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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去死。”狱寺的声音难得没有提高八度,却把每个字眼都咬得清晰发狠。
“狱寺!”
山本紧张地看向少年,拿着方巾的手终于放下,距离眼睑很近的皮肤上很快又出现一片殷红,顺着白色丝缎纹理游走的竟然是色泽明艳的新鲜血液,隐藏在细碎发丝之后的眼睛终于睁开,只有少有的几个人在注意到眼下伤口的同时也注意到了瞳孔的异样,额前略长的发丝似乎模糊了那幽深墨瞳里细若游丝的苍白,如饱蘸了水分而氤氲了边界。
“骸大人……”库洛姆不安地看向六道骸。
“嘘。”而后者只是轻柔地把中指竖在嘴边,死死地叮嘱坐在中央这位出手阔气却不惜血本的贪婪赌徒——早晚有一天,会连自己都完全输掉的。
“既然这么想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定个好日子——我就在这里啊。”少年嘴角自然勾起一个弧度,粲然一笑,轻蔑的意味不言而喻。
见被山本死死钳住双手的狱寺不再说话,少年转向他人继续说道,
“丧友之痛什么的都先算了吧,只要大家尽量配合我,你们的朋友伙伴首领就可以重新回来——”
“哼,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要我们配合你,只不过是一个碰巧装载了火种的容器而已,竟然以领导者的姿态下达命令,你——”
“可以请你先闭嘴吗?!在对现实情况进行阐释的时候夹杂个人的理解和情绪,我又凭什么相信这是彭格列十代目的左右手所应具备的素质!?”少年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里有了愠怒的起伏。
“你们大可以放心,我没有任何的企图,相信大家都认为归还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天经地义,我不认为我的做法没有理由就是不可信的,不过既然有人对我的偏见这么深,详细内容还是有大叔来讲解吧,恕我失陪。”
少年起身离开,也许是用力过猛,再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有微微的颤抖,一只手臂自始至终搭在腹部的位置,只是似乎更用力地压紧,指骨的皮肤泛起明亮的玉白色,脸上却仍然平淡的没有一丝神情。
“可恶!”狱寺突然挣脱开还在发怔的山本,向前冲去。
“小奏!”
“嘭————!”身体毫无预兆地向前倾倒,与地面拥抱的声响在寂静的监控室里大得出奇,让人心悸那少年纤细的身躯是否会变得支离破碎。
还未能靠近就被云雀亮出的拐子拦住的狱寺看着突然在前方倒下的身影,一瞬间熟悉到让人惧惮的心情突然溢满了整个胸腔,整整过去的一个月不停重复的梦境,每次都会被迫重温当时的感受,直到已经习以为常,直到此刻那种无所适从的恐惧再度袭来,才让他惊醒,这到底是那个从未醒过的梦魇,还是又掉进了新的恶咒。
迪诺冲过去扶起少年,在感受到少年平稳安详的呼吸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睡着了啊。
“他也只是四天前才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但是为了尽快找到你们,四天来还从来没有合过一次眼……如果他就是你们的大空而不是阿纲……你们会怎么想?”
“那是不可能的,彭格列的首领只能是十代目,任何人都不能代替他!”
“既然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你还在害怕什么呢?狱寺……
要知道,他也才只有十四岁,和你们一样也有很重要的人想要守护,为什么,明明都是很很相像的人,你们却惟独不能接受他呢?”
迪诺抱起少年纤瘦的身躯,蜷缩在怀里更显得孱弱,呼吸平稳,眼睑跳动,睡得很平静,梦里很不安。
“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地说出不可能吗?因为我们都知道——他比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需要阿纲——从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第10章 过渡篇
我说,我们两人那不曾承诺的约定永远是急促耀眼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已察觉最为扭曲的真相
那就是在迈出步伐前,就已背负的十字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筛落下来,静静地洒落一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鳞片。伸出手,张开手指,叶子间的阳光轻盈地落在掌心,映衬出绿的层次,在指缝间幻化出淡绿,翠绿,碧绿,青绿,墨绿的微妙色感,有一种绿茸茸的惬意。
我躺在满树在阳光下泛金泛绿的叶子阴影里,空气里都是这些夏天的旗帜在风中拉风地呼喊。我知道这样的姿态持续了很久,从一百年前的Stella开始,这种惬意到让人放弃思维和意识的姿态,就根植在苍白色的诅咒里,随时跳出来给一记措手不及的温柔毒药。从此,再也不想离开。
不想离开不等于不想回去吧,有些事情真是矛盾的让人可笑啊。
我跪在地上抱着肚子笑得一抽一抽的,泥土和青草的温软气息钻进贴近地面的鼻翼,连眼角笑出的泪都是甜的。该死的Stella,你可没有告诉我继承还包括这种变态的项目,而且这种难熬的时候到底要怎么办啊!?
突然有手臂从颈后伸过来,在胸前交叉环绕,真切的体温隔了衣料从后背传来,一瞬间遏制了我机械瓣重复的抽搐。
彼此的呼吸平稳地交织在共生的空气里,茸茸的发丝掠过耳侧的皮肤,从未想过,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会有如此真切的相遇。
从未,感觉到如此贴近,即使拥抱着看不到彼此的脸。
从未像现在这样期待过,在那之后,在那个早已钦定的结局之后,也许会有等同于“熊猫血”概率的侥幸也说不定,也许不会就终止于这个时代也说不定。
也许……
我抬起手,握住环绕在身前的纤细手臂,指尖的温热逐渐散去,最终触摸到的是金属的冰凉坚硬质感,悬挂在左侧心脏上方。
出神地盯着头顶青色的天花板,不出三十秒就自己笑开了,抬起手臂遮在了眼睛上,嘴角还残留着来不及收回的笑。
“相思啊……”
山本和了平吃过早饭后刚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少年打着哈欠一副睡得很满足的样子走过来,脸上闲散的表情里似乎透着那么一股废柴气,看到他们后手指插进了耳后细碎的发丝里,瞬间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很和善地打招呼,与之前的根本就是两个人。
“哟,早啊。”
“早。”原本应该习惯性地换上明朗的笑容来回应,但是总觉得在这个人面前再怎样的乐观明朗也传递不到他的心底,而不具意义的笑容在他看来就是不负责任的逃避——即使此刻他自己也笑的那么和顺自然。迟疑了一下,山本还是用了最普通的表情,。没有笑成月牙的弯弯眼睛,却第一次看清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总是这么的苍白无力。
“了平大哥的伤好些了吗?”
“嗯!已经可以恢复八成的运动量了,现在全身都在极限地恢复啊!”
“不愧是彭格列的晴守,惊人的治愈速度啊。”
“对了,小奏,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补个眠——哦,今天是?”
“你昏睡了三天,今天应该是——”
“三天?!!!!!!!”来了七天睡了三天,靠,前面拼死累活的四天白干了!
山本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少年大叫着转身绝尘而去,身后扬起一阵滚滚浓烟。但不到一秒钟又出现在了眼前“看到迪诺了吗?”
机械化地摇摇头,再次在那撩起的烟尘中全身僵硬。
“嗳,总觉得越来越像阿纲了,相当的极限呐。”
“山本,山本?山本?!你干什么呢?”
“啊……”终于从思维的卡壳中回归了现实,了平的话一直在耳边重复,从一见面是脸上的废柴样,到突然变温和的说话语气,还有震惊时经典的囧字脸,一切都如了平的话一样,不,甚至比相像更易让人产生幻觉的——相同。
“Tsuna……”
明明清楚地知道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明明除了声音没有一点能和十代目的形象挂钩,那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怎么能和十代目相提并论?可是,明明每次听到那个声音后,总是自己第一个搞混,以为转身就会看到熟悉的容颜……一切,都是自找的啊。
狱寺翻了个身,烦躁地扯过被单蒙在头上——下一次,一定不会再搞混了,不管自己有多思念十代目,也不要在这个人面前透露一点!
门突然被很用力地拉开,“哐啷”的金属碰撞声中还夹杂着急促的喘息声。
“哈……哈……哈…,请问……见到迪诺……哈……了吗?”
本来懒得理会的大脑瞬间短路,何况身体反应本就比思维转换快上很多。
“十代目?!”一把掀掉头上的被单从床上弹起来,在撞到头的惨痛经历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不长记性——自找的!
门口的人同样一脸尴尬,空气中似乎还能听到微妙的回音,充溢着满满的欣喜的味道。狱寺心里懊恼得一塌糊涂脸上却呆滞得一副傻帽模样尴尬的氛围似乎僵了很久,最终在少年憋不住的轻笑声中打破,浅浅的笑容,没有嘲讽的色彩。
“不在啊,那打扰了,你继续吧。”
竟然客气地微微欠了欠身,随即把门关好,才听到离去的脚步声。狱寺盯着紧闭的房门,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3D图像一样还在原地不停地播放,总觉得,
“这次搞混……好像不是我的错吧……”
借着跑动的冲击力一把拉开门,却被眼前的景象瞬间定在原地,无处可逃。
房间里的黑发少年似乎刚刚起床,且似乎心情很好——以至于衣服还未穿好就去逗弄落在面前的小鸟,敞开的衣襟里坦露着少年整个的白皙胸膛,好看的锁骨就像流浪艺人指尖架起的风琴线,有这独属于少年的纤细但又不觉得孱弱,皮肤上隐约还有尚未消散的淤青,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在听到异样的动静后微微侧过脸,狭长的凤眼吊起眼角,可爱的小鸟也转动嫩黄的小脑袋,歪着头看向门口已经石化的罪魁祸首。
短暂的静默之后,在思维回复运转能力的一瞬间重新拉上门,把眼前似乎胶片定格一样的场景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背过身对着天花板长舒一口气,抬起手用手背试了试脸颊,烫的。哎,看到了不得了的事呢——不对啊?!都是难得你害羞个屁!奏歩章,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顿时满心的懊悔顿时冷却了脸上不知所谓的热度。丫的,凭什么要逃!
转过身刚准备再次破门而入,门一开,差点和里面出来的人撞个满怀,稳住脚步后刚要冷嘲热讽一番,却被对方一句话噎得想先回去死一死。已经穿着整齐的少年笑得狡黠,
“一次还没看够?”
T_T,不就看光你一次嘛,你个死鸟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
独自郁卒一阵后终于想起来正事,头探进房间里扫视一圈后又不死心地问了一遍:
“迪诺不在吗?”
“在你房间的可能性不是更大?”
这话怎么听着酸溜溜的……
“哦?吃醋了。”
头一低闪过从死角横扫过来的拐子,脸上挂着很欠很欠的笑容,一副报仇成功的得意样子跑远了。云雀看着轻快跑开的少年,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熟悉表情——那个草食动物一见到他就一副受到惊吓和不知所措的样子,嘴角扯起一个自嘲式的弧度:原来终究是不一样的人,即使都是草食动物,各自也都是彼此无法代替的独一无二。
刚准备回房间却从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异样,已经跑到长廊尽头拐角处的少年突然扶着墙一点一点下滑跪倒在地上,右手用力的压住腹部,弓起的后背纤细得可怕,额头抵在地板上似乎在拼命抑制声音。没有上前去关心,因为迈出的脚步还未落地,就看到前一秒还蜷缩在地板上的狼狈身影死撑着站起来,转过街角,消失在视野中,倔强的不给任何提供关心的机会,逞强的背影似曾相识。
泽田纲吉,不再觉得无聊了啊,何况,这次的草食动物……或者说是伪草食动物……能带来的乐趣,似乎不仅如此呢……
关于想念,我抄一段歌词给你;
某个瞬间,各自躲在各自的角落里缅怀过去,以不同的感情相同的方式看见记忆中的那张脸;
然后发现,时间似乎有一瞬的错位,眼前面目全非的一切仿佛倒回从前,到底是在思念着曾经的旧颜,还是已经习惯了眼前的这双眼……
“嘟————嘟————嘟————嘟……”
机械化重复的警鸣刺破耳膜,急切地传播着不良讯息。
第一个冲到监控室的狱寺却被里面的强烈氛围定在门口,顺便充当警戒线拦截了随后赶来的一干守护者,所有人在到达门口的时候都被里面的诡异气场慑住。
少年独自坐在靠近门口的座椅上,完全不同于先前天生为王的闲散姿态,僵硬的全身似乎连呼吸的起伏都凝滞,手肘支在膝盖上,纤长的手指插在头发里,同时拖住脑袋稳定因身体前倾几欲偏离的重心,低垂着头,眼睛完全隐在了阴影之下,一片乌黑。
所有看似略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