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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回到房中,躺在床上,盯着床头柜上两个活灵活现的泥人,不禁念道:“你命中犯煞,一生孤苦,周身之人非散即别,但唯有一人出生奇异,不受六道轮回之困,能常伴你左右,并能解你命中劫难。”
一字一句念叨着,过往之事一件件竟恍似昨天。
出生之日,生母惨死,生父遗弃,两岁之时,父亲去世,母亲多病。截至今日,凡亲近吾身者,俱结局惨烈,只除一人。
笑靥如花,弯眉似柳,明月宛然照归路。记新年,忆庆生,恍惚人生到此处,密友知交都不曾驻。进,心亦苦。退,心亦苦。
43 科举,结束
尤三姐与柳湘莲成亲后住在城东旧宅里,二人整日舞剑唱戏,自得其乐。十月底,听闻贾琏又去了平安州,尤三姐便去看望了尤二姐。三姐听柳湘莲讲过王熙凤之厉害,心中不免担心,但见尤三姐为人温柔贤惠,甚得人心,想着既有贾琏宠爱,又有下人小心,二姐应不至受到王熙凤之害。
十一月上旬,柳湘莲携尤三姐离京,说是要夫妻相随,游山玩水,尝神仙滋味。
十一月中旬,王熙凤得知府外贾琏养了一房小妾,心生恼恨,但不敢露出。便收拾了三间厢房,装饰与自己正室一样。和平儿等人去请了尤二姐入府,又一一拜见了老太太太太。因贾琏在服中,一年后才可圆房,老太太说明这些,也不太理会了。
王熙凤明面上对尤二姐推心置腹,暗地里却将其身世查得一清二楚。这尤二姐原有一门亲事,因男方张家潦倒,尤母没有放在心上。王熙凤吩咐小厮去撺掇张家告贾琏仗势欺人,夺妻害人。
她又查明这尤三姐是贾蓉介绍,心里少不得恨,便到了宁府,夹枪带棍,将宁府大大小小几位主子都骂了个遍,宁府心中有愧,也不敢埋怨。
十二月,贾琏从平安州归来,贾赦见他做事妥当,便赏了一名丫鬟唤做秋桐者给他做小妾。
王熙凤看那边尤二姐还没有收拾掉,这边又多了个秋桐,恼恨万分,便索性在二人之间挑拨是非。这秋桐也不是易与之人,刚过了年关,便将尤二姐给逼死了。贾琏见此,厌弃了秋桐,再也不理。
贾兰对内帏之事向来不关心,听闻尤二姐去世,不免对柳湘莲心生愧疚。只是柳湘莲行踪不定,无人知晓。贾兰有心联系于他,却苦无办法,只好决定等柳湘莲归京,再向他解释。
44、抄捡,迎春
近八月十五之时,李纨受了些风寒,整日卧病在床,贾兰心中担忧,便向先生告了假,衣不解带照顾于她。
这一日晚上伺候李纨吃了药睡着,贾兰就被素云等几个丫鬟请到西厢外,几人纷纷说道大奶奶身子已是大好,兰哥儿也该去休息休息。
贾兰也没有推辞,便劳烦素云在李纨房中守夜,自己回了卧室。
在屋里刚看了两页书,有人来敲门,采文披起衣服见贾兰要起身,忙道:“兰哥儿且坐着,我去看看。”
只听得大门处悉悉索索几个声音,又听踢踢踏踏几个人进来,他起身出了房,却见王熙凤站在园中,正吩咐着什么,周围几个婆子直扑丫鬟房而去。
王熙凤看见他,忙走过去道:“你去睡,我们就走。”
贾兰问何故半夜查房,王熙凤道:“丢了一件要紧的东西,因大家混赖,恐怕有丫头们偷了,所以大家查一查去疑。”
贾兰点点头说道:“母亲刚刚服药睡下,切勿扰到。”
王熙凤道:“已经吩咐过了。”
正有王善保家的前来回话说是未查出什么,王熙凤便笑道:“大嫂子一贯治下甚严,这结果正在意料。”向贾兰告了别,方往惜春房去。
贾兰看她远去,吩咐丫鬟锁了门,问采文这是唱的哪一出。
几个丫鬟纷纷说不知,贾兰也不再细问,回屋看了几页书,便睡下了。
第二日贾兰正服侍李纨服药,尤氏进房来,贾兰叫了声大娘,让丫头们上茶。李纨问道:“你今日怎么来我这坐了?”
尤氏道:“几日未见,今日来瞧瞧你,可是好多了?”
李纨道:“太医刚诊了脉,大好了。”尤氏笑道:“那就好。”
二人说着话,只听有人报:“宝姑娘来了。”
贾兰正要出门去请,宝钗已走进来,尤氏问道:“怎么一个人忽然过来,别的姐妹呢?”
宝钗道:“我正要去老太太、太太那,心想又没有什么大事,便来大嫂子这看看,刚打发了他们去找云丫头和探丫头。”
正说着,果然报:“云姑娘和三姑娘来了。”大家让座完毕,探春便说起昨日抄捡之事,李纨哪里知道,忙问怎么回事。
探春便将昨夜如何抄捡,如何发怒,一一说出来,又说将那王善保家的婆子打了,尤氏说道惜春那查出个入画来,惜春不但不护,反嚷嚷着要把她交出去。探春道这也是死丫头的脾性,没人能拗的过她。
湘云也道二姐姐那也查出了司棋,只是不知出了什么事,说要赶出去。
探春冷笑道:“这样大族人家,从外头一时是杀不死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头自杀自灭,才能一败涂地。你瞧着,这不就开始了。”
众人一听这话,不禁都斥她糊涂,不可再说。探春只是冷笑,果不再言。
贾兰在旁瞧着她,暗地里叹了口气。
过了几日,闻听府中赶出去了几个丫鬟婆子,贾兰也没理会。
中秋夜自是热闹非凡,不过因贾母刚过了八旬大寿,诸家亲戚都已见过,中秋之夜也只请了府中自家人玩乐。
贾母上坐主位,左垂首贾赦贾珍贾琏贾蓉,右垂首贾政宝玉贾兰,下半壁是迎春探春惜春等几位,团团围坐。
贾母见一一坐好,便命折一枝桂花来,命一媳妇在屏后击鼓传花,若花到谁手中,饮酒一杯,或罚一笑话,或罚一首诗。
由此玩乐至四更方止,各人散尽归家,不再言。
中秋后一日,贾兰正练着字,有丫鬟来报说老爷在上屋正等着兰哥儿吃茶。自从贾政归家后,这种吃茶的事常常发生,贾兰心想不知又是谁家请去赏花。
到了上房,宝玉也在,贾政正吃着茶,坐在那里面带喜悦。贾兰行了省晨之礼,贾政命坐吃茶,向宝玉贾兰二人道:“北静王爷今日赐了恩典,邀请寻秋赏桂,宝玉读书不如兰儿,但论题联和诗词,兰儿又不及宝玉。今日此去,你二人需相互照应才是。”
二人应是。
一时父子三人到了北静王府,有下人前来迎接引路。
到桂园时,见园中亭内水溶已坐定正品着茶,周围坐了一圈大小官员,粗略一数,竟有十五六人。
贾政带贾兰宝玉拜见水溶,又礼拜了官位上品的庆国公文昌候等人,贾兰宝玉亦向几位翰林侍郎员外行了礼。
水溶带领赏桂寻胜,众人莫不交口赞赏,一人一句好不热闹。贾兰跟在人后,见宝玉心思不宁,神色不定,便落后半步,凑到他身边问道:“如此美景,二叔怎得好没兴致?”
宝玉摇摇头,低声道:“我哪里能有好兴致。晴雯昨日三更去了。昨夜还入我梦来向我道别。”
贾兰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对晴雯并无太多印象,也不关心,但见宝玉如此悲伤,只好道:“二叔节哀顺变。”
宝玉叹了口气:“司棋、入画等五个离府也罢,晴雯又去了,现在二姐姐又要许人,这大观园早晚要散了。”
贾兰一惊,忙问:“二姑姑要许人了?许的是谁?”
宝玉漫不经心的道:“听说是大同府孙家。”
“子系中山狼,得志更猖狂。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这一句诗猛然冲进贾兰脑中,他不禁低呼了一声。
走在他前方的李员外忙回身问道:“兰哥儿怎么了?”前面走着的几位也都停下来回头看,贾兰忙敛起惊容,笑道:“只是见此美景,忘神了而已。”
水溶见他虽面容含笑,但隐隐看出忍了几分惊慌,便接口解围道:“本王府中这些金桂都是精心培育,自是别处那些桂树比不上的。”
众人皆应声赞绝,一附一和便将贾兰略过去了。
贾兰见此,暗暗松了口气,但因记挂迎春,面上笑意不免微露勉强。
水溶看在眼里,心起疑惑。
逛了会园子,每人作了首诗,又讲了些寻胜之事,前院来报,宫里来了个太监说皇上召北静王爷入宫商议大事。
众人便俱告辞归家。
路上贾兰问起迎春许人之事,贾政答道:“确有此事,但那孙家并非诗礼名族,当年不过是羡荣宁之势,才拜在门下。我甚是不喜,只是你大爷爷不听劝谏,非要与之结亲。真是有失体统。”
贾兰见贾政一脸怒容,小心问道:“老太太怎么说?”
贾政叹气道:“儿女之事自有天意前因,况且他又是亲生之父,老太太也不愿理会。”
贾兰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
贾兰心神不宁的回到稻香园,李纨只道他在赏会上没得好,也不去瞧他。到了晚间,却见他仍是一副怔怔的样子,不免问起来。
贾兰便对她说起此事,李纨道:“听说这人生的相貌魁梧,弓马娴熟,年岁未满三十,况且又家庭富庶,现在兵部任职,想是不错。你大爷爷甚是喜欢。”
贾兰恨道:“这人我是听说过一些的,一味好色,且好赌酗酒,二姑姑如此娇弱小姐,到了他家可不是去受苦的?”
李纨一惊,略想了想道:“这话可不得去老太太面前说,你大爷爷定了的事,谁能改变的了?徒惹老太太伤心罢了。”
贾兰急道:“我既然知道了,怎能让二姑姑往火坑里跳?”
李纨皱眉道:“这事你爷爷都无能为力,你又能如何?赶快看书去吧。”
贾兰见与李纨说不通,无奈回房。
到房里,又见水溶不知何时来到,他也不去问好,只气鼓鼓的往床边坐下。
水溶走近他道:“白天就见你神思不对,怎得晚上更变本加厉了。”
贾兰正想着办法,也不去理他。
水溶伸手去扯他脸颊,笑道:“究是何人,竟惹得你这般生气?”
贾兰扯下他手,将此事讲给他听。
水溶听完,叹道:“这孙绍祖我知道,确是个龌龊人物。”
贾兰更急道:“我二姑姑何等娇弱柔顺,这一去哪能受得了?”
水溶揉揉他脑袋笑道:“你二叔如此怜香惜玉都不管,你倒是上心。”
贾兰气道:“他是他,我是我,他要做什么管我什么事。我只知道这几个姑姑中,数二姑姑脾气最好,对我最是真挚温和。”
水溶坐到他身旁,拍抚着他背,说道:“好了,我明白。那你想到什么方法来阻止这场婚事了吗?”
贾兰脸一垮,丧气道:“没有。”
水溶揽着他肩膀叹道:“你这小书呆子。”
贾兰瞪他一眼,复又垮下肩膀,愁眉苦脸去了。
水溶食指点点他眉间深深的川字,不悦道:“真难看。”贾兰兀自想着办法,也不去理他。
水溶无趣的也皱起了眉。
作者有话要说:诸位姑娘都提到了贾兰明知事情发展,却无所作为,真是个不遵守穿越规则的坏孩子,但是就目前来看贾兰能做什么呢,他人微言轻,无权无势,除了射箭、科举,他还有什么?哦,对了,还有个万能小攻……(⊙o⊙)
谁给支个招,贾兰无权无势,要啥没啥,怎么阻止贾赦?
45、特别,待遇
水溶见贾兰心思全不在他身上,深觉无趣,刚过了二更便走了。贾兰没有在意,辗转反复想了一夜。第二日,命铭清去细细打听这孙绍祖底细,着重查找是否有怨仇之人。
下午时便有了消息,这铭清也是猴儿精的,在孙府附近找了几个乞儿,许了些银子便问出不少是非。
“这孙绍祖一味好色,好赌酗酒,将家中的所有媳妇丫头都糟蹋了遍。其人为武夫,心狠手辣,凡不如他意者,皆皮鞭伺候,听说出了几次人命,但因都是家仆,官家也不管。”
贾兰恨的咬牙:“可查出府外有无结仇?”
铭清略一迟疑,“这孙绍祖很是聪明,绝不碰府外女子,而府内都是签了卖身契的,是死是活也无人问。只是听闻中秋那日,他在北城街巷看中一女子,为之癫狂,使了狠劲弄进府里,不想那女子贞烈,当晚便自尽了。我循着又查了一下,这女子家中落魄,父母敢怒敢不言,虽有一娃娃亲,但男方寒窗苦读,未有成绩,更是贫困潦倒。纵有心也无力。”
贾兰沉吟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