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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泪(秦时明月跖凤)-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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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跖兄别来无恙。” 
  是灵蜂。 
  “灵蜂兄弟!”盗跖疼的冷汗涔涔却还是笑着,一边急着自己去拔毒上药,一边和对手打招呼:“你怎地跑到这戈壁荒漠里来了?这里连朵花都没有,你的小宝贝们吃得饱么?“ 
  灵蜂笑道:“灵蜂也不想来这种地方,只是我天生比较小气,总记得上次输个盗跖兄和白凤公子心里不太爽快。其实上次说来说去也只能怪我大意了,于是我想这一次,若不是确认你已中毒,没有还手之力,我是绝不会现身。” 
  盗跖暗暗骂娘,从石块后伸出脑袋看了一眼,便觉得头痛欲裂。 
  灵蜂那厮竟然用蜂群把外面围得密不透风,成了一道“蜂墙“。他连对方身子都看不清了,如今只要对方一个下令,群蜂上来,除非他能化成一道风,否则速度也无法穿墙而出。 
  这…难不成要交代在这里了么?
  盗跖不甘,心想多和他说几句拖延几分也好,便道:“灵蜂兄弟,何必这样赶尽杀绝?盗跖是抢了你媳妇么?” 
  外面灵蜂笑声渐渐猖狂起来,竟然是有恃无恐了:“盗跖兄,青龙大哥要你的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更何况你还藏了我派的夏小苗,扮作他来骗我们,如今你问我何必这样赶尽杀绝?你是在和我说笑么?”
  盗跖靠在石头上,感觉身后的汗水已经浸出来,贴在这红色岩壁上居然有些冰凉凉的感觉,便叹了口气,举起瞬飞轮,想着如果突围出去,一招杀了灵蜂解围,但可能浑身会被蜂群叮成筛子,就是不知道对方身上的解药够不够多,也不知道自己扛不扛得住。 
  但是没办法,这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于是他屏气凝神,脚往外移了一分。 
  只是突然下一秒,盗跖冷不防到了个寒颤,觉得周围的空气迅速变得冰冷起来,正想着西北变天也不至如此的快,却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同时在极冷的空气中毒蜂的动作也变得缓了,一些小虫居然打着旋儿往下栽。 
  盗跖咧嘴忍不住笑了,他想这辈子听到这个声音他都不曾这么开心过。 
  因为这声音之前总是在骂他,不是骂他不着调,就是骂他不正经。 
  “风萧萧兮易水寒。” 
  下一秒灵蜂抬头,便见一白衣公子站在山壁间,一双冷眸,一柄寒剑。 
  墨家,高渐离。
  三十二。
  高渐离神色未动,手中长剑寒气却已溢出,西北的戈壁中的凤鸣山上竟然像是腊月般的寒冷,只见他足下的沙土像是被凝注一般,渐渐泛起白霜。 
  灵蜂眯起眼睛,心下隐隐有了些不安,默默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只见对方容颜俊美,忧郁高雅,再看手中长剑,冰晶透亮,寒气逼人,于是便想起了秦末乱世燕国的一位传奇琴师。 
  “想必这位就是‘渐离击筑歌,悲声感路人’的昔日墨家首领高渐离了,失敬失敬。”他小小行了个礼,心里却暗暗叫苦。 
  高渐离却不睬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被堵在石头后面狼狈不堪的盗跖,眉毛一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袱,丢在盗跖面前:“拿着。” 
  盗跖疑惑的捡起来,忍不住还打了个寒颤问:“这是什么?” 
  对方冷冷答:“你绑腿用的铜板。” 
  盗跖拆开包袱,果然里面是自己当日易容后留在高渐离住处的铜板,没想到他却记着了,心下感动之余,听见高渐离继续说:“若不是阿雪千叮万嘱,我也懒得管你,她嘱咐你看好自己的命,别总是糊里糊涂的。” 
  “是是是…你们夫妻说的话都对,我都听就是了。”盗跖弯腰迅速将铜板绑好,一边笑着,倒是将自己刚刚千钧一发的险境忘得一干二净。 
  接着高渐离才抬头看灵蜂,手里的水寒剑轻轻一舞,那剑采极地冰雪造成,挥舞之间带出晶莹剔透的冰屑,一颗颗的散开,像是晶石的粉末一般,在隔壁的烈日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带着阵阵寒气,看着觉得诡异又美丽。 
  灵蜂只觉得冷,看着对方一柄寒剑干笑道:“高先生也要拦御神派的路么?” 
  高渐离只觉得这人在说废话,皱了皱眉道:“墨家虽然散了几年,但是并不代表墨家人就好欺辱了。但凡伤了墨家子弟的人,我高渐离亦不会善罢甘休。” 
  他面上表情向来不多,那剑的寒气缠绕周身,灵蜂的毒蜂本来在隔壁烈日下凶暴性子毕现,如今只觉得一旦靠近了这个男子,便被冻的无法再动,竟然只能在他身边打着转,如何也伤不了他一分一毫。 
  此时若是舞出一招萧风斩,剑气带着寒气,这一片蜂群,大概也只有大片的被冻死,毫无还手之力。 
  盗跖心叹,这大概便是一物降一物了。 
  敢问世间生物,哪一个不怕极寒?
  “小跖,”高渐离瞟他一眼:“你且去找白凤,只要我在这,这男子便碍不了你。” 
  灵蜂看他一双冷眸盯着自己,剑锋上寒气阵阵溢出,不但让人觉得身子冷,心好像都被冻起来了,于是狠狠的看着盗跖从石块后面大喇喇走出来,对自己灿烂一笑:“灵蜂公子,盗跖先走一步了,这便去会会你的青龙公子。” 
  听了这话,灵蜂倒是笑了:“盗跖兄你何必着急,可知青龙大哥现在应该已找到了白凤公子,两人合力杀了神兽凤凰,如此一来白凤公子不但能力得以恢复,同时也许也可取到了凤凰痛极时留下的泪,了了盗跖兄这一路夙愿。” 
  盗跖一听,脚下一滞问灵蜂:“你刚才说什么?” 
  灵蜂见他慌张,倒是更得意了:“咦?白凤公子没有告诉你么?他这次来就是要杀了凤凰的,须知只有除掉凤凰做了百鸟之王,才能拿回那御鸟的能力。至于你要的凤凰泪,不也正好一并寻来?你应该高兴才对。” 
  高渐离听完,皱着眉头寻思一番,最后才去看有些怅然的盗跖,见那人一副终于了然的模样,然后表情居然露出几分痛惜的模样。 
  他低着头,捏紧了拳头,重叹了口气,像是很恼恨的从嘴里低声念了几个字。 
  “你们居然逼他…去杀了凤凰么…” 
  灵蜂道:“这也未必是逼迫,白凤公子难道不想恢复百鸟之王的地位么?他本来就是个杀手,敢问逆流沙一众,谁又不是冷酷无情,杀人如麻?只怕我们御神派和他们比起来,也只能望其项背了。难道盗跖兄不觉得你把白凤公子想的过于善良了些么?” 
  他说的让人听着不舒服,却也是句句在理,高渐离听了也默不作声,只看盗跖的反应。
  那个疯子能有什么反应?当即居然仰天大笑几声,好像刚才灵蜂说的是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逗得他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他笑问:“灵蜂兄弟,你可知道为什么你们御神派永远也招揽不了白凤公子么?” 
  灵蜂被他的超常反应弄得无言。 
  “因为他从来未把众鸟当做可驾驭的工具,”盗跖好心的跟他解释,笑的温和:“那些鸟儿,是他的朋友。” 
  盗跖觉得,白凤和飞鸟,一定是朋友。
  他们之间,绝不是只有一个契约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鱼儿离开了青龙,青龙会愤恨;而飞鸟离开了白凤,白凤只会寂寞。
  他亲眼见他因为听不懂鸟儿的话变得神伤,在闲人居里惊慌;也亲眼见他在益州放飞那只小雀,结果被那鸟儿反啄一口,便默默的收了手;他亲眼见过他看着天上的飞鸟发呆,好像有什么思绪也跟着带走了。
  他只是寂寞,却没有恨意。
  他只是试着弥补,却也没有说若没有御鸟的能力,便活不下去。
  他虽然简单,却不傻。
  青龙看不透的东西,白凤却是看得透的。
  于是这边盗跖别了高渐离和灵蜂,继续前行之时,白凤却已到了凤鸣山山顶,他在山间徘徊前行,凭着记忆寻路。凤鸣山多是峭壁悬崖,竟是无人攀爬过似的,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白凤几次轻跃攀至高处,最后才见着一个有些熟悉的山崖边,静静的走过去,踩着脚下的红岩,再看周围风景,近处红石嶙峋,远处黄沙漫天,苍凉悠远,如入梦中。 
  这一别,便是十几年。 
  十几年来,他在韩国做过侍卫,在卫庄手下做过杀手,也有过清闲无聊的简单日子,曾经在江湖中叱咤风云,也被人害过,被人怜过,也算是精彩了。然而他过去多为经历,却也没有真正的去感受。在最近的这一个月来,因为发生的太多,竟然使所有过去种种感受突然变得鲜明起来,那些好的坏的,温情的残酷的,潇洒的后悔的,都渐渐涌了上来,拦也拦不住。
  这让他突然觉得过去十几年来的遭遇,好像都没有这近一个月的遭遇来的复杂,来的累人,来的深入人心。 
  他将手覆上那崎岖的红岩,觉得心中复杂,很多话都一并涌上来,却说不清。 
  想了一会,终于抬起右手,摸出手腕处的羽刃,那刀刃在阳光下闪亮闪亮的,接着便抬起左手,用羽刃的刃处在左手掌中划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口子,鲜红的血从伤口处漫了出来,一股股的浸出,最后一点点的落在红石上。 
  下一刻,白凤觉得那处石头的颜色仿佛便的更浓重了些,接着便见自己的血液诡异的透了下去,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有些微晃,头顶的烈日也变得愈发的强烈,照的人头晕眼花。
  他甚至觉得足下的岩石,竟然好像开始发烫。 
  整个凤鸣山,好像要烧起来似的。 
  他觉得头晕,往后退了一步,却觉得耳边好像有些恍惚的听到了鸟的声音。各种鸟儿的鸣叫汇在一处,杜鹃的,麻雀的,海鸥的,秃鹫的,飞鹰的…各种声音不绝于耳,像是要炸开似的,白凤被吵得耳朵几乎就要聋了,却也没有伸手去遮。
  他觉得自己好似很久没有听到如此多鸟类的声音了,虽然现在已听不懂了,却还是有些怀念。 
  接着,白凤听见这些声音中,出现了一种他十几年未再听见,却依然记得的强烈鸟鸣声。 
  有诗曰,凤鸣如萧笙,音如钟鼓,雌鸣曰足足,雌雄和鸣曰锵锵。 
  白凤迎着烈日抬头,终于看见天空上一抹火红的影子,像是巨鸟拖着长长尾巴,鸣叫着,盘旋着,像是一片烧着的火云,只见那一片红火越来越近,最后一团红艳落在自己面前,却是那名女子,衣红似火,发黑如墨。 
  一双眼睛里镶着红瞳,长长的睫毛覆着,美得像两颗红宝石。 
  凤凰者,鹑火之禽,阳之精也。凤色赤,五行属火,南方七宿朱雀之象。
  只见她站在高处,对着白凤笑,半响才开了口,声音如琴瑟共鸣一般的动听。 
  “白凤,你是来杀了我的么?” 
  杀灵鸟,取灵药,好像是一件事。 
  白凤看着女子,见她嘴角微微翘着,和自己十几年前见得时候竟然没有一丝区别,那是觉得她像个姐姐般亲切,此刻却觉得她像个妹妹般顽皮。 
  顽皮中却又带着百鸟之王的气派,红袖一挥,便引得百鸟争鸣不断。 
  这就是凤凰。 
  白凤着迷的看着他,觉得心下万千感想,只记起小时候女子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你和百鸟有缘,也是于我有缘。” 
  “从此你便和我一个名,也唤为凤凰,如何?” 
  从那时起,他便抛弃了自己的旧名,自己的旧事。 
  想到此处白凤笑了,拱手弯腰恭敬的行了一礼,合乎规矩却也不过分谦卑,清声道:“不是。” 
  我不是来杀你的。 
  “那你唤我出来,是为了什么?”凤凰依旧笑着:“我知你坏了和鸟儿的契约,也知你见过之前杀了神龙的那位男子,我怕还以为,你也是来泄愤的。” 
  白凤起身,眼帘微垂,唇下一抹浅笑:“在下前来,为求一药,凤凰泪。” 
  凤凰眉轻轻一挑。 
  白凤继续说:“凡人只道凤凰泪是凤凰的眼泪,却不知事实并非如此,我之前听鸟儿们说过,凤凰泪其实并不是凤凰落泪…” 
  他站直望着神鸟,恭敬之中却带着一股骄傲,凤凰觉得这男人就算失去了天生神力,仿佛浑身还是罩在光彩之中,美得耀眼。 
  “凤凰泪,其实是凤凰的血。” 她将对方的话接过来,同时走至白凤面前,静静的望他。 
  神兽若要落血,所受之伤痛过凡人千倍,因此每次见血,必然见泪,所以又名凤凰泪。 
  “你求如此珍贵的药,又是为何?” 
  白凤轻答:“救人一命。” 
  凤凰问:“此人如此重要么?你可知你我神人有别,你求我,是必须付出代价的。” 
  白凤眉头微皱,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还未问我的条件,就找我要凤凰泪,若是我开出的条件你根本无法满足,岂不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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