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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什么!从药量看,他现在肯定不能清醒,凭我们,足够了!走!”
窸窸窣窣的几声过去,再没了声响。
杨亦忽然脱了力,一下软下来,苦笑一声,原来,为了东方,自己竟然可以如此惜命,两年前那个淡漠生命的自己,竟然早就融化在了东方不败的点点滴滴中了。
太阳渐渐落下,房间里呈现一片昏暗,东方不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渐渐睁开,露出一双迷蒙的眸子。
“东方,你果真醒了?”杨亦颤抖着伸出手抚上往日狭长而锐利的眸子,东方不败轻眨了一下眼,长长的睫毛一下刷过杨亦的手心,杨亦颤了一下,一把将东方不败揽起,声音颤抖道:“东方,我来晚了——”
浑身不自在的僵住,东方不败只觉得有些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滑落到自己的衣服里,揽着自己的那个人的身体似乎在颤抖。
片刻,东方不败终于恢复了力气,轻喘着气,抬起胳膊,见自己仍穿着原来那件红衣,心终于放下,推了推半揽着自己的那个人。
杨亦感觉到东方不败在推他,才想起来东方不败不愿与他人肢体接触的习惯,忙松了手,不自在地把他放开,抬起头时,双目微微发红。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仿佛能听到花开的声音。
半晌,东方不败打量了一下四周,竟是在一间简约的小房间里,掀起床幔,透过开着的窗户,可以隐约看到院子里的花正开的烂漫,夕阳斜坠。半晌,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这是在哪里,你是怎么将我带出来的?”
杨亦面色有些沉,略带气道,“倒是我该问你,怎么就中了迷药!”
东方不败哑然,竟不知杨亦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皱了皱眉才道,“原本想将人引出来,便放松了戒备,教中人准备的饭菜,就一时没有注意,”微微侧了侧头,思索了一下,“应该是一份菜中有迷药,另一份菜中掺了解药,所以试菜的人没有试出来。”
杨亦一时有些后怕,却也不敢贸然去对东方不败动手动脚,只好紧紧拽着他的袖子,垂下眼眸,低低地道,“幸好你没事。”
东方不败听得心一颤,喜悦来的措手不及,竟有些不敢置信,张了张嘴,终于声音微颤着问出声,“你——”忽利眸一转,手一下挣脱,扣上杨亦的脖颈,微微用力,便听到“咯咯”作响。
杨亦一愣,心霎时冰凉一片,还未做反应,便听到了敲门声,接着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东家,你要的饭菜和热水准备好了,现在要用么?”
杨亦苦笑,抬了抬头,忍痛高声道,“通景,你先放着,过一会再端进来吧,”同时抚上东方不败的手。
东方不败眉头紧拧,眸中带着狠厉,手上渐渐用力,杨亦呼吸愈加困难,面色渐渐发红,已说不出话来,却仍固执地将手覆在东方不败手上不肯离去。
半晌,东方不败闭了闭眼,终是不忍心,狠狠地放手一推。眉宇间染上一层颓然,无力地合上眸。喘了好几口气,眼内有些酸涩,才凄然道,“罢,罢,不管你是何人,我”
杨亦被推倒在地,手撑着地,身体微微后仰着,粗喘着气,对着东方不败的多疑,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来,片刻,终于涩然一笑,才垂着眸道,“东方,你就这么看我么!”
冷笑一声,指甲深深的掐在手掌中,“那我该如何看你?三更半夜,一座大山中,能将一个昏迷的人带出五岳联盟的层层包围,层层搜索,呵——”话语中带着脱了力的愤然与羞恼,东方不败睁开眼,眸中复杂的看着杨亦,似乎弥漫着某种伤痛,嘶吼道,“那你说,我该怎么看你?”
温润如玉的脸渐渐冷下来,“你以为我是朝廷的人?”忍不住将所有的委屈和担心在这一刻吼出声,杨亦站起身来,走到床边,不顾东方不败的疏离,狠狠地钳住他的肩膀,半晌终是不舍的松开手,坐到床边。揉揉额角,平复了心中的那团怒火,才寂寂地开口,“东方,难道你真觉得,我经商三年,会一无所成么?”
东方不败一怔,竟有些懵懂,喃喃地道,“经商三年——”
——杨亦三年前自马上摔下,记忆全无,武功大失,自此跟换了个人似的,弃武从商——
“你——”
杨亦轻轻点了下头,难得见东方不败反应不过来的样子,不由温和一笑,却又带着点点自嘲,“正是,东方觉得我是那种无能的人,还是那种对家族愚忠的人?”
见东方不败仍在思索中,杨亦递给他一杯水,见他在啜饮,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握了握拳,从怀中摸出一把扇子打开,侧着脸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惜君不知——”
东方不败一惊,还来不及反应,又听到男子温润的嗓音,浅浅的吟唱起来,“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休。”声音虽不是宛转悠扬,也有着一些跑调,却唱的东方不败一时失了神。
☆、第 22 章
巨大喜悦的冲击,竟让他不知身处何处,眼角渐渐翻出水光!
杨亦见他半天没有反应,面上的表情似悲似喜,一时不知所措,慌乱地不知所言道,“我,我是真的,此后,我只要你一人,你杨莲亭,杨莲亭他真的不是好人”
听了这话,东方不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竟差点笑出了眼泪,杨亦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东方不败,眉梢眼角皆含笑意,眼中的水光微微闪动,一时又让杨亦看呆了,竟觉得天下没有再比他美的人!
“杨亦,你,竟也是这般心思么?”东方不败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杨亦侧了侧头,看向窗外,手指微微收紧,眼神乱瞟了几眼,点了点头,耳尖微微发红,口上却理直气壮道,“当然,我,,可不会比不过杨莲亭,单比嫁妆,就比他多——”
“嗤——”东方不败一笑,“我倒是不明白了,你为何处处都要和那个叛徒比!”
“叛徒?”杨亦登时瞪大双眸,杨莲亭怎么会背叛东方不败,忽然他想起来,第一次与东方不败见面时,东方不败要与杨莲亭说什么,却被自己一时冲动,拦了回去,之后自己便成了杨总管,莫非,笑傲江湖的剧情,就是在那时开始改变的?
一时情难自禁,不禁有种要哭的感觉,原来这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剧情情节在作怪?
“你”见杨亦的表情,东方不败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大变,“你可是后悔了?”
杨亦猛地回神,暗恼自己怎么又出神了,摇摇头道,“我只是想知道,杨莲亭怎么会叛变?”
听杨亦的话,东方不败略微放下心来,才道,“我本来就知道他是向天问的人,此次,江南这里已经过大清洗,不会再有麻烦了!”
麻烦?杨亦心中一动,想起那一段时间东方不败对自己莫名的疏离,又想起自己受伤后一天在账房的喃喃自语。
——跟在东方身边,真是好多麻烦呢!
心中顿时明白过来,杨亦哭笑不得,看着东方不败的双眼,“东方,你是不是听到我说什么了?”
东方不败别扭的转过头去,不再开口。
“跟在东方身边,真是好多麻烦呢!”杨亦貌似无意的轻叹一句,果然见东方不败身体一僵,不由心疼道,“你便是因为这句话疏远我么?”叹了一口气才道,“东方,不管你信不信,遇到你,都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爱我所爱,无怨无悔,此生有你,万事皆足!”
东方不败转过头来,正对上杨亦郑重的双眸,轻轻勾出一丝笑,“爱我所爱,无怨无悔。你,可要记得,今日所讲。”
“记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杨亦说着,轻轻将东方不败揽进怀中,东方不败僵了一下,却没有将人推开,一时寂静,秋日的傍晚,竟然暖暖的
半晌,东方不败轻轻将杨亦推开,面色微微泛红,低垂着眼眸道,“我想沐浴。”
杨亦这才想起来,不由干笑笑,竟忘了东方不败轻微的洁癖,赶紧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道,“景通,将浴桶和饭菜拿进来吧!”又回头对东方不败道,“景通是我的管家,姓戚,对了,东方,要先吃饭么?”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这么脏,吃不下。”此时见杨亦站起身来,才发现他走路竟一瘸一拐的,面上青青紫紫,不由心头一怒,“你这是被谁打的,谁敢对你不敬!”
杨亦挪过来,支支吾吾半晌,东方不败面色愈差时,才面色通红的道,“我从黑木崖来的路上,跌的。”
“跌的?”东方不败一愣,随即戏谑道,“杨总管不会是试试这路硬不硬吧!”又略带心疼的责怪道,“这么急做什么!怎么骑术这般差劲!”
杨亦见浴桶和热水已准备好了,赶紧道,“东方你快去沐浴吧,我在门外给你守着。”
东方不败心头一暖,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自己沐浴从来不喜陌生人在附近,只因自己那难以启齿的秘密。想到这秘密,不禁生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让他知道,那便,那便手紧紧握起。
杨亦拿了一套干净衣服与他,便出去守着。
东方不败看到门上的人影,一时恍惚,低低地叹了一声,就算那人不屑自己,自己恐怕也下不了手吧!
杨亦与东方不败并肩走在杭州一条繁华的大街上,为了防止有人认出杨亦是“已死的叛逆之贼”,杨亦又带上了那个银质面具,两人皆换了一身青衣。看着街市,两人不禁赞叹道,果真烟柳画桥,风帘翠木,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东方,你来过这里么?”
东方不败微微摇头,道,“我很少出来,以前出来也是为了任务。”
杨亦见他这么说,心口闷了闷,思索一下才道,“其实,我也没出过远门,大多时间一直都住在这里。”
东方不败扫视着周围的摊贩,听到这话,眉梢轻挑,不是应该失忆后才一直住在这里么?刚想问他,却突然发觉身后靠近一人,不待出手,只听那人低声喊了一句,“杨亦?你还活着?”
☆、第 23 章
听到这个声音,杨亦一惊,不及逃开,就被那武功不低的人钳住了手腕,杨亦一下按住东方不败就要出手的银针,叹了一声,压低声音道,“皇上好雅兴——”本来听说皇上已在南下回京的途中,所以他才肆无忌惮地与东方出来走走,谁知低估了这荒淫的小皇帝顽劣性。
一座庄园内,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管家看向花厅,举步不前,微微蹙眉,主子这次带回的这个人贵气中藏着几分上位者才有的霸气,不知是福是祸。他也不知道主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只知六七年前他从京城而来,两年前突然消失,似乎是得罪了什么权贵,十几天前突然回来,下令调动了几个好手去玉皇山,自己又不知所踪,过了两天,才与一个昏迷的红衣男子回来。微微叹了口气,叫人准备了主子前几天特地让人去买的碧螺春招待贵客。
“皇上,喝茶,”杨亦向前推了推茶杯,三人回到杨亦的大宅,才敢大声说话。
朱厚照见真是杨亦,泪水渐渐浮现,一时不能自已,闭了闭眼,半晌才道,“原来,原来你果真活着,”低叹一声,“当年朕去平乱,回来便听到你因叛乱被流放,死在途中的事,是我太轻信那几个宦官了。”
杨亦微微一笑,“我与皇上几面之缘,皇上何必如此记挂!只是皇上既然明白,为何任由那几人祸国殃民?”他不是嫉世愤俗的人,能为人民出一份力,他自然乐意之至,若是皇上不听,他自也不会勉强。
“为何?”朱厚照苦笑一声,继而恨铁不成钢道,“我就是想让他看看,他这励精图治的江山交到我手上会成个什么样子,他三十六岁就将江山交到十五的我手上,如今已经十五年了,他自己去隐居,为何留我在这受这皇室禁锢之苦!打小他便是我最敬佩的人,我只不过想再见他一面罢了,他明知道,我最向往的便是市井小民的生活!”说完才惊觉自己身边还坐了个不知姓名的俊美男子,不由多看了两眼,却一下被他慑人的气势震得全身冰冷。
杨亦一看连忙将手伸到桌下,握住东方的手,解释道,“这是,这是我最亲密的人,皇上大可不必顾虑。”
听到杨亦的介绍,东方不败眼中的冰冷稍稍退去,将头拧向窗外,不再盯着那皇帝,看着飘飘落叶,不禁想起一句话,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眉眼微弯。
这一幕正好落在朱厚照眼中,他虽是故意荒淫无道,但到底是本色出演,见到冷冽慑人的东方不败嘴角微微勾起的模样,不有色心大起,惊道,“乖乖,怎有如此佳人,竟比那京城红牌小倌还要美上三分!”
杨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