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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车内突然传出一句,“杨亦,你混蛋!”接着又没有了声音。
车外的众人一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杨亦尴尬地咳了一声,又凑近车几分,问道:“教主的意思,是让他们在这里送送我们?”转而对着那些不知所措的人道:“好了,既是教主的意思,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们走了,再回去吧!”说完,不等他们回答,径直上了车。刚爬上车,就有一个小厮惊慌失措的从府门跑出来,急急地道:“不好了,杨总管,不好了,书房遭贼了!”
杨亦上车的动作一顿,继而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无碍,总归只有几本书,少不了多少东西,昨夜谁当值?”
磨磨蹭蹭地从人群中走出三个人,“回杨总管,昨夜是——是属下几个,看守书房。”
杨亦看了几人一眼,嘴角勾起,“是你们几位哦?”
那几人突然觉得杨亦这个温文尔雅的笑有些吓人,连忙坦诚道:“属下该死,一不小心睡了过去,请杨总管饶命!”
杨亦听了这话,便知道,定是东方下的手,扫视了那几人一圈,才缓缓道:“下不为例!”袖子一甩,掀开厚重的毛绒棉车帘,躬身钻了进去。
那几个侍卫都打了个哆嗦,相互对视一眼,皆感叹杨亦的心慈仁厚,方侥幸逃得一命!
杨亦一进车门,就感觉暖和了好多,抬眸一看,那斜斜靠在车壁上的人,竟然胸口有规律的一起一伏,呼吸绵长的睡着了!两排长长的睫毛下,露出了一圈的阴影,可见晚上睡得并不好。
杨亦摸了摸鼻子,有些惭愧的挪过去,轻轻地将人移动了个位置,让东方不败靠着自己,才对外低声道:“走罢!”隐隐地,又听到一声,“杨亦,你混蛋!”杨亦立刻失笑,竟然那句“混蛋”是这么传出来的!
☆、第 59 章
马车不畏严寒,前进的进度,比以往快得多,显示了主人的着急。沿途的风景都来不及看,匆匆而过,每次都是从天刚破晓就开始走,天色暗下来,才找地方住下,可杨亦终究是不想让东方不败露宿荒野的,便一早计算好了行程,即使着急,每到天黑,也必然会有一个落脚点。
发现这些的东方不败笑着看着杨亦道:“哪有那么吃不得苦。”
杨亦摸了摸他的发丝,微笑着道:“能不能吃苦,那是你的事,不让你吃苦,这才是我的事!”
谁知听了这话,东方不败只是轻哼了一声,将视线转向车窗,半掀着窗帘,声音极低地淡淡道:“那你还在这马车里发、情。”看似平淡的面孔有些微微泛红。
杨亦见此,心中微微荡漾,将人强硬地扯回来,哑着嗓子道:“我那是疼你!”说着就将脸埋在东方不败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东方不败推搡道:“你还想让外边的人听见!”
杨亦身体一僵,顿时想起来前几日众人看他那同情的眼神。不就是将东方撩拨的忍不住叫了一声么?干嘛在自己下车准备食宿的时候那么同情的看自己?
杨亦不知道的是,那几个人都觉得,杨总管实在太伟大,太辛苦了,不仅得这样伺候好教主,还得那样伺候好教主!
东方不败见杨亦脸僵住,抿唇微微笑了一下,随即放心地全身放心躺在杨亦怀中,稍稍抬手,轻轻抚上杨亦的脸,捏了捏,调侃道:“嗯,不错,变薄了!”
杨亦听到马车外渐渐有了熙熙攘攘的人声,知道这是到了镇子里,见东方不败越发有恃无恐地撩拨他,不由无奈地笑了笑,那日若不是在野外,荒无人烟的,他哪会那般动作?
东方不败见杨亦笑,轻哼了一声,手就顺着杨亦的衣领向下,见杨亦面色又僵了僵,就得意地笑了笑,杨亦咬着牙将东方不败的手拿下来,放在腋下,用胳膊夹住,东方不败才怏怏地收了兴致,闭上眼假寐。
杨亦见他要睡,也不扰他,将他面上的发丝抚到耳后去,又调整了个合适的位置,从旁边拿起了一本书,细细读了起来。半晌,他方细细地摩挲着下巴,眯着眼道:“原来得从江苏的苏州出发呀!”接着又恹恹地叹了一口气,“郑和竟走了那么远,难不成真要去一趟红海西海岸么?”
接着,杨亦又拿起了旁边的一摞信件,这是那日与平一指谈过之后,他叫人回教查的,耐人寻味的是,这郑和竟真是神教中人哪!
突然,他一拍脑袋,猛地想起一件事,东方不败被他的动作晃醒,不由抬头疑惑地看他。杨亦朝他歉意地笑了一下,解释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想了想,又问道:“你说,平一指立下这医一人,杀一人的规矩,若他救不了,该当何如?”
东方不败垂眸,想了想这颇为自负的一个人,“若是救不了,自己杀自己便是了。”
杨亦轻叹一声,果然平一指这性子会得这样的结果。
东方不败见杨亦这个样子,蹙了蹙眉,似想起了什么,逼问道:“是不是有事你还没告诉我?”
杨亦见他这样,无奈地将《笑傲江湖》的内容大致讲了一遍,当然其中省略了一部分。
东方不败瞪了他一眼,“这些你怎么不早说!”随即到一旁去,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杨亦无奈地摸摸鼻子,又拿起那本郑和下西洋的书,细细读了起来。
十几天的行程,几人便从西安紧赶慢赶赶到了杭州,回到府中的杨亦感到了一阵熟悉感,微微叹了一声,似是感叹,将东方不败扶下马车,笑着道:“今天歇一宿,明天就到江苏了。”旁边的侍卫听杨亦这么说,都有些感叹,这世上大概也只有杨总管敢这么不问教主的意愿,就安排行程的了。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下车松开杨亦的手,径直向里走,像极了这里的主人,走了半天,东方不败才回头看了杨亦一眼,微微蹙眉,“你怎么还不走?”
杨亦这才眼睛一亮,连忙跟上,笑着道:“我还当你只自己进来,忘了我呢!”
众人看得一愣,这还是刚才眼神略带幽怨的某人么?
果然,在这歇了一宿,第二天便早早的启程了,杨亦并没有吩咐多少事,也没有交代多久回来,原本他就有过好几年不回来的经历,府中人习惯了,在杨亦不在的日子里,大多都是照原样运作的。
到达苏州时,已是大晚上,在神教分舵落了脚,杨亦才拉着东方不败的手,问道:“我们此行不知凶吉,你可真的决定了?”
“不知凶吉?”东方不败微微侧头,“那你可会让我出事?”问得异常认真。
杨亦紧了紧手指,看着东方不败的眼睛,郑重认真地回答:“当然不会!”
蓦地,东方不败一笑,“那我有什么可以担心的?有你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杨亦见他这个样子,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本来就没有多少离乡的伤感,此时更是心情舒畅,开起玩笑道:“那教主一统江湖的大业,由谁来完成呢?”
谁知东方不败微微抬高下巴,信心满满地回道:“本座已有周全的计划,即使本座不在,也可以照计划来。”
看得杨亦一阵失笑,直夸道:“好好,东方教主果然厉害!”
第二天一早,东方不败和杨亦就来看船,船身不知刷上的什么,反正通体黢黑,大约长三十多仗,宽十五仗,看起来十分巍峨。船上风帆桨橹,方向罗盘,一应俱全,就连要用的食物和水,都准备好了,看得杨亦一阵点头。只是东方不败神色淡淡。
杨亦疑惑,便低声问道:“东方可有什么不满的?”
东方不败也低声道:“食物与水还没有验过。”
杨亦猛地想了起来,不由暗自责怪自己,竟然如此粗心大意,若是真有人在此中下毒,定会叫他们尸骨无存。
等一切巡视完毕,二人就回去了,只等着明天的艳阳天,便可以出发了。
☆、第 60 章
船身巍巍峨峨,仿若一座小山,看起来结实而坚硬,令人望而生畏。而帆上的标识原本是日月神教特有的标识,一日一月,在杨亦的嘱咐下,被换了下来,此时上边挂的是写着大字“嬴”的旗号。
万里晴空,杨亦拿着属下递过来的简易望远镜看了看,微微笑了笑,当真是出行的好天气,遂扭头对着东方不败笑道:“教主,你看?”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
杨亦一笑,摒着呼吸,走上船体与码头之间搭的木桥,半用轻功,半走了过去,当双脚落到船上的那一瞬间,才长长吁了一口气。杨亦抚了抚胸口,果然怕得很。接着回头看东方不败,笑着伸出手。
东方不败几不可见笑着睨了杨亦一眼,随即身体一跃,拔地而起,绯红的华服在空中一炫,杨亦一转头,便看见东方不败已在他身后,眸中带笑的看着他。
杨亦只能无奈笑笑,心中安慰着自己,毕竟是自己的人,不丢人不丢人,可他刚回头看向岸边几个要跟随一起去的侍卫,那几个侍卫也纵身一跃,动作虽不似东方不败那般行云流水,可是终究是脚不沾地的飞了过来。看得杨亦一阵目瞪口呆,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顿船与码头之间的距离,心中一阵惊叹,这二三十仗的距离,竟然这一跃就能过来。
东方不败见杨亦这般惊叹,蹙了蹙眉头,无奈道:“要你平时练功,你偏偏偷懒,直嚷嚷着什么养生宝典,现在知道武功的好处了吧!”
杨亦摇头笑着道:“这武功虽好,可着实难练,有东方你在一边,我还怕什么?“
东方不败笑骂道:“你说说,谁前天晚上还说保护着我的!”顺着瞪了他一眼。
杨亦拉着东方不败走到船头,看着茫茫无际的大海,道:“保护人,不只有武功这一种办法,更重要的是靠才智。”声音沉稳有力,隐隐透着一股坚毅之感。
东方不败不禁转眼看向他,果然他的面孔透着一股坚毅。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东方不败又转头看向海面,一望无际,似乎只能用这几个字来形容。
船帆渐渐升起,海风将帆吹得鼓鼓的,船边上的百只桨一同启动,船身缓缓催动,船开始向前行驶,开始时微晃,不一会便平稳下来。海风渐大,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两人靠的近,发丝便细细地纠缠在一起,恍若两个人的一生,从此便纠缠在一起。
穿渐行渐远,渐渐的海岸远去,成为触手而不可及的地方。
杨亦只觉心中憋闷,自己前世,也曾坐过船,海面也是这样,辽阔的无边无际,茫茫的一片,是不是,自己当时所在的海,便是今日这片海?微微叹了一声,渐渐地缓过神来,杨亦微微转头,便看见东方不败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眺望着这片大海。
杨亦微笑道:“怎么还在这里陪着我?不冷么?”
东方不败看了他一眼,敏锐地问道:“是不是你又想起了什么?不让我在这里,又让谁在这里?”
杨亦哑然地笑了笑,拉着东方不败进船舱,边走边道:“不过是偶然想起了些事,不提也罢,你这手倒是凉的很。”掀开厚重的帘子,两人一同进去,让人将火炉点好,一人倒了一杯热茶,杨亦捧着道:“这天气现在冷得很,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东方不败懒懒地喝了一口茶,随手翻了翻旁边的一堆札记,竟都是郑和的,问道:“这些都是你看的?”
杨亦点点头,跟东方不败挤一张凳子,手臂从东方不败背后穿过,拿起一本,缓缓读道:“于镇东洋中,官舟遭大风,掀翻欲溺,舟中喧泣…”读了好一会,才笑着看向东方不败,“这些我们应该知道的,若是遇到了风暴,我们到也可以用一番。省的啊,出什么事。”
东方不败被他圈在怀中,耳边是杨亦沉稳的声音,不急不缓的读着,竟别有一番滋味。
东方不败轻轻地应了一声,“有你在,总是不需要我费心的。”
杨亦索性起身,拉着东方不败到一边的软榻上,阳光透过窗口柔柔的照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分外温暖,杨亦一只手揽过东方不败,一只手拿着一本书,半倚着,分外悠闲地道:“我们在这船上也不知道要待多长时间,倒是悠闲得很!以后我们就这样远离纷争,自在逍遥了。”
东方不败眯了眯眼,手把玩着杨亦的衣带,回道:“我们在海上呆的时间,倒是够长的。”
杨亦微笑,“是长了一些,我想,没个两三年,我们是回不来的,到时候,我们这武林大概就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吧!”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信誓旦旦道:“当然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舱外阳光正好,海风轻拂,几只海鸥几起几落,一派轻松自在的景象。
岸边,一群人马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