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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知晓您的心意,弟弟甘愿分君之忧担君之劳,只求您稍稍顾惜身子。
胤禛一腔火气就此消解得无影无踪,心头酸酸涨涨不知凡几,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胤祥的眉眼,俯身吻上那抹青瘀。
胤祥比他更累、更苦。
温暖的气息流转于二人之间,分明是安抚意味甚浓的浅浅一吻,不知何时已变成了炽热如火的唇齿纠缠。两双眸子清清亮亮,身下丝被极是柔软。胤禛忽然得意起来,若非自己一时兴起替贤弟收拾了屋子,今日哪能如此遂心如意?
至于那摊子密折卷宗……
唔,怡王金谕,朕岂敢不从?
并非初次的情浓恣烈,却分明有着绵绵密密的心息相通。
精瘦颀长的身子被胤祥紧紧抱着,分明自己才是被侵犯的那一个,胤禛却并不反感,甚至是欣然享受的。胤祥仍旧是如先前一般的小心体贴,细密的浅吻满满溢了疼宠爱怜。
清浅压抑的呻。吟自口中溢出,往日幽冷的眸子里满是炽热缱绻之色。什么家国、什么天下,若无贤弟与之共享,便也只是几片破碎山河。
江山与怡王早早便糅成心尖的一点殷红,不割、不弃,挚恋、执念。
极至的欢愉竟来得如此之快,胤禛只来得及握紧了胤祥的手。两双点漆眸子里倒映了小小的对方,情到极处的棣萼灼华便是此间的双身一体。
纵使背德逆伦,江山尽处也仅余煌煌紫禁之巅的花萼连枝。
如甘如苦,如荼如荠。
胤祥熟门熟路地为胤禛擦洗了身子,不时轻吻安抚一番。胤禛迷迷糊糊地睡去,只记得身后那人怀抱温暖至极,可托可倚。
值房中摇曳着幢幢灯火,胤禛忽地醒了过来。睁眼一望,身畔空无一人。
胤祥只胡乱批了一件外衣,仍在灯下阅着卷宗。
胤禛又气又急又恼,立时便要揪住那不省心的家伙痛骂一顿。他努力忽略掉骤然下地的身体不适,狠狠吐出一个“你”字,却再没了下文。
胤祥听到动静,吃了一惊,赶紧放了东西过来。
皇帝陛下的火气撒满了小小的屋子。
“老十三!……”
“你只是将朕哄睡而已?……你这……”
胤禛搜遍脑海,却找不出表达自己愤怒气恼心疼痛恨等等心情的合适词汇。
胤祥歉意地笑笑,轻轻拥住胤禛,柔声说道:“才四更天,皇上不妨再歇会?”
“你……”
胤禛狠狠瞪他一眼,“你这……”
胤祥唯恐他再度洋洋洒洒长篇大论,索性以吻封了他的口。
胤禛唯恐胤祥再出什么幺蛾子,定要死死抱着他入睡方才罢休。
五更天上,胤祥朦朦胧胧地醒了,隐约听见了脚步声。睁眼一瞧,胤禛正指挥着刘保卿收拾好批过的折子,顺道在军机处留了长长一串朱字。
谕曰:
苏州布政使苏崇阿刑求书吏,妄奏侵蚀七十馀万,论绞。
西安将军松阿哩以受属员餽遗,褫职论绞。
江西巡抚阿思哈挪用赈灾银两、私索贿赂,数额巨大,论绞;
浙江提督马龙图以挪用公项,解任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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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地做完了手头的活儿,窗外已是一片沉沉暮色。弘晓递了帖子进来,只道今日王爷不当值,不妨过府一叙。至于所叙何事,弘晓并未在帖上言明。
怡王府的轿子早已恭候在东华门外。
胤祥吃不准小儿子的心思,可积压的事情已处理了十之八九,今夜亦不当值,去怡邸瞧瞧也是值当的。
这处王府,他已是第三次到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庭院之中满溢了清香。幽幽袅袅,分明是金秋桂子的味道。
胤祥四下多望了几眼,暗道一声果然。
一路瞧来竟是满路的桂树,一路延伸至那安静的院落之中。
弘晓、弘昌、弘晈,连同永字辈的嫡孙庶孙,竟一齐到了。
胤祥心底咯噔一声,微微恼了弘晓的不知轻重。
弘晓顶着他阿玛略带责备的眼神,打了个哈哈:“宁王爷赏脸,可真教怡王府上下……”
怎么?
宁王、怡王府?
这么说,甘珠尔是瞒了这许多人,而后强拉了他们过来?
胤祥略略安心,忽又觉得不对。起先因着弘历的关系,这几个兄弟不得不疏离了去。即便弘晓下了怡王府的帖子……弘晈倒还罢了,弘昌是决计不会领着儿子们齐齐赴宴的。
他略略抬眼望了院落一角的小小佛堂,灯影摇曳下分明有着兆佳氏的满头银发。
“王爷——”
怡邸下人气喘吁吁地跑来,急促地说道:“二阿哥、二阿哥来了……”
六个月大的弘暾被嬷嬷抱了过来,笑弯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
胤祥舒了口气。原来竟是胤禛降旨,难怪……
夜空之中无云无月,银河横贯,繁星点点。
桂香袅袅,灯影曳曳。
只做百忙之后的一场家宴罢。
席间无酒,只因三年丧期未过。
席间无拘无谨,乾隆殡天距今已足有五个月。
弘暾咯咯笑着,捧着手中一个小小明黄包裹,皇帝小印赫然其上。
弘晓含含糊糊地称觞,杯中不知是茶是水。
弘晈、弘昌亦称觞。
弘暾将手中小小包裹递了出去,以满语的口型说着什么。
弘晓眼尖,已是瞧见了,不免心下大骇。
此间正乱着,忽闻和亲王金帖已至,长长一串单子已递到了胤祥手中。胤祥瞥了一眼满树桂花,又望望繁星满天的夜空,登时恍然。
金秋十月,桂子飘香。
壬申朔,无月。
竟是……他的生辰。
胤祥对弘晓亲手捧来的长寿面示以理解,很是赏脸地用尽了。
弘晈、弘昌愕然。分明隐隐猜到了什么,又似什么也没抓住。
斑驳窗影处,兆佳氏遥遥起身福礼,隐而不发的喜悦一览无余。
待回了先前府邸,胤祥方才哭笑不得地望着皇帝赐下的长长一串书画单子。正没做理会处,屋内阴影处忽地走出个人来,神色清冷,眼底却尽是笑意。
胤祥愕然:“皇上……”
胤禛抢先一步挡下他欲跪的姿势,指指满桌的字幅书画,道:“这是弘晖弘暾的。”
而后又指指他紧攥手心的小小包裹:“这是朕的……一半。”
胤祥笑笑,心道除了您,还有谁敢用明黄色?
胤禛在胤祥唇角轻轻一啄,塞给他一个小小盒子,道:“这是另一半……弘暾今夜便留在怡王府,朕许了的。”
言毕,胤禛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道:“朕回养心殿批折子去了……怡王毋需回旨谢恩,朕省得。”
待胤禛走后,胤祥才慢慢拆了寿礼。桩桩件件俱是对他性子送的,看得出胤禛花了大心思。只不过,将这大堆字画划在两个孩子名下,合适么?
胤祥蓦地想到了什么,急急打开了那小小包裹。
是一副极精致的苏绣。金黄为底。
绣的竟是……
竟是这大清江山!
胤祥惊骇莫名,指尖微微颤抖。他记起了胤禛说的另一半,便自那堆寿礼中拣出了一个小小盒子。
内里是半方私印,分明是将一方印鉴整齐切了去。
他慢慢将印子翻转开来,骇得几乎要站立不稳。
竟是半个“江山”!
印上另有小小的“朝阳”二字小篆。
胤祥已经可以想像,皇帝手中的一半,必定是另外半个“江山”,再有“圆明”的小篆!
难怪……难怪胤禛会说……
却教他如何受得?如何受得!
胤祥立时便去了养心殿,却听说皇帝已经歇下。胤祥不敢打扰,便只得在养心殿外跪着。不多时,贴身伺候胤禛的太监便将胤祥请了进去。
胤禛只着了里衣,斜斜依在床上,眼底噙笑。他挥退了伺候的人,在胤祥一番君臣分际祖制礼仪的长篇大论之前,将他按倒在身下,狠狠吻了上去。
每回都教那混小子辞个干净,这回朕非得予他不可!
又是一番唇舌纠缠、情欲炽烈。
胤祥牢牢记着此行目的,混沌之中含混地说着“皇上不可”。 胤禛微凉的手划过他裸。露的蜜色胸膛,渐渐向下探去。
“祥弟……嗯?”
胤禛眼中分明是促狭的笑,直撩。拨得胤祥微微张了口,呼吸又粗又急。
浅吻啮咬,血脉贲张。
他跨坐在胤祥身上,清冷的眸隐隐有些妖冶。
胤祥撑起身子,扶住胤禛,小心进入那紧窒的甬道。
“你——”
胤禛狠狠剜他一眼,已到了这一步,竟仍是、仍是他……
胤祥安抚地笑笑,身上渗出薄薄一层汗滴,灯火摇曳下分外醉人。
桂香幽幽,一室旖旎。
52
后事安可道
转眼间便纷纷扬扬下起了小雪。胤禛匆匆颁了来年的时宪历,还得兼顾江南教乱西北战局,整个人忙得陀螺似的旋转。
胤祥也好不到哪儿去,里里外外都得替胤禛打点周全。好在积下的案牍已经清理殆尽,新人们也渐渐上了手,总算是稍稍喘了口气。西北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即便昔日亲手逼退了阿睦尔撒纳又剿灭了大小和卓。
新王府已经完工,竟与贤良寺有九分相似。
这日是难得的休沐。
胤祥眼见积雪颇深,身子骨也懒洋洋的,便索性窝在书房里不动弹。才过了小半日,履郡王的帖子便递了进来。
胤祥对这位七阿哥的印象说不上太坏。
青容几乎将自己裹成了球,行礼也是勉勉强强磕磕巴巴。胤祥见她这般模样,一面命人将地龙烧旺了些,一面笑道:“履郡王这般畏寒,倒不似冰天雪地里出来的满州儿郎,反像极了岭南暖春熏出的娃儿。”
他原本是想说女娃儿的,可着实不大妥当。
青容苦了一张脸。不是才怪!
“六……呃,”青容忽然想起自己已被出继,改口道:“宁王爷,今儿本王……”
她瞄了瞄随侍的下人,向胤祥递了个哀求的眼神。
胤祥虽有些奇怪,可青容自来使不出什么阴谋诡计,又是个心善的,便点点头,道:“今日本王要留履郡王用膳,你等下去备妥当了。”
青容好不容易暖和了些,将一身衣袄卸了大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胤祥,下意识地吸吸鼻子。
“六哥……”
青容软软地示了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道:“我接下来说的话,请你一定要仔细听好。”
胤祥见她面色凝重,也没去反驳那声六哥,只轻轻“嗯”了一声。
“我的前世是汉人。”
青容用了个古怪的开头,晶亮的眸中染上一丝伤感。
“是两百五十年后的汉人……今年是乾隆二十五年末,以西洋历法计,正是公元1760年。”
胤祥敏锐地捕捉到了“两百五十年后”六字,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不知道此处是否遵循着我所熟知的历史。在我的世界,乾隆做足了六十年皇帝与三年太上皇,也将‘天朝上国’的虚骄自大发挥到了极至。公元1840年——也就是八十年之后,英国——也就是今日的英吉利国——通过云南、广东、江苏、福建四地,将鸦片大批大批地卖与我们。您知晓的,自明朝中叶起,鸦片流入内地,一直被称作‘福寿膏’,是富贵人家年长的老太爷、老太君才有资格享用的东西。”
“那样东西,会让衰朽之人更加衰朽,青年壮士以极快的速度萎靡。”
“所以你才跑到了江苏,试图说服廉亲王替你堵上这道口子?”胤祥打断了她的话。
青容实在有些罗嗦,半天抓不住重点。
“您果然知道,也难怪八阿哥会一败涂地。”青容无奈地摊手,“十三爷,既然您知道我给八爷九爷十爷透过底,那雍正爷必定也已经知晓。好罢,我跳过这一段。”
胤祥按捺下心底的惊骇莫名,示意她继续。
八爷九爷十爷十三爷和……雍正爷?
她究竟是何等心思、何等来历!
青容小心组织着措辞 ,良久方道:“距今一百五十二年之后,清廷覆灭。”
胤祥倏地站起,紧抓椅子的手暴起道道青筋。
世间从未有过万万载的一朝一代,他也的确猜到了大清覆亡。可一来他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快,二来……青容用的字眼是“清廷覆灭”!
方才青容分明说过,她的前世是汉人。
胤祥下意识地想起曾静,两道剑眉深深蹙起。
“您想知道原因么?”
青容抬头望他,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