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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人生-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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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读过诗后无不惊奇,听说是青春年少才貌双全的女子所作,又是宝二爷的亲戚姐妹,当下也就吹捧上了天。有些轻浮的还笑道,国公府的小姐确实不同凡俗,不似那些女子无才就是德的人家,生养出的女儿无味的很。诸如此类赞美之语说到后来就不似正经的好话,偏宝玉从小放诞不羁,竟也全然未觉不妥,只当作是旁人的夸赞艳羡之辞。
  宝二爷听了那些吹捧之词,整个人都飘飘然的,走时连诗集也忘了收回。座中有几人多了个心眼,琢磨着将诗集抄录几份传播出去,一来风流才子们都愿争相目睹,二来说不定更投宝二爷所好。
  正打着如意算盘,冷不防有人从旁将诗集抽走了。那人且惊且怒地抬头,见是个眼生的俊逸青年,淡淡地看着诗集,面上喜怒难辨。
  “明�
  被夺了诗集那人正待理论,一眼望见了后面那位一身华贵打扮的青年,一肚子火气就是瞬间跑得无影无踪,缩了头蹑手蹑脚地跑了,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位难缠的主揪住一样。
  那贵族青年眼中却无旁人,只是笑意盈盈地摇着折扇看着夺诗集的那人,
  “江南一别已有数年,不想有今日重逢。明闶呛问崩吹木┒迹俊�
  秦钟这天跟着纪昀赴会,到了地放眼一望,不是王孙公子就是文采出众之辈,不免心中苦笑。果然方才开席,就有人提议诗文会友,并请纪昀出题且评判。
  秦钟眼见唯一能当枪手的友人,也被拉去当主考官了,于是也不作他想,只做好准备一会儿认罚多饮几杯就是了。
  他既存了此念,又见席上所备的美酒亦非寻常,就先去取了来饮,不想却与另一人撞在了一起。那人看着他笑道:“不想在此遇到酒中知己。”
  秦钟见此人姿态潇洒,然而却也似对众人议论的文章之事浑然不上心,不由得心中一动,想着莫非是同道中人。于是就答道:“我是个粗人,一会儿就不献丑了,索性先准备好罚酒就是了。”
  那人一摇扇子,笑道:“小兄弟不似凡俗之辈,可见是太过谦了。在下方逸,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秦钟答了名姓,却暗暗思索着这姓氏虽平常,此人看着却是大有来历的,就听他又笑道:“不瞒秦兄弟,在下平生也慢于诗文,幸好今日却带了友人同行,足以一撑场面。”
  秦钟听着竟也是与他先前一般的主意,况且此人说话爽快,姿态也坦然毫无做作,不觉心中已有三分亲近之意。于是就问方逸,不知他找来相帮的这位友人是哪位大才子。
  方逸低低笑了两声,然后向着一旁看了过去。秦钟顺着他的视线,见人群之外有一人独立,身姿清逸挺拔如竹,一派沉静澹泊,在这人声鼎沸之所,犹有逸然出世之感。
  待到众人比拼诗文之时,方逸果然推那人出来代为应对。那人行事低调未露锋芒,应答恰到好处,未存技惊四座之念,却已可见志趣谈吐与众不同。不多时,连纪昀也注意到了他,举盏上前意欲结交此人。
  方逸闲适地笑道:“有劳纪大学士动问,说来我这位朋友,单名一个‘昀’字,恰巧与大学士同名呢。”说着又转头朝着友人笑道:“明巳思完溃蔷┲忻浚翟蜃钍谴傧敛还!�
  纪昀听了他此言也不恼,只是眨了眨眼,口中念道:“明俊比纯醋欧揭菪Φ溃骸澳盐阏庋桓鋈耍故歉霾皇蹲值模拿衷趸嵊胛业氖峭郑俊�
  方逸一愣,他的那位友人却看向纪昀,一揖为礼,“纪先生果然高明。实不相瞒,方逸所言者,乃在下化名。在下原姓商,单名筠,竹均筠。”
  方逸此人看着和气,其实眼高于顶,那年在外省偶遇此人相结为友,竟是从此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了。他早知商筠真实名姓,筠者,竹也,别名明识呕嵛×苏庋淖帧H欢腆拊诰┲杏玫氖腔氏蛩艘鲋弊允且惨浪幕幌氲搅思完勒飧龃笮屑艺饫铮匆谎劬涂雌屏耍炊美闯靶λ皇蹲帧�
  纪昀与这位商筠倒是一见如故,听了他的名姓,又问过祖籍后,略一思索,问道:“商兄既是扬州人士,可知昔日扬州有位商大人,也是一时大儒……”
  商筠淡淡道:“江湖羁旅多年,不记前尘旧事。”
  纪昀一点即透,随即带过了话头,他与商筠相谈甚欢,转眼又见了方逸在一旁,却未打算轻易放过他,听闻“明闭饬礁鲎秩词欠揭莼烊〉模乖谝慌杂止室庑Φ溃骸八道匆彩窃捣址乔常绦植坏腙劳鳙’二字也与在下的爱妾沈氏相同呢。”
  此言一出,方逸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了,他也知纪昀有位姬妾姓沈,在闺中时就曾言过“不为田家妇、宁当贵家媵”“女子当以四十以前死,人犹悼惜”,才名传播于京内,后嫁与纪昀也堪称风流雅事。只不过虽有耳闻,又怎知沈氏的字为何。
  此前商筠也无可无不可地由着他喊,现下知道了与女子妾室同名,也不知道会不会跟他翻脸。故而他虽是暗恼纪昀的促狭,但大部分心思还是在担心商筠的反应上,于是小心翼翼地从旁窥看,但见他神情自若,并无不豫之意,这才稍稍放心。
  秦钟却在想着,扬州,商姓的书香门第、官宦之家,不知怎的,倒似有听闻过。

  二十七、天理昭彰

  不久后,秦钟在贾蔷那儿又听闻了方逸其人,才知他一门显赫,只是他并无出仕之心,故而此前未曾听闻过这个名字。
  贾蔷苦笑道:“我也是暗中碰了钉子吃了几次亏,才知道这是一号开罪不得的人物。论理说来,那人做生意也并无不公道之处,偏偏手段非常人能想得到的,时常剑走偏锋,若是想与他争一日长短的,大抵逃不过灰头土脸的结局。”
  秦钟在旁听了,暗想道若不是方家在朝中如此显赫,既有如此对手倒也真想较量一番。而贾蔷虽是有头脑有手腕,却惟独欠了些野心,眼见遇上的这个对手,富贵权势不能比,连多年经营的苦心亦是不及,也就打消了争雄之念。好在偌大的京城,只要没存念争个第一第二的,总能有分一杯羹的余地。
  弹指又是一年,正是大过年的喜庆热闹里,又添了一桩喜出望外之事,贾蓉戍边三年,终于回京了。
  贾蓉归家见过父母高堂,又携秦氏往秦邦业家中以及王爷府拜过丈人,再往各处拜会同僚知交,过了十五元宵之期方才有暇在家中陪伴娇妻,逗弄爱子。
  这天秦钟依家中老父吩咐,来看望过姐姐姐夫后,出了宁府来,抬眼望见西边的宅子,就想着多日未曾拜会贾琏了,就有意往荣府一行。
  要说起贾蓉秦可卿又在宁府中住着了,也是为着去岁入秋时出的一桩尴尬事,王夫人不知怎的连夜派人查抄了大观园,除了秦氏与薛宝钗的住处未敢惊动,其余屋里从姑娘到丫鬟都被惊起,挨个检视箱奁中的私人物件,还撵了几个丫头出去。
  秦氏的屋子除外,大观园中姑娘们身边照料的下人都是荣府里拨过来的,故而王夫人整治荣府的下人也说得通,但园子毕竟是在秦氏名下的,事先毫不知会就入夜明火执仗地行事也未免太过了。
  秦氏第二天听说了此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称要回府照顾尤氏,竟是搬回了宁府的旧居。这一两年间贾珍都不大在家中住了,尤氏心中气苦卧病不起,秦氏要打理宁府事务,又要服侍婆婆、照顾幼子,也就不想每天往来园中多走这几步路。原是说开春后再进来,恰好贾蓉又回来了,这事也就按下不提了。
  当日贾母听了那事也觉得没脸,一连多日没与二儿媳搭一句话。王夫人见婆婆这般态度,也自悔心急了,原本还想趁机借了名头将府中年纪渐长、生得也略有些碍眼的丫头撵些个出去,见此情形也只能暂且搁下,摆出些做人家媳妇该有的孝敬本分的样子来。
  过后几日,王夫人才知前次竟是连娘家的亲戚也得罪了,薛家大姑娘为避嫌隔天就搬出去住了。秦钟也听贾蔷说薛府在京中颇有些家业,本也无须依傍贾府,何况薛蝌领着其妹宝琴进京后,眼看着一两年间要办嫁娶之事,在贾府里住着终不合适。
  秦钟这年也十七了,眼下也是个正经领俸禄办事的,渐渐不得闲暇起来,也有阵子没往宁荣二府跑了,他听闻贾琏这些天在家歇着,于是就绕道过去拜访。
  贾琏见了他,头一句话却是:“曹先生的书塾被人闹了,你知道这桩事吗?”
  秦钟一愣,答道:“前几日众人相聚之时,也未听他说起此事。”
  曹雪芹自那年从姑苏返京后,得一众朋友襄助,开了一家私塾,京中有慕其贤才的人家,无论远近都将小儿送来上学。他倒也自给自足,日子过得也无前时的窘迫。
  贾琏摇头笑道:“他那般清高的人,自是不好开口求人。且这事牵扯官府在内,也是怕你们这些官职在身的人难办。我也是年前派人送节礼去,小厮见他闲坐在家中,私塾大门紧闭,这才回家告诉我知晓的。”
  秦钟听了此事,已知大有蹊跷,果然听贾琏说在其中作梗的不是别人,就是当年靠着贾府的关系谋了官职的贾雨村,如今从地方调入京中为官,乌纱帽却是越做越大了。
  贾琏咧了下嘴,苦笑道:“罢了,一提起这人,我就觉得脸上还疼。”
  秦钟听了这话更是纳罕,连声追问之下,贾琏才说出另一桩缘故来。原是贾琏之父贾赦,平生不学无术、好色猥琐,偏又好附庸风雅,前阵子不知怎的爱上了旧扇子,就让人四处搜刮。听说有个石呆子家里有几十把旧扇子,全是湘妃棕竹等的,上面皆是古人真迹,原是多少钱也没处去寻的。贾琏领了这差使,托了人情找上那石呆子,说之再三,欲出高价买下来,那人只是不肯。
  贾赦生气起来,只管骂这个儿子不中用,偏是贾雨村听说了此事,就设了一法,诬石呆子欠了官银,将他拘到衙门里关了起来,家产全部变卖充公,几把扇子自是孝敬到了贾赦大老爷跟前,那石呆子却不知道眼下是死是活。
  贾琏道:“我只在旁说了一句‘为了这点子小事,弄得人坑家败业,也不算什么能为’,老爷听了就生了气,将我打了一顿,脸上都破了几处。幸好平儿问薛家大姑娘要了跌打丸药来,敷上后淤痕慢慢消退了,这才好了没几天呢。”
  秦钟正想着贾琏怎么改了性,竟终日在家中闲坐,再想不到原是被老子打了,带着伤无颜出去见人。
  他又想到原以为生平见过的世家子弟中,薛蟠是个最没有王法的,今儿听了贾赦为了几把破扇子,就将人逼至家破人亡的境地,竟是不知作何感想了。心中感慨一番后,又记起了前事,于是问道:“贾雨村怎么会到曹先生那儿寻事?”此等在官场上营营汲汲之辈,怎会耗费心力在一介白丁身上。
  果然贾琏答道:“还能为什么,为着老太太不喜林姑娘的亲事,此人得了二老爷的托付少不得要出力的。他原是依附我们家才有了今日,这些年也与二老爷来往不断,虽说是进府时的气象大为不同,已能看出些倨傲之态,以后未必不嫌我们府门也矮了。依我看,他这等人,官也是做不长的,将来有事难保不连累咱们家,宁可疏远着他好。”
  秦钟暗中点了点头,想着贾琏在大道理上都是分明的。只不过依贾雨村的本性,不等他犯事连累贾府;也怕将来贾府落败之时,他却是少不得要落井下石的。他将此事按下,又问道:“老太太不喜林姑娘的亲事?怎到了现如今才又提此事?”
  贾琏道:“可不就是林姑娘二十七个月的守孝期将满,老太太才着急了么。说来也就是老太太原是为宝玉看好了这门亲事,怕将来娶林姑娘过门时有闲言闲语,才一直搁着未提起此事。若不然,暗中多少手脚做不得了?”
  秦钟逢年过节也见过那位老太太几面,看在他眼中,贾母其人年事渐高,常年将享乐摆在第一位,对儿孙固有疼爱之意,到底是要不违她心意才是好的。只是她也许没有意识到,在逐渐衰老的过程中,她对贾府的影响力与控制力也在逐渐减弱,最终也会变成一个没有力量只能对着一府败家子孙的老太太。
  眼下虽还未到那地步,然而在宝玉与黛玉的婚事上,她的好儿媳就不会与她同心同德了。王夫人挑中的儿媳不是林姑娘,而是薛家的姑娘。她素来知道自家婆婆的心思,想不到林如海临终将女儿许配了人家,眼见贾薛联姻的最大障碍已去,她是最心满意足的。明着不敢驳了老太太的意思,却也免不了阳奉阴违,暗地里使绊子的。贾政却是个最讲孝道的,见老母亲有忧怀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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