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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人为何……”张先生听着虽气愤,却更加不解了。
“为何还帮甄家?呵呵,你当甄家皇贵妃所出的皇三子真的是太子一党的,他与甄家不过是在积蓄力量,好做到一击必杀。贾家与甄家世代相交,到时皇三子与太子争峰,你说他们帮着谁?帮太子,贾家与甄家可是老亲,太子怎能放心他们。帮皇三子,他们连宗妇都娶了太子的私生女,皇三子早就认定他们是太子一伙的,投靠哪一方贾家都讨不了好去。哪怕最后这两人都失败了,在新皇心里只怕也恨透了他们这些兴风作浪,妄想从龙之功的蠹虫。敢欺负我的女儿,不斗倒贾家,我林如海跟他们的姓。”林如海一拍桌子,杀气释逸。
贾环还不知林大叔已经对贾家起了杀心,他自觉放下一桩心事,好好睡了一觉,没想到早起请安却倒了霉。起因正是坐在左手第二把椅子上的黛玉。黛玉从昨晚起已正式服起了母孝,早起请安时自然一身素服,贾母看着刺眼又膈应自是不肯再让她坐到自己身边,黛玉请安后也没像往常那样让她到身边来,只笑着说了声坐吧,就不再言语了。哪知黛玉也不在意她的冷淡,安稳坐到左边刑夫人的空位之下,脸上表情和顺自然,一派大家风范。贾母这边却气上加气。
倒霉的贾环就在这时候撞了进来,还没等他请安,贾母已经没好气的喝到,“刚过正月,你穿得死了人似的像什么?”
贾环被喝得一怔,扫了眼黛玉身上的素服,再看看自己一身竹青色文士长衫,心中了然冷哼,面上却笑道:“前儿老祖宗还报怨说这天也不见暖和,到处光秃秃的,连老松上的针叶都绿得乌麽麽的难看。我特特的做了身新绿色衣服哄老太太开心的,老太太若是不喜欢我换一身就是了。何苦发脾气,气坏了又得喝那苦药汤子,还不是自己难受。”
“嗯,还是环儿孝顺。”贾母被贾环拍得舒服,心想也对,我没事跟个老孽畜生什么气,白气坏了自己,到头来还不是她得意。黛玉可是控制女婿的好棋,环儿也是她j□j了许久留给宝玉的膀臂,为跟个奴才怄气冷了他们心岂不是得不偿失,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老货。复又笑道:“黛玉昨儿可睡好了。”
“睡得尚可,老太太放心呢。”黛玉经此一役迅速成长起来,再如何真性情也不得不学着隐藏自己了。
“那就好,这里也是自己家,有什么不痛快的地方说与我听,哪个人不好了你处置就是,还有我给你做主呢。”贾母淡淡扫了眼站在黛玉身后的林嬷嬷。
“瞧老太太说的,我住在自己的外祖母家,谁敢给我气受。”黛玉笑得一脸爱娇。
“那就好那就好。”贾母又笑着转向贾环:“环儿,昨儿老爷考校你与宝玉的功课,你们做得如何,宝玉书背得可好?”
“二哥哥那么聪明,他只要肯背有什么是背不好的呢。”贾环害怕警报还没解除,挑贾母最痒痒的地方拍了下去。
“哈哈哈,替你哥哥吹牛,你也不嫌寒碜。”贾母听了心花怒放,笑得花枝乱颤,连声喊道:“鸳鸯,你去把那套湘妃竹的扇子和冻石的小香炉拿出来。”又对贾环笑道:“你向来文静又爱穿文士衫,这两样正适合你,拿去玩吧。”
“谢老太太。”贾环躬身一礼,努力压下咧开的嘴角,要不他怎么愿意哄这老婆子呢,真来财啊。
“好了,去吧。”贾母一扫昨日颓色,满血复活了。
“是黛玉/环儿告退。”黛玉与贾环一样,从今儿起要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了,遂也起身告退出来。他们一个走前门一个走后门,因贾母的缘故两人表面上不敢过于亲近,临走时黛玉悄悄使了个眼色,贾环知道是让他早膳后到她那里去。
贾环眨眨眼,心照不暄的笑了。
19轰走
用罢早膳,贾环带着云雀溜溜达达的在后花园里闲逛消食,他自来到红楼就开始注重养生,吃了饭总会活动一会儿。云雀早已习惯自家小爷的各种怪癖,无论贾环做什么,她只管跟着就是,不多时两人晃到了花园北边。
“三爷用过早膳了?”雪雁得了黛玉的吩咐一直站在东跨院门口盯着,远远看见贾环过来于是朗声笑道。
“嗯,你怎么在这儿站着。”贾环抬头看是雪雁,笑着走了过去。
“出来办点事儿,三爷要不要进去坐坐,家里只我们姑娘自己,怪没意思的。”雪雁笑嘻嘻的邀请贾环,也不忘对跟着他的云雀福了福身子。
“好啊。”贾环抬腿迈进东跨院,云雀也不疑有它,拉着雪雁的手也跟了进来。
东跨院共三进,前院前厅,内院正房,最后一进还有个后罩房。进了内院雪雁蹦蹦跶跶的将云雀拉到西厢吃瓜子去了,独留贾环一个人往正房走去。进了正房只觉处处整洁素净,西屋里连书架子都用了颜色很浅的木头,黛玉正捧着一杯茶望着窗外发呆,见贾环进来,还没开口眼泪却先下来了。
“环儿,都是我连累了你。我原知道你在这个家里活得艰难,却没想到老太太真的一点不顾你的脸面,当着姐妹们的面张口就骂你。”黛玉拉着贾环的小手,心里疼惜不已,如今她有了林嬷嬷帮扶,贾环比她还小两岁,却要一个人面对如狼似虎的亲人。
“林姐姐,住在这里并不代表这儿就是家,有血缘的人也不一定就是亲人,不过是亲戚家里的亲戚罢了。我从没在意过那些人如何对待我,何况也有好处占不是,被说几句又不会死,真金白银却不是假的。”贾环边为黛玉拭泪边安慰,复又打趣道。
“噗,没正形。”黛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深想贾环的话,更心疼起来,“我虽没有母亲,至少还有父亲全心为我,可怜你才六岁,这个地方又有哪个是真心为你找想的,二姐姐和四妹妹虽与你亲近,可她们也是仰人鼻息的过着,有时还需你照应,又哪里顾得了你。”黛玉又悲从中来。
“我是男人,原该照顾女孩儿的,况且我过得也很好啊,好吃好喝能读书又有钱花,还想怎样。林姐姐不用为我担心,你这样心重多思的,身体怎么会好呢,为了姑父也得保重自己不是。”贾环心说他就是个俗不可耐的凡人,再没比吃饱穿暖能开心混日子更高的要求了。虽然与黛玉亲近,却难以成为像她那样的心灵圣者。
“呵呵,就你还男人。”黛玉看贾环比桌子高不了多少的小身板,用帕子捂住嘴呲呲笑道,又想起比她还大了一岁的宝玉,冷笑一声:“可笑宝玉一天到晚姐姐妹妹说亲道热的,何曾见他为别人考虑过。”
“宝玉还小呢,你不能用年龄来衡量人的心里年龄。”贾环想到宝玉的样子也笑了,心说只怕这辈子都等不到贾宝玉小朋友长大的那一天了。
“三爷来啦。”姐弟二人正说笑,林嬷嬷手里捧着个小匣子走了进来,“这是二太太让人送过来的,说是怕姑娘来时带的人参养荣丸吃完了,让人新配了送过来。”说完将装着药丸的匣子放到黛玉面前的案子上。
又转身向贾环笑道:“昨儿我就听姑娘说,三爷最是个机灵会心疼人的,今儿一看果然不假,姑娘从早起心情就不好,三爷一来没几个就逗笑了。”
她在家里已经听老爷说了,老爷之所以能知道姑娘的处境,全靠这位三爷撺掇姑娘写的什么日记。来时老爷也特特的嘱咐她要好生观察一下这位小爷,看看他只是小孩子的异想天开无意中帮了林家的大忙,还是有什么目的异或有什么需要林家效劳的。昨天她借着收拾屋子安排小厨房的功夫,用钱子很是收罗了一批贾家奴才,从他们嘴里听到的都是三爷呆笨不会读书之类的话。
她虽见了贾环两次,但哪次这孩子都低着头,他又矮,只能看到一条小辫,现在终于抓住机会,盯着贾环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番。见他身量还没自家姑娘高,瘦瘦小小的一个人,额前碎发侧分到两边,脑后扎着一条乌黑顺滑的马尾辫。巴掌大的小脸粉白剔透,凤目含水犹若清辉,菱唇含笑大大方方的任她打量。也说不上是长相还是气质,竟与自家姑娘有两三分的相似之处,一看就是个机灵孩子,哪里有半分呆气。复又想到今早贾家老太太的做派,也不由对贾环生出一丝怜惜来。
“要不怎么说三代不出舅家门呢,三爷与姑娘一看就知道是姐弟。”林嬷嬷见贾环眼神清正,不像是个奸邪之人,虽然还不知道他为什么帮着姑娘,但她们孤身在这里,能多拉拢一个人总不会错的。
“可不,难怪我看环儿眼熟。”黛玉拉过贾环左看右看,大笑道。
我去,这是‘这位妹妹我曾见过’的姐弟版么,他一个二十多的大老爷们难不成被个小萝莉调戏了。贾环哭笑不得,眼光扫到案上的药匣子时神色却一沉,抬头对林嬷嬷笑道:
“刚进来时见西厢起了小厨房,这样最好不过了。林姐姐打小没到过京城,对这儿的饮食想来也是不习惯的。自家的饭菜吃着顺嘴,别人家再如何效仿也是另一个味。能自己做东西吃一个是方便,再一个也省被低下人糊弄不是。”说完将药匣子拿起来放到了林嬷嬷手上。
林嬷嬷见贾环把她放下的匣子又放回自己手上,再细想刚刚他的话,神色立马有一瞬的狠厉,后又恢复常态。“三爷坐着跟姑娘说话吧,我去给你们弄点好吃的去。”说完狠狠抓着药匣子走了出去。
黛玉也不理论一老一小到底打什么哑谜,拿过新带来的书跟贾环边看边说笑,姐弟两个正和乐融融,外面却响起了贾宝玉的叫骂声。
“你这老婆子好没道理,我来看林妹妹,你为何不让我进去?”贾宝玉昨晚回去,看见上午还热热闹闹的屋子突然空了下来,心里别提多别扭了。一觉到天大亮后,草草爬了几口饭就跑过来找黛玉,誓要将她劝回去。守孝哪里不能守,为何非要被个老婆子挟持着独自住在院子里,要是伤心寂寞了他不在身边可怎么是好?没想到一进来却被个老婆子拦住,非要他在前头会客厅里等着,不让他到后头正房去见林妹妹,真是岂有此理。
“宝玉少爷,林嬷嬷有过吩咐,说我们姑娘如今已经八岁了,不适合在内院招待超过七岁的男客。宝玉少爷想见我们姑娘可以,请坐下喝杯茶我即刻去请,想进内院却是不可能的。”两个婆子拦住跳脚要往里闯的宝玉,雪茄站在一旁细声细气的解释着。
“这位姐姐好生没道理,宝玉与林姑娘是表兄妹,又不是外人,哪里有拦着人家兄妹不让见面的道理。”袭人见宝玉被雪茄几句话堵得退了回来,委委曲曲的低垂头坐到一旁,马上站出来与雪茄理论。
见宝玉听她如此一说满脸喜色的看着她,不禁暗自得意。她刚到宝玉屋里当丫头没多久,上有奶嬷嬷压着,下有美貌柔顺的媚人比着,想笼络住宝玉以后只听她的,只能随着他的性子走,言语贴心凡事想到他头里,此时宝玉想进东跨院的内院,她就得想办法让他进去,如此才能将宝玉的心抓得更牢靠。
“姑娘这话我可就不懂了,你也说是表兄妹不是亲兄妹了。男女大防本是常理,就算是亲兄弟这么大了也应该忌讳些个,哪有当人兄弟的自己不注意,也掩耳盗铃的以为别人都不在意,上杆子害妹妹,坏人女孩儿名声的。再说你吧,就算当人奴才的也得懂点俗理有点骨气才成,那奴颜婢膝的嘴脸收着些才好。你想讨好你家小爷没人反对,可也别拿别人家姑娘的名声当垫脚石。”林嬷嬷从后面走过来,一席话说完后轻蔑的撇了袭人一眼,不过是个想攀高枝的浪货,装成一脸的贤淑样能骗得过谁。
袭人被羞的脸色发紫,在众人鄙视的眼神下差点找个地缝穿进去。宝玉也被林嬷嬷一句上杆子害妹妹说得怔住了,愣愣的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他自小与姐妹们玩惯了,自家有三春,亲戚家有湘云,自认待女孩儿是再好不过的,怎么就成了害她们了,为什么他要与黛玉亲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