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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它。”
林默不禁“噗哧”一笑。
淳于钊像哄着婴儿一般,轻轻地拍着林默的背,在他的耳畔柔声说:“睡吧,别怕,万事有我。”
林默安心地闭上眼睛,重新跌入了梦乡。
虽然此时温香软玉抱满怀的确引人遐思,可是连着赶了几天路的淳于钊也觉得困意袭来,便揽紧了睿儿的身子,一起沉沉睡去。
到了天亮时分,凌紫进来想伺候主子们晨起,看见世子爷抱住默少爷睡在一床被子里,吓得几乎将手里端着的东西打翻。
稳了稳心神,凌紫想到这也许是因为世子爷和默少爷打小的情分,再者默少爷昨天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晚上又发噩梦,所以世子爷才抱着他一起睡的吧,应该没什么,就像是小孩儿发癔症了,大人抱在怀里哄着是一般的道理,不要想歪了。
凌紫便又轻手轻脚地出去,想着万一有别的丫鬟乱闯,她们未必如自己这般将来龙去脉看得清楚,要是大惊小怪,在外面胡说什么的就不好了,便自己取了针线来,坐在门口守着,等着世子爷或是少爷招呼了才进去伺候。
这一觉直睡到天大亮才醒,林默睡了一觉起来,连咽喉处都好了许多,尽管声音暗哑,到底是可以说话了,便问凌紫说:“你怎么不叫我起来?太太没了,按着礼节该是要去……”
淳于钊打断了林默,说:“这事儿你一点也不要管。这事情原不可以常理来做,别说你了,就是林府上下,也不能正常行事,所以,什么人子之礼,就免了吧。我出来一趟不容易,你陪我去看看苏杭一带的风景,至于贾氏的摔盆举哀之类的,不须你去,正好躲开。”
林默迟疑着说:“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才好,不然……”
淳于钊说:“跟你说别管你就别管,这事儿别说你了,连你爹爹都要装病,几下子将葬礼、还有吊丧的亲友糊弄过去就算了,哪能像正常的那般举哀呢,再说你能哀得起来吗?”
于是,次日林府草草举行了葬礼,以贾氏身染恶疾,不宜以遗容示人为理由匆匆发葬。其间,林默在灵前默然举哀了一会儿,全了子礼,就被淳于钊拉走,林如海也不好说什么。
林如海这边便紧急修书一封,命人速交递贾老太君,只说贾氏因病亡故,临终前遗言愿将亲女黛玉转送至贾府小居,想来外祖母的爱心抚慰兼之众表姊妹们的陪伴开导可叫黛玉渐渐忘却丧母之痛,且学些规矩女红,也算是为其将来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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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老太君接到林如海的来信,几乎跟晴天霹雳一般,当即就哭了个死去活来,那赖大家的恰在一旁伺候着,便帮着鸳鸯等人伺候着,解劝着,等贾老太君缓过来些了,才说:“老太太,大小姐一向身子康健,什么说没了就没了?别是其中有什么隐情吧?”
贾老太君一听,哭得红通通的眼睛便虚眯了起来,将手边的紫檀木小几拍得“咚”地一声响,骂道:“哪个胆子肥得来,敢对我女儿下手?”
赖大家的说:“总之,林家的一面之词不可信,什么好好地会染上恶疾?大小姐身居内宅,能染上什么恶疾啊?再说,怎么就她和咱们贾府陪嫁去的几人染上死了,其他的人倒是都好好地?这其中……”
贾老太君重重地点头,一双老眼中射出与其老迈的年龄不相符合的精光,狠厉地说:“我要是知道是哪个害我女儿,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赖大家的唯唯点头。
贾老太君说:“叫琏儿来!我有话要亲自吩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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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答应了一个妹子的加更,庆祝高考结束。
感谢聆我童鞋的两个地雷,吻~~
44第44章
等林默在贾敏的遗像前尽了子礼;当着一众吊丧的亲友,淳于钊便故意用焦灼的语气对林如海,说:“睿儿的脸色好难看;想是遽失嫡母,悲痛过度的缘故吧,再者这灵堂之内人来人往;气味浑浊,他一个还没病愈之人怎可久待?”
说着,淳于钊便不由分说,硬是拉着林默出去透气;透气的结果就是据称林默在门外昏倒了,看诊的大夫建议说是要到人口稀疏、山清水秀的地方去调养才好。于是,淳于钊便从善如流;带着林默去王府在姑苏的一处庄园调养去了,留下话来叫林如海不必担心。
林如海实在忙得昏了头,本来面对亲友们背人处窃窃私语的疑惑就已经叫他一个头两个大了,哪有心思去管林默的?再说,世子意志坚定地嫌恶贾敏,即便她已经是个死人了也改不了积恶,挑唆着林默找藉口逃避摔盆扶灵举哀的责任,林如海惧于其身份,不敢阻止他带走林默。
此外,林如海也自知理亏,贾敏那般对待默儿,要想叫默儿尽弃前嫌,反而为贾敏在灵前尽孝,实在不太尽情理。
只是,林如海看着一双儿女,一个是托病不来,一个是真病不来,又想着贾敏造的这孽啊,残局还要自己来收拾,心头的愁苦难以言喻,自己也快要倒了。
好在贾敏此次葬礼有个恶疾不能久置的借口,便连停灵守夜什么的都免了,也就少了许多事宜,不然,以林如海而今的身体,还真折腾不起了。
这边,淳于钊带着林默在姑苏城内兜了一圈,最后去了闻名海内的拙政园内一游,确实是古藤珍卉与亭台楼阁相映,小桥流水与玲珑假山顾盼,疏朗自然,意趣盎然,好一派江南水乡的风光。只是淳于钊见惯了皇家园林的精致雕琢之美,并不以为意。
这一路上,因为林默虽然已经可以发声了,但是淳于钊体谅着他,总不许他多说话,以淳于钊说,林默听为主。看着林默一双潋滟生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自己,淳于钊不知怎地,被这样的一双眼睛注视着,说着说着就忘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了起来,便尴尬地摸着鼻子说:“到底还是两个人说话有趣,一个人就会这样,就好像唱小曲的时候会不知不觉地跑调一般。”
林默见他笨拙地找着托辞来掩饰,心里了然,却不点明,只是弯着眼睛无声地笑,随后用还有些暗哑的嗓音调侃地说:“那世子阁下以后在台上致辞说话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莫非也会跟唱小曲跑调一般地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淳于钊揪住他的鼻子一刮,说:“你还是这般伶牙俐齿,说话不饶人。”
林默躲开他的狼爪,说:“也就是在你面前如此了,在别人面前我可一贯是循规蹈矩的。”
淳于钊想到林默在林家即便是循规蹈矩依然遭到荼毒的境遇,不禁心下黯然,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慰。
林默知道他的心意,回眸一笑,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
淳于钊觉得那句话已经到了口边了,可是,就是困难得难以张口。
理智上是不应该,他们应该继续停留在少年纯真的友谊上,然后,过两天,淳于钊就走,返京稍做休整后回鲁南的封地。
以后,林默没了嫡母的辖制和陷害,他会过得很好,参加科考,博取功名,走仕途,一步步走向他所向往的人生巅峰。
而淳于钊自己呢,也有自己的路要走。这条路是父王为他规划好了的,其中,没有林默。
他们注定是要在彼此的命运中擦肩而过的。
所以,还是不叫他知道好了,晚上趁着他熟睡偷偷在他的唇上偷取一个吻,作为暗恋了一场的标识,算是给自己留下一点念想儿。
淳于钊在心里如此这般地反复劝说着自己,只是,在对上林默的一双清澈的明眸时,就会暂时忘记自己所固守的坚持。
后来逛得累了,两人便找了个湖心上的亭子,坐下来歇脚。
看着亭子外面的浩淼水波滚滚而来,风鼓胀起衣袖,有飘飘然两腋生风之感,淳于钊才觉出点江南园林的自然风光之美。
就是风大了点,坐在这四面无遮挡的湖心亭子里,尽管可以远目湖水,一览无余,却挡不住这吹透骨头缝一般的寒风。
淳于钊低声问:“你冷不冷?”便自然而然地去摸林默的肩膀。
林默穿着一件湖蓝色银丝暗纹团花夹棉长袍,外面是套着佛头青刻丝白貂皮袄,在寒风中将整张脸都缩在雪白的皮毛之中,模样十分可怜可爱,淳于钊便忍不住搂住他的肩膀,似乎将他纳入自己的肩臂之下,就可以叫他不再畏寒。
林默笑着躲开,说:“这时候我倒是羡慕起我的一位同窗了!”
淳于钊的俊颜微微黑沉了下来,语气微妙地说:“你这么快就有了同窗好友了?连玩的时候都念念不忘的?”
林默恍若不觉其中的酸味,说:“是啊,他真是个很有趣的人,下次我介绍你们认识,你就知道了。”
淳于钊哪里听得林默在自己面前夸奖别的男人,一张脸黑得跟即将风雨大作的天空一般,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看风景,酸味十足地说:“我就不相信他能有多好。”
能好得过我吗?才分开半年你就见异思迁了?睿儿你真是想要气死我啊?
林默说:“咦,你连人都没见过就断言他不好,可见是偏见。”
淳于钊索性不搭理林默了。
林默惊奇地说:“难怪老话说的好,不要在背后议论别人。竟然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淳于钊听得林默先将提及的人居然到了这里,心里别扭嫉妒到了极点,又不禁愤愤然地想:叫睿儿这么快就见异思迁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长得什么貌若潘安的形态,倒要见识一下。
这一见,几乎要吓了淳于钊一跳。
这么胖!我的天,真难为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还能在一大坨肥肉中挤出一席之地来!
淳于钊一下子就放了心。
林默将胖子介绍给淳于钊,说:“这位是我的同窗,余乐余兄。这位是我的好友,呃……”
淳于钊刚才还黑沉着的俊脸一下子黑云散尽,笑得容光焕发,自己就接口说:“在下谢思逸。”
淳于是国姓,而且是极为罕见的姓氏,一旦说出来,淳于钊天潢贵胄的身份就不言自喻了。淳于钊冲着林默挑眉,意思是我不过是为着不吓着他才隐瞒姓名。
余乐倒是一点也没留心淳于钊的小把戏,很高兴地说了几句话,又和林默叙了叙他没来学堂的几天的一些琐事。
余乐并不知道林默之嫡母亡故,只道是他偷懒请了病假,却躲到这里玩耍来了,便笑着说:“林学弟你的病假白请了,业师才是真生病了,这些天都放假呢。”
淳于钊此时心结解开,笑得跟水中泡开的胖大海一般,眉目舒展,说:“课业要紧,本来就是生病也该去上学的,等我走了,睿儿你可要安心学业,好生上课,不要结交乱七八糟的朋友,有余乐兄一处伴着也便足够了。”
林默冲着他翻了个白眼,看得淳于钊握拳遮口而笑。
一时余乐走了,淳于钊拉着林默去林子里看梅花,问他:“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他了,才故意说那话来惹我生气的?”
林默不肯承认,淘气地说:“没有啊,碰巧而已。我就是想着天冷的时候身上肉肉多才好御寒,这才想起余乐来,又觉得好笑的,谁知道你会生气?话说你生的哪门子的气啊?”
淳于钊捉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正正地对着自己。
此时,天色将暗,梅花的清香在暮霭中缓缓移动,风也弱了下来,如轻柔的手臂一般轻轻圈住这两个少年。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视线交错中心也跳得乱了节拍。
在熹微的日光中,有一瓣梅花落下,掉在林默的额头,映着他如画般清俊的眉眼,叫淳于钊再也忍不住心旌摇荡,苦苦守住的理智之堤终于溃不成军。他俯身,忘情地噙住了那两片微凉的薄唇,被蛊惑了一般吐出了埋藏在心底的话:“我喜欢你,睿儿。”
林默像是早就对他的情意了然于胸一般,将自己的手臂绕上了他的颈脖,安然地享受这个柔情脉脉的吻。
这是接受的意思?
淳于钊狂喜中揽紧了林默在自己胸前,温情的吻变得激烈起来,撬开他的齿关,扫荡他的口腔,在他的口中追逐那一条香融暖热,迷醉得不能自己,直至将林默吻得胸腔中空气都要耗尽了一般,忍受不住地推着淳于钊的胸口,淳于钊才意犹未尽地放过他,继续圈紧他的腰,用手指轻轻婆娑着他被自己吻得微微肿起的红唇,柔声问:“你也喜欢我,是吗?睿儿?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默没有回答他,只是安心地伏在他的胸口,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