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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桓又看了一眼紧抿着双唇走路的拓永刚,其实他笑起来有种甜丝丝的感觉,眼睛眯眯弯着,闪烁着快活的光芒,嘴角翘起来,露出浅浅的酒窝。但齐桓能看见他这么笑的时候并不多,他就见过一次。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齐桓刚开始做他的生意没多久,他坐齐桓的车去某个案发现场,路上有人打他的电话。本来他以为是同事的来电,等他表情严肃地扫到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时,眼睛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自觉地微张,神情快速转换。齐桓敢肯定,他都快要笑出来了,但他没有笑出声,而是略有些紧张地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朵边。再然后齐桓就看到了他那个笑得甜丝丝的表情,离得近,齐桓甚至看到他的脸有点发红。齐桓当时就断定打电话来的是他女朋友,现在齐桓知道了,那人其实是他的男朋友。也就是那个高高大大,有一张石刻一样的脸的西藏男人。
这世界真的很奇怪,似乎总是在冥冥中就安排好了所有的遇见和擦身而过,有些有意义,有些又毫无意义。齐桓想,老天之所以让他那么巧地遇见那个西藏男人,是为了能让他今天猜出拓永刚为什么总有点不开心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嘛!可是这一切跟齐桓自己有一毛钱关系没有?答案是没有。
齐桓为自己的结论感到好笑,折腾了半天,就想了这一堆没用的?
拓永刚无意间听见齐桓在旁边没事偷着乐,便转过头去想看他笑什么,但他没留意自己前面就有个小树杈。结果他一转头,就没来得及回避那根凸出来的树杈,咚的一声,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树上。疼得他抱着脑袋,呲牙咧嘴地吸凉气,又不敢用手揉脑袋上的肿包。齐桓哭笑不得,赶紧让他就近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把他抱着头的手捋下来,仔细查看。
“没破皮,肿了,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拓永刚含糊地咒骂着什么。
“谁让你走路不长眼睛的?活该。”
拓永刚伸手想去摸头上的肿包,被齐桓一掌给拍了下去,“别揉,越揉越肿。”
“痛啊。”拓永刚的脑子到现在还在嗡嗡响。
“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顺路。前面不远不是有家诊所吗?顺便看看。”齐桓一边说一边把背包从拓永刚肩上卸下来,又走了几步把滚到地上的篮球捡回来。
“大爷的,都是因为你。”拓永刚声音压抑着,他只要一用力说话就会扯得头上的肿包越来越痛。
无缘无故被指责了的齐桓可是冤枉得很,“怎么又怨我了呢?又不是我按着你的脑袋往树上撞的。”
“要不是你在旁边笑得莫明其妙,我怎么会想要问你在笑什么?我不回头当然就不会撞树上。”
齐桓被他噎了一下,之后把他从石墩上拉了起来,“你这是欲加之罪。”
拓永刚右手捂着肿包,左手被齐桓拽在手里有点狼狈地被带出了公园。
16
“要我说啊,其实那家伙还不错。你不如考虑一下?”
“要不是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我真以为你是我失散多年的爹。”拓永刚看了眼手里那包麦片的生产日期,把它放进购物车。
吴哲捂着肚子低声地笑,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我得娶个多黑的老婆才能生得出你这号的黑儿子啊?”
拓永刚恨不能踢他一脚,“你还来劲儿了是吧?”
吴哲拼了命把想笑的情绪憋回去,擦把湿乎乎的眼角,说,“我可是说真的。”
“没看出来真在哪儿。”拓永刚的后脑勺还在一跳一跳地疼,估计那包得肿几天了。他在考虑这几天他是不是得趴着睡。
齐桓送他回去的时候被吴哲看见了,当时吴哲正把诺布从家里带下来溜。他还特意地走到齐桓跟前去“偶遇”了一下。齐桓倒是没什么,很自然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一遍,吴哲认真地听着,不时地拿眼神瞟拓永刚。吴哲心里想什么拓永刚清楚得很,但他什么也不说。等齐桓走了之后,吴哲笑得像撞破了拓永刚好事,“我说这一天你都跑哪儿去了,原来是去约会。”
“在你眼里还有没有友情这个东西了?整天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相对于拓永刚的义正词严,吴哲只是嘴角微微一撇,笑眯眯地回道,“平常心。”
拓永刚往天上吹了口气,平常心。
家里一些洗衣粉,面条之类的东西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溜完诺布,两人到外面吃饭,顺便买东西。逛着超市无事可做的时候,吴哲把话扯到了齐桓身上。
“你也别不好意思,我觉得你跟他在一块儿也玩儿得挺好的。”
“我这不是跟你也玩儿得挺好的吗?”
吴哲一听拓永刚这么说,两眼直放光,“你也这么觉得吧?得,回去就把你那床给扔了。”
拓永刚决定在10分钟之内不再跟吴哲说话。
吴哲捡了货架上最大包的一包洗衣粉扔进购物车,“你那位又多久没露面了?快3个月了吧?”
拓永刚不吭声,仁青回没回来吴哲跟自己一样清楚,对明知故问的问题,他有权保持沉默。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什么都没有,这种关系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吴哲挨近拓永刚的耳边,补充一句,“还有,他不在,你用手解决,这说明你很能忍,说好听点是自律。那他呢?他也能忍吗?”
“我TMD怎么知道。”
“我还是那句话,不值得。”
“这是我的事。”
有人好奇地往他们这边张望,吴哲很平静地回视。等两人转到货架尽头时,他才继续说,“TMD你根本就是自找的。”
拓永刚看到前面的卷纸,提了一提放进车里。他刚放下,吴哲就把纸提溜出来了,“这牌子不好用。换一个。”
“那你倒是去拿啊。”
“瞧你那破脾气,跟他撒去啊。”
拓永刚和颜悦色地冲吴哲一笑,拿捏着说话的调调,“你是去还是不去?”
吴哲想说什么,但他没说,“等我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快点啊,超市要下班了。”
吴哲很快把纸提回来了,他把纸往车上一放。对拓永刚说,“我打赌,在仁青那儿,你永远是个乖宝宝,别说TMD了,就连个不字你都没跟他说过。对不对?”
吴哲说的没错。仁青是个很强势的人,如果谁跟他工作或生活在一起,都会在不知不觉时陷入到一个仁青模式里头去。快速,高效,简洁明了。他只要结果。就像他从来不会想要知道拓永刚为什么愿意跟他在一起,他只想知道他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周瑜打黄盖……”
“那凭什么你当黄盖他当周瑜呢?”
“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MD我都恨铁不成钢了。现实点儿啊。”吴哲都快苦口婆心了。
“好吧,退一步讲,那也不会是他。他跟我们不是同一种人。”
“确定?”
“确定。”
吴哲挑了挑眉,似乎是有一点点遗憾。他们不再提起这个话题,结完帐,便回家去了。
反正第二天是星期天,不用上班,丢在浴室里的换洗衣服都没人主动去碰,吴哲和拓永刚洗完了澡都钻进各自房间睡觉去。吴哲稍晚,他要给诺布点好蚊香,晚上客厅里有蚊子。
拓永刚进屋后反手关上了房门,没落锁。打开壁灯,他把空调打开了,把温度调到28度。做完这两件事之后,他听见旁边的吴哲的门也关上了。他坐上床,从床对面的椅子上捞过擦脚的毛巾擦干净脚上的水,再把毛巾扔回去。他往床里挪了挪,身下的床垫发出深闷的j□j。拓永刚习惯性地往后睡下去,却在后脑勺碰到枕头的瞬间把脖子抬了起来。他呲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暗自懊恼,他怎么就忘了白天他磕了脑袋的事了?僵着脖子想了半天,他试着左侧躺,这样不会碰到右边的肿包。终于安放好自己的脑袋,拓永刚轻轻松了口气,这才发觉全身累得要散架,这一天都跟齐桓一起打球游泳什么的,似乎是有点运动过度啊。伸伸腰骨,拓永刚闭上了眼睛。房间里除了空调工作时发出了细微嗡嗡声之外基本上就听不见别的声音了,真安静,安静得心跳声在胸腔里鼓动的频率都清晰可数。拓永刚凝神听了一会儿,估算出自己的心跳大约是每分钟73次,属正常范围。翻个身,他发现自己把头往下挪一点,一样不会碰到头上那个肿包。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他咧开嘴笑了笑。壁灯亮着,发出柔和的朦胧的光线,像一团光球。天花板暗暗的,泛着灰。拓永刚四肢大开躺在床上,他的床不大,1米5,叉开手脚之后整张床都像被他占满了似的。可还是空。这种空虚的感觉对拓永刚来说并不陌生,总会有这样的晚上,一个人怎么也没办法很快地入睡,然后会东想西想,想一些人,想一些事。白天里需要很好地隐藏的东西,在黑夜的遮蔽下堂而皇之地从内心深处冒出来,顽强的,不容抵制。仁青的脸总是出现频率最多的,然后是他的声音,他的表情,他的动作,满满地塞在拓永刚脑子里,争先恐后地跳到他的眼前。拓永刚鬼迷了心窍一样地喜欢着仁青,吴哲的恨铁不成钢不是没有道理,但他也控制不了他自己。如果可以在他身上装个开关,啪地按下开关就能像断电一样,把他对仁青的思念断开,那他就不必这么累。
爱上仁青是件力气活儿,或许症结不在仁青,而在这份感情本身。太过遥远的距离,没有承载和培养的基础,正如被修剪下来的花朵,保鲜工作劳心伤神。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拓永刚开始用谂熟于心的技俩把自己从思念的泥淖里拖出来。在心里默念快睡觉快睡觉快睡觉,但是今天这一招似乎失灵了,他越是不愿去想,仁青的样子就越发的清晰。他甚至有仁青附在他耳边说话里那种鸡皮疙瘩直冒的感觉,那一串鸡皮疙瘩沿着脊柱往上蹿,令他头皮发麻。翻个身,双腿下意识地夹紧,有逃避之嫌的动作起了反作用,腿间的热度开始苏醒。
他有一点点懊恼,或者说有点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只是想着仁青就有想要做的冲动,吴哲说的没错,周瑜打黄盖,仁青是周瑜,拓永刚是黄盖。不同的是,周瑜和黄盖还知道自己演的是哪一出,可他和仁青呢?拓永刚想不出来,他和仁青甚少有机会呆在一起说说话。一是仁青话不多,二是两人每次见面多用身体交流了,等到停下来的时候,双方或其中一方也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翻个身,拓永刚让自己趴在床铺上,床垫直接挤压到了j□j的物什,让原来可有可无的欲望迅速膨胀。无意识地扭动胯部,让磨擦愈发地明显,刺激更敏锐。拓永刚的脸埋在枕头里,身体的需要无法忽视。自食其力是种不得已的好习惯,拓永刚认命地把手伸进薄薄的空调被里。带着要速战速决的心理,拓永刚下手一点也不温柔,就跟手底下那东西不是自己的似的。步骤和程序简而又简,一切为了渲泄而渲泄。渐渐高热的体温和着愈发粗重的喘息预示着j□j的临近,拓永刚紧闭着双眼,脑子里过的是和仁青在一起的零星片段。仁青狂野的动作和眼神,像台风一样横扫他的每一根神经,脆弱的神经几乎随时都会绷断!就在这时,齐桓的脸莫名其妙地就闪了出来,冲拓永刚温和地笑。拓永刚倏地睁大眼睛,一切都停止了。火热的感觉一扫而空,汗湿的上身一片冰凉,被他握在手中的欲望依然笔直j□j,滚烫地脉动着。太可笑了!拓永刚有一瞬间想要发狂。有什么在吵,一直吵,刺激着他的耳膜,契而不舍,纠缠不休。拓永刚眨眨眼,隐约地感觉是自己的手机在响。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揪下一截在右手上揉搓几下,扔掉,随后接起了电话。没看来电显示,他用喘息未定的声音说道,“喂。”
那头半晌没有说话,拓永刚一时间也无暇去细想其中的缘由,他还在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呼吸。缓慢地,克制地,尽可能地避免自己的声音因为眼下的状况而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咽下一口唾沫,再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你在做什么?”浑厚低沉的声音出其不意地传来。
拓永刚百感交集,一句脏话差点就冲口而出。TMD是仁青那个混蛋!
慵懒地翻转身平躺着,j□j的欲望兀自j□j,强烈的挫败感油然而生,恨恨地闭了闭眼,拓永刚找回了自己平时的声音状态,“没干什么。”他TMD还能干什么?听不出来吗?!
仁青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