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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一听,心道哎呀妈呀,林将军怎么转性了?再探头看后面那人,眼前一亮,一袭简单的青色长衫,袖襟上皆绣一圈暗色兰纹,头上插一云形玉簪,一身装束简单朴素,却又透露出一派清逸潇洒。在看那脸面,老板暗地啧啧两声,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眼睛看不见,其他感观不得不放大百倍,平日里已经习惯的审视观察,放在今日,略微让贾兰有些不适应,不过仍是浅然一笑道:“但凭林大哥做主。”
林豪听着酒楼里低低的抽气声,登时牙疼无比,心想,哥们,要不要笑得这么祸害啊。
林豪引领贾兰上了二楼靠窗位置,点了几个川都有名的小菜,又要了两壶酒,便与贾兰对饮起来。
贾兰并不常饮酒,除非是在打赢胜仗时,水溶才允许他和士兵喝上几杯。幸好他也不是好酒之人,他甚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辣辣的一点滋味也没有的饮料。他和水溶都偏爱饮茶,李励曾说他俩人没老,心已经老了,竟然喜欢老头子才爱喝的茶。水溶说他小孩子永远不会明白大人的世界。把李励给气得三天没理他。
想及此,贾兰忍不住弯唇一笑。
对面林豪奇道:“兰兄弟笑什么?”
贾兰道:“想起来一些旧事而已。”
林豪哦了一声,便将刚上的一道菜退到他面前,笑道:“这是川都有名的豆腐西施,你尝尝。”
贾兰听这名字起得稀奇,不由好奇,只是看不见菜式什么样,只好先闻一闻。他略俯下头,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略微一怔,喷香的菜味中夹杂了一丝熟悉的奇怪药味,他仔细闻了一闻,又听了听周围声响,有了计较。他不露声色的夹起一块豆腐放到口里嚼了两口吞下,对林豪笑道:“果然好味道。你也尝一块吧。”
凑着俯身过去递菜的空荡,他低声道:“我左后方是不是有一男一女?”
林豪装作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道:“是。”
贾兰淡道:“抓起来。”
林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向站在二楼楼梯口的两名士兵做了个手势。
很快,几名士兵上楼来,围住贾兰所说的那一男一女,正声道:“现怀疑两位与历城投毒案有关,请两位随我们走一趟。”
那男人讪讪笑道:“官爷认错人了吧?”
小兵道:“有人指认两位,还请两位配合办案。”
那女人脸色一沉,道:“无凭无据,就要拿人。这官府也太罔顾法纪了吧?”
小兵被她一顿抢白,只好望向林豪。
林豪摸摸鼻子,看向贾兰。贾兰感觉气氛有些僵持,便道:“搜一下那男子身上,看是否有五毒教令牌。”
酒楼上的其他人一片哗然,一看不但牵扯到驻扎军队抓人,还出现了五毒教人,一瞬间全跑的没影了。
那女人一把拦在男人身前,瞪着贾兰道:“随随便便就想搜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豪站到女人面前冷声道:“例行检查,任何人都得配合。给我搜。”一声令下,几个小兵将男人女人分开。一个小兵伸手触向男人衣服,刚碰上立即收回抱着手大叫,同时抓住那女人的两个小兵也都缩着手大叫起来。
其他士兵看着这一男一女猛然退了几步。
贾兰站起身沉声道:“怎么了?”
林豪肃声道:“这二人身上竟然都是蛇。”
看不见,不等于想不到。贾兰被自己的脑补吓了跳。林豪道:“居然有毒,林宇带受伤的兄弟下去,多叫几个兄弟带家伙上来。”
那女人大笑道:“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我们夫妇。”说着,一甩袖,数枚淬着蓝光的暗器飞向林豪。
林豪不慌不忙的伸刀挡住,待要上前直击女人时,却发现有三枚寸刀疾速朝贾兰飞去。林豪大叫:“兰兄弟快躲。”
贾兰有一丝茫然,周围一片朦胧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心里一紧,却听一声怒喝传来。
“混账。”
紧接着便是女人尖声的惨叫,以及男人撞到墙上的闷哼声,贾兰身子迅速被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头顶响起来人压抑不住的暴怒声:“本王的人你们也敢碰,来人,将他们关入大牢,千刀万剐。”
“是。”
贾兰忙阻止道:“慢。”
“怎么了?”面对贾兰,水溶的声音明显温和了一点。
“我的眼睛。”贾兰比划道。
水溶再次震怒,“与他们有关?”看到贾兰点头后,水溶冷声道:“甲辰。”
一个黑衣男子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走到女人面前,使力掰着她的下巴,将一颗暗红药丸塞入她口中,问道:“眼睛,什么毒?”
那女人本来死咬着牙关,渐渐浑身颤抖起来,最后忍不住又抓又挠,惨叫起来。甲辰紧紧扼住她的脖子,平声道:“三步化尸水。”
那女人眼睛瞪大,像是看到了最恐怖的东西,“我说我说,他中的是龙目瘴。可我没有解药啊。”
甲辰将女人扔到地上,走向贾兰,向他执了一礼,拉起他手腕把了会脉,说道:“龙目瘴。”
水溶问道:“能解?”
甲辰想了想道:“身体,无害。找散人。”
水溶点点头,冷道:“将这二人拉下去,凌迟处死。”
贾兰再次喊道:“慢。”
“嗯?”水溶看他。
贾兰道:“嫌疑犯还有多名在外,你如果将他二人杀了,林大哥再找其他共犯就没了线索。不如留给他处理吧。”
水溶看了林豪一眼,林豪赶忙携众小兵跪下:“参见王爷。”水溶颔首:“免礼。这二人且押往你处,自行处理。甲辰,去将那女人的毒解了。”
林豪拜道:“谢王爷。”
水溶将贾兰小心搀扶下楼,柔声问道:“累不累?”
贾兰握着他手道:“不累,怎么了?”
“那我们就直接赶往师傅那里。”
“不必。甲辰也说了,这毒瘴只迷眼睛,对身体无害,不必急于赶往翠屏山。而你这么快便到了湘南,只怕是连夜赶来,我看还是先去总督府歇息一下,明日再启程,可好?”
水溶笑道:“随你。”
林豪在后面看两人互动看得眼睛都直了,旁边某个小兵小声道:“原来传言是真的啊。”林豪啪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清着嗓子一本正经道:“八卦什么呢,还不快去将罪犯押回牢里?”
小兵赶忙跑走,林豪继续直着眼睛看那浑不在意别人眼光的二位,心想哎呀妈呀,还挺配。
人人心中皆有一座八卦田啊。
回总督府马车上。
“这几日过得很不舒服吧?”水溶揽住靠在自己肩上的贾兰问道。
“是啊,什么也看不见,早晨穿个衣服都穿不好。烦死了。”贾兰埋怨道。
“让你不小心。才离开十几天,就出了这么多事,你让我怎么放心?”
贾兰凑上去亲亲他嘴角笑道:“无妨,反正你会回来。”
水溶扣住他下巴,深深吻上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区区十几天,就是数十年。
缠绵了一会,贾兰气喘吁吁的推开他问道:“蒙古使者还未离开吧,你怎得擅自离开京城了?”
水溶拉下他推拒的手,俯身朝着那红艳的唇瓣再度亲上。吸吮,撕咬,舔舐,待听到贾兰发出难耐的呻吟时,水溶才停下蹂躏的动作,转而含弄住他鲜艳欲滴的耳垂,低声笑道:“他们哪有你重要。”
温热的气息窜入敏感的耳朵里,顿时升起一阵麻痒,那痒意瞬间延续到下腹。贾兰一脚踹开水溶,喘着粗气道:“你收敛点,我们在马车上。”
水溶无奈道:“好吧,不逗你了。”他伸手去拉贾兰的手,贾兰顺势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你眼睛失明,我向皇上求了三个月的休息时间。等师傅帮你诊治好,我们就去东海玩好不好?”
“好啊,我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看过海了。”
“你看过海吗?”
“……好像没有。”
“……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上一辈子看过海的,真的 =V=
62 失明,事件(三)
是夜。
湘南军林豪将军府邸内座无虚席,一片酒意盎然,为欢迎北静王爷远道而来,也为欢送贾兰将军离开川都。
贾兰在湘南待了不到二十日,却已赢得大部分湘南军的尊重,此次他带伤离去,让众多湘南士兵感到心伤难平。
愧疚的、感谢的、伤心的话不多言,一碗水酒聊表心意。
那就喝吧。
贾兰虽看不见,但从耳边不断传来的话中能感受到这群士兵的单纯心情,他很是高兴。一高兴,就说不出的畅快。
一开始是高兴的喝,慢慢变成了习惯的喝。
“兰将军,喝。”“好,喝。”
一来一往,把坐在旁边的水溶气得内伤。贾兰的酒量他自然是最清楚不过。如此这般喝法,难不成要往死里喝不成?只是作为一名纯属路过的王爷,他劝没法劝,说没法说,心里着实不痛快。
水溶不痛快,作为下属的林豪哪里能痛快?
林豪一看这阵仗,忙站起来拍拍手,引起所有人注意后,笑道:“兄弟们,我知道大家对兰将军不舍得很,只是兰将军有病在身,而且明日还要远行,大家就不要难为他了。我以桌上这坛酒来代他回敬各位,行不行?”
大家一看那桌上满满一坛子的酒,在看贾兰喝得双颊飞红,眼神迷离的样子,都大喊道:“行。”
林豪嘿嘿一笑,一把捞起酒坛子,仰头往口里倒去,咕噜咕噜,一会功夫一坛子酒便倒进了肚子里。林豪甩开酒坛,随手擦擦嘴,大笑道:“爽快。”底下士兵也跟着起哄叫好。
水溶揽住醉得迷迷糊糊的贾兰,也笑了一声。
林豪又道:“今日天晚了,明日王爷和兰将军还要早起赶路,大家先散了吧。”
水溶冲他点点头,又对众人说了几句保家卫国好男儿的客套话,方拦着贾兰小心翼翼的回了房。
喝醉的贾兰像只小猫一样安静,趴在水溶怀里一动不动,水溶离开大厅后,见路边除了带路的老仆人外再无他人,便索性将贾兰横抱在怀里。
被陡然一动,贾兰有些不舒服,他闭着眼往最熟悉的地方蹭了蹭,低声不满的嘟囔了一句:“水溶。”
水溶偏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贾兰,用下巴碰碰贾兰的下巴,笑道:“乖,马上就回房了。”
贾兰仍是撇着嘴,不耐的拱拱身子。水溶抱紧他问:“怎么了?”
贾兰胡乱的扯着领子,道:“热。”
水溶亲亲他乱动的手,说道:“谁让你喝那么多酒,活该。”
贾兰恼怒的捶他,水溶不痛不痒的笑道:“忍一下,马上就到了。”
拐个弯,就到了贾兰先前住的院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林豪没有为水溶安排院子,只吩咐将贾兰院子周围的空房留出来,给水溶的仆人住宿。
水溶对此很满意。
当然,他回朝之后针对湘南军所作出的一系列安排,也让林豪很满意。不过这都是后话,不题不题。
房中,下人已经备好了浴桶、换洗衣物等,待水溶抱着贾兰进屋后,便皆低着头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水溶没有时间去赞美林豪的训下有方,因为贾兰一进屋子,察觉身旁没有外人后,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扯衣服。那丝绸怎么能经得起整日舞枪弄剑的手的撕扯,滋拉拉,外衣的斜扣被拽了下来,连带着里衣也被扯开了大半,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
水溶被他豪放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搭把手帮他把衣服脱掉。刚将里衣褪掉,就见贾兰踉踉跄跄往床上倒去。水溶眼疾手快,一把捞过来,说道:“乖,洗完澡再睡。”
贾兰困得要命,偏偏水溶还不让他睡,不禁恼怒,提拳就朝水溶挥去。
水溶握住他软绵绵的拳头,又拦住他抬起的脚,一把将他抱起来,扔进浴桶,嘴里说道:“先别闹,洗完澡任你折腾。”
哗啦啦一桶水浸到身上,贾兰醒了大半,他眨眨眼,再眨眨眼,又眨眨眼,忽然大声喊道:“水溶,水溶。”
那声音有些急又有些恐惧,唬得刚走开的水溶忙端起醒酒汤,也来不及拿甜点就跑了过来,“怎么了?”
“水溶,水溶。”贾兰朝空中胡乱的抓,口中着急的喊。
水溶放下醒酒汤,跳进大大的浴桶里,贾兰精准的抓住他的衣领靠了过去,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水溶忙环住他,小声的说:“怎么了,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