他既然决定要看得清、听得明,就绝对不能再稀里糊涂的混日子了。
卧病在床的几日,他细细琢磨了一番宫中诸事,不由得遍体生寒……
原来,在这硕大的紫禁城中,自己和皇额娘竟已无一人可托付了!
上到皇上太后,下到宫女侍卫太监,除了坤宁宫中皇额娘的亲信,几乎人人都想他们母子消失。
皇上本就厌弃自己母子,经过上次的事,估计已经是恨之入骨了。
皇玛姆又是个素来不阴不阳的,而且她最宠爱的孙子是五阿哥,单单是这一点就不让人放心。
其它的娘娘、阿哥、格格们还用说,个个巴望着自己母子俩个消失呢!
尤其是自己被封为太子之后……这毓秀宫中的泔水桶,也是算旷古烁今了。
每日里仍的竟是些名贵的东西,恐怕自己每日食的用的,有毒的倒比没毒的还多了!
呵呵呵……怪得了谁?
皇阿玛啊……你的心未免也太狠了吧……
你但凡说过一句话,我又何至于到了如此地步呢!
想通了这些以后,永璂不是不难过的,痛的心都要揉碎了。
没办法啊,做是错不做也是错,错是错对也是错……
这日被这些郁闷压的无法喘息的永璂,终于在今天爆发了。
其实,他倒真的不是看不起汉人。
说句心里话,比起一根筋通到底的满人,汉人更适合这官场中的权谋之术。
只是这些迂腐文人们,整日酸文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