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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然黑透,冰雪夹着寒风又悉悉索索下起来,路况更加恶劣,行路越来越艰难。
即便是如此,队伍依然缓缓的前行不曾作停留。
满目具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血液已经凝结成了冰块,竟有些红得炫目、红得是晶莹剔透!
如此天寒地冻的气候倒也使得这个事发现场还不曾被过多的破坏。
李寻欢和卓东来在挨个地查验着每具尸体的致命伤,细致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然后各自在头脑里思索着。
卓东来吩咐下属将尸体都仔细装殓好,然后尽快的拉回长安。
李寻欢则独自走进路旁的杂木林子里,隐隐传出来断续的咳嗽声在风雪中听来,实在是令人忍不住的心碎,但风雪终于连他的咳嗽声也一齐的吞没。
一进入了树林里,李寻欢平常的那种懒散,落寞甚至带着恹恹病容的神情就完全改变了,他忽然的变得就象条猎犬那么轻捷,矫健。
他耳朵的听力,鼻子的嗅觉,眼睛目力,他全身的每一根肌肉,都已有效地提升和运用,在苍茫的雪地上,在泛黄的枯枝间甚至是夹着冰渣的空气里,只要有一丝敌人留下的痕迹,一丝异样的气息,他都绝不会错过。整整二十年来,哦不!应该是近百年来吧,过去这世上还从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过他的追踪。
他的行动虽快如脱兔迅捷如猎豹,但看来并不急躁也不匆忙,就象是个绝顶的舞蹈者那般,无论是在多么急骤的节奏下,都还是能保持他优美柔和的动作,只在这一刻根本就看不出他还是个罹患绝症的病人。
他在仔细地查找着,雪地上,树上,树下,灌木丛中,甚至树洞里都没有放过,而眼光却最终固定在了某一处。
卓东来站在他的身后去眼光亦是同样的看着那一处。
李寻欢回眸,对着卓东来淡然的一笑;“看来这里曾经很热闹啊!”
“的确如你所说!”
尸体已经被全部搬走,只留雪地上的一片狼藉,很多痕迹都被落雪遮盖。
两人似默契般的用手拨开面上松松的雪层,下面是还留着血迹已经冻结了的冰层。
卓东来吩咐下属用细毛的笤帚,仔细的扫过路面,扫去这一路延伸至远处的新雪。
于是在那新雪下面就逐渐地露出已被冰冻了的凌乱的马蹄印,还有若隐若现的镖车车辙。
同时扫过路的另一边,则没有看到镖车车辙。
李寻欢唤过此地镖局的一个镖头致跟前,向他询问了附近的山匪路霸的情况。
温暖的马车里,李寻欢依旧慵懒靠坐着,酒不曾离手。
“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山贼敢来劫你大镖局的镖车?我想镖局和山贼应是互惠互利,亦敌亦友的吧?”
“哼,你说的不错,风堡,你知道吗?”
李寻欢摇头,他要知道才怪了。
“风堡,大当家的是王一山,使一对鎏金铜锤,据说是力大无穷;
二当家的叫梁晨,善计谋、占据着虎风崖;
三当家的叫曲衡,驻在鹰嘴,本是一剑客,因杀了朝廷一校尉而落了大狱。
其实这三人身上都背有人命案,按律当斩的,是我把他们都给救了出来,把他们安排到了黑风堡,一人占据一个山头,互相照应着,可攻可守,可进可退,但是谁都不会知道他们其实就是一家的。”
“哦,这麼说那黑风堡其实就是你一手安排,专门在这南来北往必经的要道上打劫其他镖局的?”
卓东来点点头;“是的,十年前就布置好了,其它的镖局要吗选择归顺、要吗就只有倒闭。只是此事无第五个人知道,甚至司马超群都不知。”
“那这次的劫镖?”
“所以其中必有蹊跷。”
“看那些死者的致命伤,俱都是在颈部,伤口的痕迹疑是某种类似东瀛回旋镖的暗器,而且全都是一击致命,能在瞬间就杀死十一个人的,其功力也很不一般啊!”
“是的,看来是在黑风堡的人赶来之前他们就已被杀死了。而黑风堡应是与某个人一早就约定好了在此动手的,不想却另有人比他们先下了手!”
“杀死他们的人用的暗器,而且轻功很好。”
“不错,林子里的那颗不甚粗壮的树竟然能承载两个人的重量,足见杀手轻功的异常高明。”
“如今的中原武林能找出这样的两个人吗?”
卓东来沉思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能同时具有这样高明的轻功和暗器功力的,应该不曾有。”
这时,马车突然停下,一属下站在车门外向他汇报;进山之路过于狭窄和险恶,不适宜马车前行…。。
卓东来看着李寻欢姿势潇洒地翻身上马,眼中忍不住还是露出了一些担忧。
李寻欢看着卓东来的眼睛,微微一笑,这样的笑容在这冰天雪地里宛如春风,直暖人心底。
“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罢就打马前行,卓东来面覆紫绫巾一如二人初见时那般的模样在其随后跟上。
迎着刺骨的寒风,卓东来示意李寻欢也覆上面巾,李寻欢则以会导致呼吸不顺畅为由而断然的拒绝。
只是因为吸入了迎面而来的冷风,因而刺激了他千疮百孔脆弱之极的肺,导致了李寻欢的喘咳不止,于是全身也随着阵阵的喘咳而颤栗,因此让他不得不放慢了骑行的速度。
卓东来看着那即便是咳得颤栗不止也依然挺立的脊背,只是看见他手捂着嘴,也不知那方白色的棉帕里是否会有一丝殷红。
“别着急,慢点!”还是忍不住的提醒了一下。
“不碍事的,只是不小心吸进了一点冷气而已。”
慧如快速地跟了上来,伸出手递给了李寻欢一个小巧的怀炉,看了慧如一眼然后在内心里默默的叹息一声,很是无语地接过怀炉放进了自己怀中,要逞能也不是在这个时候。
风堡建立在山腰上,看上去还颇有些气势,寨墙厚实而高大,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地址选得不错!”
李寻欢仰着头在仔细地打量着。
山门前的坝子上堆着十几辆用草席盖着的空镖车,草席上也积满了雪,镖车上斜插着一面镶着紫边的大镖局镖旗,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但当他们跨进了这个山门才发现此刻的黑风堡无疑于已是一个充满了绝望的修罗场;
尸体,一眼望过去映入眼里的全都是尸体,重重叠叠的尸体。
温暖的马车里,李寻欢依旧慵懒靠坐着,酒
“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山贼敢来劫你大镖局的镖车?我想镖局和山贼应是互惠互利,亦敌亦友的吧?”
VIP最新章节 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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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飞雪;只是静静的坐着,黑夜过去直至天色发白。
然后他带着迫不及待的心情和难以解释的激动径自地去到客栈了,正好看见慧如拿着浸湿的中衣正悄悄的退出房间;面带一丝忧色,但当他看见了卓东来后;则脸色恢复如常。
“大师,有何不妥?”
“没啥不妥,就是每晚都会发热;盗汗而已,这些一直以来都是少爷的病兆。”
“他这个样子到底有多久了?”
慧如没想到卓东来会问得如此仔细;只得喃喃地道,眼神里有着微微的茫然;“很久了,哦,小时候就这样了,少爷的身子骨一直都不好。唉!”
“嗯!有甚么需要的,就知会我一声。”
“谢卓爷。”
卓东来负手走进了房间,屋子里倒还温暖,可见火盆烧得足够旺。
那人依旧白衣如雪的坐在床边,手里端着酒杯,眼神却不知看向的是何处。
脱下了自己的紫貂裘,走到桌前,拿起一个酒杯自顾自地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就喝下,是温热了的竹叶青。
“一大早的就喝酒,你还真不顾惜你的身体了?”
“卓爷难道也要像慧如那样的对这事发表一下不满,对在下再念叨念叨!”
听到那一贯温文有礼,举止有度的人居然会说出这种明显带着情绪的话语,卓东来笑了,笑得很是开心。
他知道他肯定被慧如的唠叨困扰了一早上,好不容易清静一会儿了,却又遇上了自己也提起这档子事而,当然心头会有些烦躁和不满。
看着卓东来盈盈的笑容,李寻欢不禁也笑起来,往两人的杯子里同时斟满了酒,微微举杯,仰头就喝下。
“既然来了这太原,窝在这客栈喝酒很没意思,要不就去这地儿有名的探花楼求得一醉,东来你说可好?”
“呵呵,恭敬当然不如从命。”
两人对坐在探花楼里,喝着温热的竹叶青,看着楼下街上来来往往,穿梭不停地人马,李寻欢手里玩着飞刀说道;
“还有不到半月的时间就是除夕了,这个季节据客栈老板说是淡季,去年我也确实经历了这个季节生意的清淡。
可而今,凡是客栈里、酒楼上都是人声鼎沸,生意俱都很是红火。”
“呵呵,这里确实是生意大好啊!不过关键的是这些客人全都是来自于江湖上,武林中的人,都是报有明确目的而来的呀!”
“无非都是为了那两本书而已。”
“可因为无论是谁得到了那两本书,都必定会来找龙小云的吧。”
“也是,这世上确实只有他才有可能鉴别得出那两本书的真伪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酒也是一杯杯的喝着。
卓东来看着李寻欢玩在手里的飞刀,眼神不觉一亮,微笑着喝下一杯酒,联想到昨晚自己那大胆的结论,内心里的那份激动又不可控制的油然而生。
“两位大哥哥真是好兴致,好酒量啊!想必是不介意我们坐下来和你们一起用餐吧?”
红影在眼前一晃,客栈里曾和他俩擦肩而过的那两个小孩子带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妇女就已经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们身边的空位上。
李寻欢看着面前这两个天真可爱的红衣娃娃,虽手上还端着酒杯,但脑中不由得回忆起了于这里而言,已是久远得不能再久远的往事;
十岁时的龙小云,穿着红衣的龙小云,无缘无故要置自己于死地的龙小云。这些久远的往事像画面般一篇篇,一帧帧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却是那样的清晰,似曾昨日才发生般的。
是的,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废了狠毒的龙小云的武功,目的是以免他在继续下去作害他人。
却不知自己又欠上了诗音和龙家,自己心中认定的情债未还,居然又欠了他们一债。唉!
李寻欢思虑及此,心绪涌动下已是脆弱之极的心脏如约般的痛起来。而他那不堪重负,已经是千疮百孔的肺更是理所当然般的不会让李寻欢好过。
“咳·咳·咳!”
李寻欢用手捂着嘴想尽量的忍住咳嗽。
那俩红衣小孩本自顾自的坐在卓东来和李寻欢旁边,不客气地吃着桌上的酒菜,同时也在自我的介绍着。
原来那女孩叫薛红衣今年八岁;男孩是她哥哥,叫薛红领已经十岁。在一起的清秀妇人是他们的母亲,娘仨都一同住在客栈里。
母亲因为他们父亲的突然死忙而受到刺激,疯了,这次出门的目的就是为母亲寻医治病的。
那女孩絮絮叨叨的说着,同时也观察着那人如玉树芝兰,有着绝代风华的两人。
不过令她非常泄气的是,穿紫衣的男子只是在静静的喝着酒,眼光一直都不曾离开过那就坐在他对面的白衣男子,眼神是满满的担忧。
而那白衣男子自打看到他俩后,脸上的神情就一直是愣着,手虽端着酒杯,却一直不曾喝下。直到那人突然捂嘴咳嗽。
李寻欢最初还强自勉力在忍着,但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异常的艰难了起来,而那种致命的,宛如吞噬一切的眩晕如惊涛骇浪一般劈头盖脸的就向他压下来。
卓东来自李寻欢咳嗽起,就移步到了他身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希望他能因此感到好受些。
岂料却见到了李寻欢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居然变得发红,一贯无血色的菱唇也呈现出了紫色,于是在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于是无比迅速地扶起了李寻欢,顺手帮他披上了白狐裘,再顺便一股内力也同时的传了过去。
李寻欢的嘴里吐出了一口乌黑的血后,脸上的红晕和唇上的紫色才慢慢消退。但也抵挡不住压迫胸前的窒息感,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