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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皇六子永瑢出世那日,除了永璋与纯妃,竟再无人正眼瞧过这孩子。
胤礽一年心冷似一年,浑浑噩噩地出宫开府。乾隆本已厌了他,也没指上什么家室良好地嫡福晋。好歹看在富察一脉的份上,胡乱指了个能看的过去。至于二爷在房中要如何不顾皇家体面地胡闹,却也由不得他管。胤礽本是想拉拢皇后的富察一脉,可人家是忠臣,人家只忠于皇上!
母族无望,妻族不堪。
可他又能如何?总不能反了这大清江山!他要处理的是弘历,可不是整个天下!
恨极,气极,竟连带永琪也不待见了去。你不是得弘历欢心么?好好好,且待爷架空了朝堂,却又看你如何继承了皇位!胤礽恨恨,私下里在朝堂上动了不少手脚。太子爷好歹也是与弟兄们争斗过的,虽重活了一世,手段却也刁钻得紧,竟无人瞧出半点端倪。
于此同时,生云精舍新鲜出炉的秀才纪晓岚纪大学子,冷眼旁观了永琏阿哥的种种行为之后,执帖登门拜访。其后,永琏多了个幕僚,纪晓岚亦多了个知己。
帖子上唯一一个字便是——祉。
乾隆十一年,皇七子永琮、皇八子永璇、傅恒次子福隆安出世。胤礽、胤祉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乾隆也好心地给永琏封了个贝子。先前风头盛及的秘密皇储落得如此下场,胤祉也不由好一阵大笑。
乾隆十三年。
加封允禵为郡王的一道圣旨下来,胤礽、胤祉彻底惊了去。老十四肯在乾隆朝安分守己已经足够令人惊诧,弘历这小子生生加封了人家为郡王……呵,有意思,有意思。太子爷整理心情,办好了几个差事,荣升贝勒。至于心里的那股气,可是一点也没少。
乾隆感到自己儿子终于长进了,不免有些欣慰。故而趁了这好心情,东巡去也。
东巡么,自然有酒有肉,有美人。
这些日子乾隆过得太舒心了,好大喜功的本性未免又漏了些出来。见了美人心中高兴,未免多喝了几杯。皇后劝谏不能,失足落水而死。
远在京城的胤礽几乎要大笑出声:好个失足落水,好个失足!本以为弘历的后宫是个干净的,却不想依旧如此龌龊!七阿哥前些日子出痘,好不容易才拣回一条命来;而今堂堂皇后失足落水……呵,好!好!好!
而留在宫里的永琮,则对着丧报目瞪口呆:永琮被自己穿了,自然不死;孝贤皇后的死也正常。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还会有一个活生生的二哥永琏?
清穿酱油党青容童鞋华丽丽地哀伤了。
女穿男,她认了。穿乾隆朝,她也认了。可谁能告诉她,这疑似穿越党的二贝勒,是打哪里冒出的?莫非……这不是清穿?被抱到嘉妃身前抚养的七阿哥握了握小拳头:无论是或不是,先安置好自己要紧。清朝皇子不能处死,可令人不生不死的法子,却不止千百种。
第2章 诸子安 二
顶着永琮壳的青容两眼一闭,乖乖扮起了两岁幼童。皇后灵柩抵京那日,她真真假假也哭晕了过去。内里终究是个女子,哭也是要容易些的。乾隆命人将永琮抱回去歇息,抬眼却望见三阿哥永璋面色哀戚,却不流泪,霎时间气不打一处来:“永璋,嫡母灵前不见哭音,可谓不孝!即刻滚去太庙给朕跪上一月!”
纯妃闻言,几要晕去。
永璋紧抿了唇,恭恭敬敬地拜别乾隆与皇后,转身去了太庙。胤礽暗叹一声:永璋果然是太平日子过得惯了,竟连做戏也不会。罢罢罢,好歹是这个身子的生母,且将她当作赫舍里,悼念一番便是。
太庙之内,永璋身子摇摇晃晃,几要摔倒。他于胎中受损,本就体弱;又为乾隆所斥,早已气郁于胸。跪太庙者一日一餐,更将他的身子折腾惨了去。这日跪着跪着,身子一歪,倒地不起。
随侍太监大惊,一个个赶上来掐人中扣脉门,生怕位阿哥爷出了什么岔子,那他们可也是不妙的。折腾了约莫一刻钟,本已停止的鼻息渐渐绵长,脉搏也渐渐平稳。诸太监松了口气,扶他跪好,各归各位,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永璋身形一顿,抬眼望向太庙之上密密麻麻的灵位,漆黑的眼中满是凌厉阴冷。跪太祖太宗,他认了;可为何他竟从圆明园来到了此处?依稀奏折之上一口鲜血溅出,之后便失却了意识。想他堂堂大清皇帝,何时竟经历了这等诡异的事?
脑中纷纷乱乱,太多事情搅做一团。他不再是那狠辣果决的雍正皇帝,却还魂到了自己孙子的身上。可这孙子,却着实是个不受宠的。胤禛慢慢整理着脑中的记忆,拼凑出这个世界的大概轮廓来。弘历除了花钱太多之外,倒也没出什么大错,更绞了个大贪官常安。雍正爷紧崩的神经放松下来,细细理清了思路,却发现头更疼了。
原因无他,只为此时乾隆已拟定讷亲为经略大臣,不日赴川;又命岳钟琪为提督,内大臣傅尔丹为统领,统领军营事务。大小金川尚未有大乱,乾隆放着好好的盐务不整顿,胡乱出兵作甚?难怪前些年户部尚书奏报国库不足!他辛辛苦苦充盈的国库,短短十数年竟被挥霍了个干净!
可弘历此时究竟是个有作为的……
胤禛想起弘时、弘昼、弘瞻,叹息一声:也唯有弘历而已。莫非上天让自己借尸还魂,便是要扶持弘历保住这大清江山么?雍正年间自己无人可用,不也……胤禛隐约开始怀念起兄弟来。莫说左右手胤祥,便是那死对头胤禩,便是无辜受累的胤禟、胤俄,便是胤祯、胤眩⒇返i、胤祉,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只可惜,不为我所用矣!
亏得乾隆罚了永璋跪太庙。倘是跪了旁人,只怕雍正爷要当场与他翻脸。可……胤禛望了一眼牌位上的宪皇帝:跪自己终究是别扭。
老十四此时是不能用了,十二又俱是明哲保身之人,十七弟去了,十六弟为弘历所嫌……胤禛终于“记起”当年乾隆处置的弘皙谋逆一案。碍他手脚的宗亲几乎被踹了个干净,前朝的大臣们也被他借故发作了一番。虽有些心狠,却也着实有帝王之范。
作为皇帝,自然是要处置前朝旧臣的,何况这些旧臣还碍了手脚。胤禛虽有不满,却也挑捕出乾隆的大错来。当年雍正爷的心狠手辣,可是出了名的。
二十一弟、二十四弟近日为弘历所用,可惜夺嫡之日他二人年岁尚小,未经淬砺,终究差了一着。血滴子与粘杆处也是要收回一部分的,却不知弘历这小子动用了多少。永璋即将出宫开府,他日行事也方便许多。自己少不得要物色几名大员……
胤禛觉得,自己天生便是个劳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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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
永珹、永瑢哭灵过后,慢慢走回阿哥所去。二人母妃不同,平日里也没什么太大交集,相互点个头便算作罢。身后依旧有女子呜咽之声,隐约是个宫女,却直哭得弱柳扶风。永琪心软,安慰了她几句,却让乾隆对他高看一眼,顺带对那宫女也看顺眼了许多——也是个姿色出众的……
次日一早,那整整哭了三天灵、晕倒在灵柩旁的小宫女再度为乾隆所关注。他老人家大手一挥,调来了此人出身:正黄旗包衣魏佳氏。看上去倒是个忠心护主的……乾隆暗自点头。
永珹、永瑢又哭了一日,只觉嗓子难受之至,脑子也有些不清醒。两人在御花园中踉跄地撞在一处,又将原因推到了对方身上,就此争吵起来。撕扯之中永瑢落水;永珹被打了八十板子,当场便咽了气。不想片刻之后,鼻息全无的永珹缓缓睁眼,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愣是没发出半点声响。
永瑢面色青白地被救起,咳出一摊水来,对上永珹双幽深的眼眸,再望望永珹眼角那若有若无的一丝笑意,霎时间愣怔了去。电光火石之间永珹感知到了什么,撇过头去,冷笑一声。
这二人,竟也是换了芯子的。
永瑢虚岁不过六岁,乾隆便好心免了他几日的课业。永珹几乎要被打残,乾隆也免了他几日课业。于是白日阿哥所内这两位阿哥大眼瞪小眼,生生愁坏了不能探视的纯妃与嘉妃。
永瑢望了永珹许久,摒退了二人身边随侍的太监宫女。永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心头三分把握变成了七分。乾隆虽免了二人课业,却让他们为孝贤皇后抄佛经以表孝心。永瑢拿起永珹刚刚抄好的一份佛经,又取了永珹平日课业比对,长叹一声:“八哥……”
永珹冷笑一声:“阿其那岂敢劳烦怡王爷挂念?”
永瑢一顿。
能唤他八哥而又薨逝的,世上还能有哪个?倘永珹再猜不出六阿哥的真实身份,他便不是爱新觉罗•;胤禩!
胤祥叹息一声:“八哥莫要如此……皇上对你与九哥,终究是有悔意的。他的性子你还不清楚么?江山之外,一切惘然。”
胤禩扫了他一眼:“若是我坐了那个位子,只怕挫骨扬灰的便是你们!皇父膝下儿女如此之多,干净柔顺的又有哪个?老四费尽心机要让我从宗室中除名,我终究还是姓了爱新觉罗……”
一言未毕,他竟呵呵哈哈地大笑起来,只眼角留下颗颗晶莹的泪珠:“……只可惜,只可惜了我的好九弟……”
胤祥只觉此间事物乱成一团,一眼瞥见桌上小小玉瓶,明显是皇家独一份的伤药。他取了根银针试毒,扯了胤禩身上锦被,便要为他抹上。胤禩冷斥道:“我不用你假好心……”斥到后来,竟悄无声息了去。
胤祥抿了抿唇,道:“俱是上辈子的事了,还……”说到后来,竟连自己也说服不了。由着这身子的记忆,弘旺于乾隆七年在朝阳门外过宿,“甘与大臣侍卫平等相交”,竟被弘历斥为不知顾惜颜面、卑鄙,庄亲王允禄、履亲王允祹也一同被斥责。想来拥有了这些记忆的胤禩,也是愤恨的罢?
果然,胤禩斜斜瞥了他一眼:“一码归一码。他阿玛死了,旺儿他阿玛也死了,可旺儿却好好地活着!老十三,你莫要为那小四子说好话,若是弘晓与弘旺掉个个儿,你又如何思量?”
胤祥想了片刻,道:“确是要恼。”
弘晓,他的甘珠尔……却不知今日如何了?兆佳氏当会好好护着他的罢……那伴了自己数十年的女子,纵使今日已鹤发苍颜,却依旧是自己心中敬重的。她如同那个时代所有的嫡福晋一般,为自己的丈夫撑起一个府来,盈盈笑语,盼君而至。
缺的……是什么呢?
只怕是骨血交融的心有灵犀,只怕是指点河山的酣畅淋漓。并肩执手,共怀天地。
胤祥出了片刻神,仔细为胤禩上了药。他想四哥了。自己还魂到了四哥的孙子身上,可四哥……又去了哪里?自己殁后五年,四哥竟也早早去了;虽有军机处,却依旧无法真正为四哥分忧……胤祥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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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总算顺利地见到了自家亲亲表弟福隆安。
先前年岁太小,福隆安无法完全掌控这具身子,只好凭了本能胡闹,悲愤不已。可好歹是投胎了的。虽少了一碗孟婆汤,却也好过上一世幽禁。自家表哥身为阿哥,却时不时来自己身前晃晃,这些日子更是明里暗里将自己言行举止一一探知了去,还真当他是个好相与的?可怎奈何他这辈子不姓爱新觉罗,也无法得罪了人家。
可当二阿哥提了条鞭子在身前晃悠之时,福隆安却着实惊异了一把。娇纵嚣张、尊贵聪颖,怎么看怎么像前世那斗了半辈子的冤家。可不是么?那冤家竟在雍正二年好端端地殁了去!……等等,二阿哥永琏的生辰是……雍正八年……
福隆安面色暗了下来,望着眼前人的模样,几乎可以肯定那身体里的芯子是谁。可倘若果真是他,老四如何还会属意于永琏?莫非那冤家竟如此好命,饮了孟婆汤不成?
福隆安咬了咬牙,决定亲自上前试探。可结果却令他几乎要吐血:永琏果然是胤礽,却是个怀了前世记忆的胤礽!他是该笑叹一声胤礽演戏本事高超,还是骂一声胤礽能忍?……
胤礽嘿嘿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大哥,我二人倒是许久未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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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祖爷啊,您老对这不肖子也未免太宠爱了罢?
二阿哥向傅恒讨走了福隆安,顺道将自己新鲜出炉的幕僚纪晓岚给拐了过来。胤眩沼谛睦锲胶饬诵聪氲嚼先硭乐奔拖耙延邪怂辏幻馕食隽松骸袄先隳皇墙枋够辏俊�
三爷脸色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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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祉尚未答话,胤礽早已拎起胤眩罅欤Φ溃骸芭率浅舜蟾缒悖腥硕嘉丛短ァ=找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