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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包恩先生,我们有新的消息向您报告。”那些大人都穿着黑衣,盲人的黑,身形隐于月光的阴影之中。
“无故打扰到我睡眠的人会死的哦。”平静如水的声音,完全不是在威胁,只是在陈诉,却让几个大人汗到弯腰鞠躬道歉:“我们为此感到万分抱歉,里包恩先生。只是这有关于彭格列未来的第十代首领,我们不得不来打扰您。”
里包恩,自由杀手,受意大利黑手党彭格列第九代首领的委托,为将沢田纲吉培养为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领来到日本。
……蠢纲?里包恩不自觉地抬手压低帽檐,“与十代目有什么关系?”
“报告里包恩先生,我们潜伏在努斯基尔家族的密探昨晚发来最新消息:努斯基尔家族的头目想要暗杀未来的第十代首领,准备在其学校安置炸药,上课时间将教学楼摧毁。”
“他们做得这么大张旗鼓不怕政府以及彭格列追究?”
“努斯基尔家族那边并不打算自己出面,他们准备利用日本本地的志江组作乱。那是个新建组织,根基不稳,联络网也不大,并不会牵扯到努斯基尔家族。而且,此次,派出来的杀手极少。”
难道,这只是一次试探?里包恩拿手压低帽檐,想,尔后开口问:“什么时候行动?”
“明天下午3点钟。”
“呵呵,动作很迅速,看来想暗杀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不是一两天的想法。”
“里包恩先生,我们该怎么办?是否应该阻止未来的第十代首领明天去上学?”
“不。你们不必出面,由我来掌控局面。”里包恩抬起小小的婴儿脸,面向月光,清澄的月光根本洗不尽他脸上的肃杀之气,那双黑曜石般漆黑的眼睛中有整个黑夜,阴沉得没有半丝光的折射。
【X月7日,pm2:00】
【其实我的愿望很渺小,只是想把少年你培养成女王受而已,少年你就小帮一下忙。】
【……少年你那废材体质,就别妄想翻身做攻君啦。】
【喂喂喂!我说少年你啊,不要尽无视我啊!】
‘考试,别吵。’
【靠,不带这么无视造物主的,我要去别地透气发泄。】
‘随便。’清源想,你算什么造物主,脸还是我的脸,身体还是我的身体。
【那是因为我比较萌少年你的长相啊。】斜厚颜无耻地道,
‘……快滚。’清源捏着笔都快折断。斜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欠揍,嘲笑他长相如弱气女主角的口气红果果一点也不掩饰。
【哎呀,少年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要这么想的~走了~】
‘别回来了。’
清源与斜身为命运共同体,只应共存。两人的同步率默契度却没有一天天的培养出来,清源嫌斜烦,“你整天那什么耽美耽美的,好烦”;斜苦恼清源倔,“哎呀,少年我说你就不要执着于男女这种界限,爱一个人哪里有这些借口可以找”。
两人为此僵持不下快要爆发的时候,斜会适度地退开一步——去别处溜达。身为意识体的斜不仅可以寄居清源脑海,也可暂居别人的脑海,对于别人一时的想法予以窥探。清源听斜说过这些,却懒得去了解别人想什么。而斜除了将清源掰歪之外,其他的似乎也不太感兴趣。
所以,两人没有交流过别人的思维。
但是现在,清源有点后悔:‘我应该叫斜那家伙去数学老师的脑海里,看看是什么BT的思维才能出这些BT的题!这些题完全超过国中水平了啊!’
堂堂高中二年级做不起国中一年级的数学题,清源想起以后的联考感到光明的未来已经无望。
【X月7日,pm2:21】
这个时候,清源被题搞得只想掀桌表达自己的焦躁。
——考试什么的!麻烦消失!哦,还有楼底那个制造聒噪喊着“蓝波大人我最棒!阿纲是大笨蛋!”的奶牛装小孩。
很多人托着头转脸饶有兴趣看沢田纲吉挂不住的脸,都觉得有点滑稽,弯起的嘴角不自觉漏出一两声笑声,不是恶意的笑声,纯粹觉得好玩。沢田纲吉听见那些轻微的笑声,脸上更是挂不住,头埋得低低的。总是被人叫做废材的他,有时候很在意别人的看法。而且,蓝波这样,总让他感觉是他家小孩因为他的管教不严而酿成今天这个局面。
清源坐在沢田纲吉的旁边,看着沢田纲吉囧成一团的脸,也开始觉得好玩,而且,有一点难以言说的温馨,阳光照在沢田纲吉身上,散发着不耀眼的淡淡的和煦的光,如之后他燃起的死气之火,暖暖的。
抬头,窗外阳光温柔似水,滤过梧桐叶刚长好的嫩叶,洒在靠窗的清源座位上。一直纠结于数学难题的清源感受到阳光的温柔,抬起头来,望着窗外,不知方向的风突然吹来,校园里安静生长的梧桐树叶被吹得发出“哗——”的声音,阴影潮水般袭来,覆盖着抬头清源的脸,有斑斑点点的阳光落入他的瞳仁。
风吹树叶,还在发出那样“哗——哗——”的安静如午后假寐醒来时哼起的梦中童谣。
阳光,在午后格外温柔。
清源内心突然充满安静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安宁的感动。他松开一直紧捏着的笔,在心底默默地请出题的老师去死一死,然后将黑框眼镜搁在桌上,双臂交叠放在桌上下巴抵在上面,眼睛慢慢闭上。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意识已经滑进梦的深渊。煞风景的斜这时蹦了出来:
【少年啊,来拯救人类吧!】
‘我刚要睡。’清源依旧闭着眼,不准备醒,侧下头,‘……啊,你回来了。’
斜停顿了几秒,尔后慢慢说道:【……少年你觉得自己在往天然呆上发展吗?】
‘……’
之后,斜才往重点上靠:【听我说啊少年,刚才我游走在某人的意识时,从他的脑海中得知,他是杀手派来监督这次暗杀行动,组织上早已经将炸弹安置在并盛的教学楼。】
‘……假的。’清源依旧闭着眼。
【三点钟,他一按按钮,炸药全面爆炸,这栋教学楼就完了。】斜不理他,继续道。
【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下午不在校,带领大批风纪委员去收拾挑衅于他的不良少年们。】
【没了学校保护神,你要怎么做?】
‘我能做什么。’如果可以,清源什么也不想做。通知风纪委员长才是最明智的,云雀学长总会有办法,他是这座学校的神。
【喂喂喂!你连小攻都还未敲定,我可不想没得玩。现在,你需要如打不死的主角一样顽强地活着。】
【所以,你与沢田纲吉他们联手吧。】
‘……这才是你真的目的吧。’为让他与主角搭上线,不惜哄骗。
【骗你?】斜冷笑三声。
【你出门直走,往右拐,楼梯角落隐蔽处就藏有炸弹,而那个杀手就在楼下潜伏着。】
清源捏紧了笔,身为共存体,他们的意识相通,彼此都骗不了对方。他是知道斜没有骗他的,只是他想骗自己是假的,他不想觉得甚至知道那是真的。但是,这一切,的确,是真的了,关系到生死。
他不想死。既然好不容易从死亡的梦中醒来,就应该好好地活着。为了继续享受刚才那样的悠闲气氛,他必须活着。想到这,清源手中的笔又捏紧了几分。
【首先要说明的是,你的外挂里没有如高达般的战斗力,有如变形金刚般耐打耐摔的体质。所以,跟沢田纲吉他们合作吧,否则,你要一个人去制伏那些歹徒?】
‘这就是你给我的选择吗?’清源撕下试卷边角的空白处,在上面飞快着写着什么。
【是呀。少年啊,要么一个人逃,要么跟主角们合作,你还有其他路可以选择吗?】
‘……总有第三种选择给我选。’
‘如果没有,那就由我来创造那种选择。’
【喂喂喂!少年你此刻主角般的决断气质不符合你路人设定和废材形象啊!】
连环圈套
【X月7日,pm2:35】
【现在,距离爆炸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
斜如是说。
楼底,蓝波还在表现自我似的大喊大叫制造聒噪。楼上,一年A班的考场上静悄悄弥漫着另一种气氛。
【pm2:37】
监考的数学老师坐不住了,抬起手看手表,还差三分钟,但他已经耐不住。
在上午的时候被一个穿西装的小婴儿抵着枪威胁按他吩咐做:故意拿错考卷,在下午两点四十分的时候才装作发觉,向学生宣布自己拿错考卷然后指定一个学生去办公室换考卷。至于小婴儿为什么有真枪还有为什么要指定那样一个不起眼的学生这些问题,他已经没法用惯用的常理解释,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才让他这个被社会规则驯服多年的中年人觉得紧张。
【pm2:38】
数学老师频频看手表,还差两分钟,不行了,神经快要绷断。教室的某处突然一阵喧哗,数学老师紧张得神经质地抬头,看见一个学生正满地打滚,定定心神,开口问:“这是怎么了?”声音不自觉地在颤抖,所幸的是没人听出来。
沢田纲吉紧张地举起手,站起身:“老师,木下同学他……”看向满地打滚的清源,目光里满是担忧。
“木下同学怎么了?”
“胃、胃痛。”清源双手交叠放在肠胃处,紧蹙眉头,装作疼得不能忍受的样子。
……你双手按的地方好像是肚子吧?这时候,数学老师也懒得追究,专注于自己的恐惧的他想也不想就开口说:“既然如此,木下同学就先回家休息,让旁边的沢田纲吉送你回家。”
“是。”沢田纲吉向地上的清源伸出手,其间花了一点时间和勇气,毕竟在沢田纲吉的印象中,木下同学散发着难以接近的气息。如果不是老师嘱咐,平常的沢田纲吉绝对不会向这种阴冷系的少年伸出手。
清源犹豫了一下,才握住他的手。
【激动地撒花~少年你终于与主角搭上线:接受沢田纲吉的善意,沢田纲吉好感度+5。】
‘……都说了这不是养成游戏。’
【比起这个,你更应该担心的是:沢田纲吉不能改变的“受”属性。两个受在一起会碰撞出火花吗!】
……什么烂七八糟的。如果不是因为需要,清源不想与任何人有什么关系。此刻,他与沢田纲吉的关系也只是暂时的同盟。
沢田纲吉扶着清源走过讲台的时候弯腰向老师告别,然后走出教室拉上门。
拉上门那刻,因为神经紧张而一直心不在焉的数学老师才醒过神。
……等等!刚才走的是谁!木下清源?不对!——是沢田纲吉!沢田纲吉!那个指定的学生!
抬头看手表,两点四十一分。——完了。数学老师突然想起手枪抵在太阳穴上那冰凉的触感,那冰凉的感觉迅速蔓延,在全身被冰冻之前身体本能地动了。
——开什么玩笑!我妻子和孩子还有三十年的房贷等着我供!
“……啊喂!请等等!泽田同学!”数学老师以百米奔跑的速度当年看JUMP的热血追上走廊里的沢田纲吉,“老师突然发觉自己拿错考卷!麻烦你去办公室一趟把考卷换回来!”
沢田纲吉呆了呆,然后点点头,“好的,老师。”
“……那个,老师,我可以问问你错拿的考卷是几年级的水平?”开口的是平常话都懒得多说的清源。
“……高中联考水平。”数学老师微微诧异,还是回答。
顿时,清源在心里泪流满面了。原来,那些题早就超越了国中的水平,完全不是自己的智商问题。
终于,他为自己的智商平反了。
老师交代事情离开之后,沢田纲吉看一眼半个身子搭在他身上的木下同学,眉头还在痛苦地紧皱着。沢田纲吉善良的本性让他打破与这个没有多少交集的同学的隔阂,轻轻开口问:“那个……木下同学,你的身体要不要紧?”
“……泽田同学,麻烦帮我找找我的胃药。”自动无视掉斜的质疑“你有这种东西吗”,清源继续皱着眉装胃疼,“刚才握在手里,现在……不知道掉哪去了。是用白纸包着的,应该很显眼。”
沢田纲吉回望了走廊,“走廊上没有。”
“是吗?那我只好自己回去拿了。泽田同学,谢谢你,请回去吧。”清源干脆地把自己吊在沢田纲吉身上的半个身子撤走,如果不及时,后面一定会有狱寺隼人的炸弹袭来,他可从来没想英年早逝。
面对清源的突然变脸,沢田纲吉有些不知所措。
他并不擅长于敷衍人,只能呆呆地发自内心地说:“……好,那,木下同学,我先走了,请你保重身体。”
此时的清源已经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