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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曲-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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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转向一护,“一护,陛下只吩咐我们不能让你回到江北行辕,就是说,只要你愿意回来……” 

“回不去了。”一护打断了青年的话,缓缓抽出那把随他南征北战,多年来已经饱饮人血的利刃——斩月,沉沉的冰寒杀气从他身周散发出来,话中却带着柔软的凄然和憾恨,“已经,回不去了。” 

“对这种叛徒有什么好说的?把他的人头带回去给陛下不就行了!”葛力乔姆不屑地啐了一口,“受死吧!” 

剑锋一扬,身形如离弦之剑一般冲前,一招面就是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全不留手。 

剑影临身一护却仍是静立不动,垂眉敛目的样子还带着一丝微笑,乌尔其奥拉不由暗暗皱眉,就在此时,场上异变突生! 

恍似无数朵墨色的莲花冉冉绽放,悠然的姿态给人一种宁静到极致的错觉,却有炙烈如火的气息在墨莲开到极致的时候爆炸般释出,异色的美丽中杀机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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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


一触即退,葛力乔姆惊疑地看着震碎了的衣袖,“这是什么古怪招式?” 

“十年不见,不弄点新东西出来,岂不显得我太过小气?”长刀一横,墨色的刃锋火光流转,隐隐透着绯色光焰,一如青年此刻的似冰似火的笑眼,“这是我自创的刀法——金缕曲,第七招,马上琵琶关塞黑,还过得去吧?” 

“哈哈,妙极!妙极!”葛力乔姆气势暴涨,“快点把你这个什么……金缕曲是吧,全部施展出来吧,老子真的是迫不及待了!” 

“慢着!”乌尔其奥拉跨前一步,“我们一起上!” 

“什么?”葛力乔姆一声怪叫,“混蛋你小看老子是不是?” 

“我说一起上!”乌尔其奥拉的侧脸无比认真,无比专注地盯视着对手,苍白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沉静中淡淡散发的怒气居然有效地让蓝发男人冷静了下来,悻悻道:“一起上就一起上!早点完成任务老子也好回去休息!” 

“正合我意!”这次抢先出手的是一护,长刀一振,青年的身影轻烟般掠过草尖,手中斩月似乎感受到他那沸腾的战意,竟发出了阵阵尖锐的啸叫,空气如火如沸,连视觉都恍似扭曲起来,青年清越的吟声响起,“绿树听鹈8强啊佯成。啪樯小薄�

乌尔其奥拉的神情愈发凝重,葛力乔姆则不时张狂地大笑,夹着“痛快!好久没这么痛快了!”“小子不错啊,这十年看来没白过!”“臭熊猫你干嘛挡我的路!”之类乱七八糟的叫声,闹得乌尔其奥拉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闭嘴!” 

这时青年已经吟到“将军百战……”和着慢慢涌上来的酒意,清越的声音愈发高亢,调子凄厉犹如杜鹃啼血,激愤催泪,刀光却一时敛尽,收却了逼人的锋芒。 

乌尔其奥拉不由面色一变,只觉攻出的招式仿佛都击在了空处,根本刺不透那份让人窒闷的强绝张力,“快退!”他喊道,同时身形一缩宛如变小了几分,飞鹰一般腾起逸出战圈,而随着一字一顿的“声名裂”,那份张力火山一般地爆发了,墨色长刀仿佛突然间增长了一倍,无数足以割裂空间的气刃如漫天冰雹,如卷地朔风般混淆了视线,葛力乔姆却不退反进,迎上了那犹如火山爆发般的暴烈攻势,只见得两个身影兔起鹘落,快如天神行法,诡幻莫名,混乱中血光崩现,悲啸凄厉,看也不看身后捧着断臂血如泉涌的男子,青年纵跃如飞,不依不饶地向乌尔其奥拉蹑了过来,“……向河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 

这次两个身影却彷如掠空分飞的燕子,轻飘飘地交错而过,一护落地的时候身形晃了晃才勉力稳住,白净的颊上掠过一丝艳丽的红,乌尔其奥拉则踉跄往前冲了几步,白衣上落梅点点,渐渐晕开了娇艳的色泽。 

“好一阙金缕曲,好一式‘将军百战声名裂,向河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叹了口气,乌尔其奥拉转过身来,向来少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惋惜,“五年前的惊变,毁了你却也造就了你,才创出了如此独步当世的刀法吧,只可惜没能看完,却不知那‘满座衣冠似雪’又是怎样的风情?” 

一护却看着地上挣扎着在自己断臂处点穴止血的男子,神情萧索,“你们走吧。” 

“少……得意了……”葛力乔姆站起,改以左手握剑,咬牙道:“老子还能打!” 

“乌尔其奥拉,你还要打下去吗?” 

“我们输了,照理不应该纠缠,”乌尔其奥拉手一扬,一枚响箭升空,“只可惜现在并非是江湖争雄,只好对不起你了。” 

树上,草间,岩壁前,无数蒙面黑衣人宛如从空气中溶解出来一般由无至有,显出了身形,他们手执弩弓,占取的地势角度均大有讲究,一时间天罗地网织就,腾腾杀气锁住了橘发的青年。 

“暗影绝杀阵?还真看得起我啊。”一护面上言笑如常,心却是一沉。 

重创了乌葛二人的自己看起来是一时威势无两,其实杀敌一千,自伤八百,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虽然还没到强努之末的地步,但是若加上之前心神激荡之下肺经的旧伤,这麻烦可就真的有点大了…… 

暗影绝杀阵,从前只听蓝染提过,据说训练之法残酷非常,几乎是百中余一,其“阵子”最善藏匿气息,即便是武林高手,超过十步也发现不了他们的接近,那时候据说失败了好多次,而现在终于完美地完成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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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


在这双方势力都不驻扎的交界地带,先用高手拖住孤身前来赴约的自己,拼个两败俱伤之后才使出杀手锏,不愧是蓝染………… 

脑中不由浮起那个男子清峭如冰雪的面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却显出了几分无可奈何的气恼来,“一护,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次却又这么乱来,到底要朕说几次你才改得了这个毛病?” 

对不起,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越是危急关头越是激起天生的血性,一护一声长笑,“想留下我就试试吧!”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压下,青年如一片落叶般往后飘退,手中斩月爆开满天花雨,迎上了漫天飞蝗一般蜂拥而来的箭矢,只听得“叮叮叮叮”之声不绝,折断的箭矢落满一地。 

太近了,所以不但速度快得惊人,箭上所蕴的力道也给手腕带来巨大的震荡,攻击方法似乎很简单,角度、速度、力度三者却结合得如此完美,以至于技巧在这样的攻击面前统统无用,除了硬接以外!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这样你能支持多久呢?乌尔其奥拉面无表情地接过上好弦的弩弓,深吸一口气凝神对准了那个飘忽的身影,却是引而不发。 

高手之间气机感应最是神妙,一护顿时一凛,不得不分神出来防着那凝聚了乌尔其奥拉全部精气神的一箭,就在此刻,耗力过甚之下胸口一痛如绞,手中剑势随之一窒,身形微不可见地晃了一晃,说时迟那时快,只觉得臂上腿上同时一热一麻,然后才是火辣辣的疼痛,对面如寻隙而噬的毒蛇般的冰冷眼睛突然在眼中无限放大,攫住了全部的神魂,几乎是机括声响的同时,尖啸着的箭矢已经到了心口,而身周风声大作——其他训练有素的弩手抓住这个时机,同时从不同角度发箭锁死了他所有躲闪的路线…… 

眼前的一切都慢了起来,却带着一种恍惚,一护看到自己勉力提起剑身挡住了那一剑,却被未能低销的强绝冲力震得往后飞退,空中飞散着自己喷出的凄迷血雾,将天空染得艳红如晓天流霞,美丽凄绝,而一声惶急到极点的“一护”却在心头激起了涟漪般的迷惑,我好像……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了,错觉吗…… 

原来,在最后的时刻,能让我念念于心而遗憾不已的人,是你啊! 

白哉…… 

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一护淡淡微笑着,沉入了昏沉的黑暗。 






附: 

贺新郎 

——辛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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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啼鸟还知如许恨,料不啼清泪长啼血。谁共我,醉明月。 

金缕曲即贺新郎。因叶梦得贺新郎词有「谁为我唱金缕」句,而名金缕曲。唐杜秋娘作。 

辛词沉郁苍凉,笔力雄健,我向来深爱。这首词又是我特别喜欢的,讲的是“别恨”。 

词中用典非常之多,包括昭君出塞,阿娇废后辞别汉阙,卫庄姜送归燕燕,荆轲刺秦,李陵别苏武等五个典故。 

其中“将军百战声名裂”讲的是汉代的李陵。 

李陵乃飞将军李广之孙,抗击匈奴,力战援绝,势穷兵败被俘,那一战极其悲壮,现在的观点看来,实在是虽败犹荣,足以和斯巴达的“温泉关战役”媲美,可惜当时的统治者并不是这样想的。汉武帝也曾派人接应李陵逃归,失败,接应的公孙敖于是诿过于李陵,声称他已经降敌,好大喜功的汉武帝被削了面子,大怒之下,下令将李陵全家诛杀。 

满朝只有司马迁为李陵说话,而这位《史记》的作者,落得的却是宫刑加身的下场。 

身败名裂,全家被屠,李陵终于只有死心塌地做叛徒了。苏武归汉的时候李陵为他饯别,起舞作歌:“径万里兮度沙幕,为君将兮奋匈奴。路穷绝兮矢刃摧,士众灭兮名已聩。老母已死,虽欲报恩将安归!”歌罢,泣下数行,与苏武决别。其中愤懑悲切,确实当得“啼鸟还知如许恨,料不啼清泪长啼血”之语,千载而下,犹自激愤。 

当然,李陵降的是外族人,所以他终其一生,从未参加过对汉的战役,而心中始终伤怀故国,草莓则不同,虚夜朝和净灵朝之间的战争算是一个民族的内乱,所以他的选择,他的做为自然也不一样了。 






(三) 

不见此江,不过此江,算来已有五年——五年,在人生中似乎不算特别漫长,回首时却已遥远有如前生。 

虚脱一般地放软了从来都不愿稍事软弱、苦苦撑持的身躯,才觉出那蓄积了多年的疲惫,是如许的沉重,侵入了每一分血肉,深入到了骨髓。 

儿时京中的绮丽繁华,鼎盛烟火沉淀的惊艳旧梦,少年时金戈铁马,折戟沉沙扬起的火灼热血,惊变后锥心泣血的哀痛与屈辱,终于重披战袍,江山北望时刻却再不复激昂意气的沉郁苍凉……无数往昔零碎的片段雪片般纷至沓来,闪现得那般快速,却一幕幕清晰如昨。 

于是渐渐清楚了一路行来的轨迹。 

天武三年,虚夜朝将军黑崎一护拒净灵朝于江北。时值洪汛,将军籍地利之便,遣精兵诱敌,合围炸堤,水淹七军,净灵朝死伤枕藉。而后单骑闯营,虽刀剑如林而神态自若,约白帝以誓盟,帝爱重将军,欲纳于麾下,将军拒之。 

那,便是一切的开始了吧?离营之时,那落在背上的,要将人刺穿一般的墨色视线,闪动着宛如亘古不熄的火焰,冷冽冰寒,却又火热炙人,那般矛盾,那般激越的火焰。 

是让人会不由自主将之与蓝染比较的,气度超卓的男子。 

两年后净灵朝倾军来袭,在高高的城头,再次对上那个男子让人不曾须臾忘怀的视线时候,撑在城墙上的手不自觉地抠进了掌心。那种如浴冰泉的战栗,是恐惧吗? 

援军迟迟不来的时候其实已经隐约明白自己被舍弃了,城破,兵败,守着最后骄傲的斩月已刎上了脖颈,肌肤都感觉到了那森森的寒气和刺痛,视线却被攫住了一般地定在了那个白衣的人影身上,纷乱喧嚣的战场,他启唇的动作却清清楚楚,不大的声音落在耳里有若惊雷,“你若死了,朕便屠城!” 

前所未有的犹豫,眼睛狠狠闭上又睁开,握刀的手在抖,掌心滑腻着冷了下来的血与汗,心知一旦屈从,就会坠入那深黑的碎渊,万劫不复。 

锦樱城里软禁的日子并不似一个阶下囚该有的,除了被禁制的功力。 

不能死,也无法逃,日日夜夜的焦灼中那个男子每天都来探望,可以说是纡尊降贵吧,对自己的冷漠抵抗从不见半分不耐。 

全族被诛的消息也是由他亲自带来。 

在人前克制着没有显露半分波动,却在那个长歌当哭的夜晚,边反反复复边吟咏着那首金缕曲边舞动随手折下的树枝,如颠似狂。黑夜中,那个气质清华绝俗却有着强烈的侵略性的男人就那么踏月而来,将狂乱的自己禁锢在怀中,不由分说地夺走了自己的一切。 

好痛苦,在那个强硬掠夺的怀抱中无助地辗转起伏的夜晚是从未有过的漫长,漫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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