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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策 完结-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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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皇子啊……
青容望定了那把龙椅,胸口是尖锐的疼痛。
可有挽回一切的机会?
青容第一次对乾隆有了恨意。自此而始,民不聊生,起义频频,内忧外患,国再难安!
江山之策,何如?何如!
乾隆二十四年,希望还来的及!她只盼……只盼穷尽一己之力,将局势扭转几分,好让此间后世少受些辱……

“皇父!”
青容上前一步,眼中隐有雾气迷蒙,“子臣斗胆,欲总揽此事,请皇父恩准!”
即便她本事不及、手段不及,也要坐定了外务大臣之位,小心斡旋,一点一点地改变这平行世界的运行轨迹!
她的历史,绝不能让这里的子民再经历一回。不能,不能!
至于小燕子、至于还珠,统统给她滚!最好能将乾隆缠得脑袋抽风,哪天驾鹤西去了才好!

七阿哥此语一出,众人尽皆动容。她非但是第一个称乾隆为“皇父”的阿哥,也是第一个主动与洋商打交道的皇子。乾隆大是不悦,斥道:“永琮,你可知自己在胡说些什么?”
乾隆金口玉言的“胡说”,那便自然是“胡说”了。可青容偏不下这个台阶,反倒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乾隆深深叩首:“请皇父恩准!”
她不谙枪炮、不懂船舰,更曾经对机械敬而远之。现今最先进的技术在西方,野心最大的还是西方!涉外之事无异于与虎谋皮,自当凶险万分;可除此之外,她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青容甚至觉得,上天将她送到这个即有还珠又有梅花的架空世界,根本就暗示了篡改历史的可能。

乾隆二度为七阿哥所忤逆,火气噌噌噌地上涨。议政大臣们见状,一个个屏了声息,望向首位的庄亲王允禄。皇帝和皇子的家事,由这位长辈来调解再合适不过。
“皇上……”允禄无奈,上前踏出一步,“不妨先请七阿哥陈述缘由,再做打算不迟。”
乾隆淡淡地应了一声,道:“永琮,你说。”
青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些:“子臣唯恐此事失当,有损两国邦交。”
乾隆闻言,大笑:“我天朝上国,何时须得考虑这等化外之民的心思?永琮,你已失了大清皇子当有的风范。”
言下之意竟是对青容失望透顶。七阿哥终其一生,再不能荣登大宝。

“海外如西洋等国,千百年后,中国恐受其累。此朕逆料之言。眹临御多年,每以汉人为难治,以其不能一心之故,国家承平日久,务须安不忘危……”青容一字不差地背出当年康熙的断语,又道:“此为昔年圣祖之训。而今内既安,当攘外。皇父征大、小金川,平准噶尔,定回疆,如何不能分心兼顾英吉利?”
乾隆噎住。
青容搬出康熙原话,再与乾隆先前的训斥一做对照,可不就生生打了乾隆的脸?乾隆号称“效法皇祖”,却在这事上同康熙爷对着干!

乾隆草草答应了一声,拂袖而去。青容慢慢站起身来,掌心有着深深的掐痕。洪任辉……是个中国名字,却不知是哪一位英国商人?
永璇担忧地望了青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七哥,你也太鲁莽了。”
允禄听了青容一席话,竟开始怀念起康熙朝的旧事来。他深深望了青容一眼,叹道:“若是七阿哥生在……呵,倒是老了,尽说些胡话,七阿哥莫要放在心上。”

青容与永璇、允禄一并走出养心殿,听闻允禄之言,也大约猜到了他的意思,笑道:“庄亲王倒真是胡言了。永琮若生在康熙朝,也出不得此等诳语。”
可不是么?胤字辈的阿哥们,哪一个不是才干惊人?就她这小角色,哪能有机会在康熙面前进言?何况还是讨差事!
况且……清之衰败始于乾隆,她也没胆子去跟雍正争位!
允禄闻言一愣,随即大笑。过后大手一挥,将自家嫡长孙永献拨给了青容差遣。

青容一查那洪任辉,惊叫声几乎要掀翻了整个直隶总督府。
那人背后靠着的大树,居然是英国的东印度公司!
居然是那臭名昭著的东印度公司!
居然是殖民印度,通过加尔各答、孟加拉和广州向中国大量输送鸦片的东印度公司!
这回,可是太棘手了。

这边,七阿哥在小心翼翼处理洪任辉之事;那边,乾隆向两广总督下了一道圣旨:传集外商,示以禁约。

同年六月,大和卓布拉呢敦弃喀什噶尔、小和卓霍集占弃叶尔羌,纷纷逃遁巴达克山。喀什噶尔、叶尔羌降。

七月,乾隆并诸位皇子、武将秋狝西山围场。

二阿哥、四阿哥分别去了山东、江苏治理蝗灾,三阿哥、六阿哥转战西北,故而随行的只有五、七、八、十一、十二五位阿哥。七阿哥、八阿哥自来偏文,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年岁尚小,故而好好一次围猎,竟成了五阿哥的天下。

青容才从洪任辉一案中抽身不久,只当这是郊游。况且她已看的透彻:要安天下,决计不能依靠乾隆。她此刻反倒希望那还珠格格将后宫搅得一团糟,分了乾隆的心,好让自己不受干预。想来诸位年长阿哥也是早早看透了这一点。青容很早就发现,虽然他们斗得狠,可碰上国计民生的大事,却无一例外地放水。青容觉得,他们在玩一场游戏,一场旁人决计插手不下的游戏。而这游戏的名字,则是——江山。
赢家笑拥天下,输家吟歌山河。
大家实力相当、谋略相当,若非有足够合适的历史契机,否则谁也无法真正折服对手。

那么,她是否能在这皇权与外交之中找寻一个平衡点?一个既不引人注意,又能悄然改变历史的平衡点……
或许最好的选择是……
青容眸光一亮,渐渐放开了心去。阿哥们夺嫡啊……夺嫡好啊,多好。
只要这场争斗不结束,那么她便有了改变一切的机会。只是如此一来,她须得仔细了解所有皇子的喜好及才干,以及他们争斗的缘由。她可不会蠢到认为皇位的吸引力如此之大,能让数位阿哥齐齐转了性子!
看来,还得借四阿哥的手,处置好闽、浙、粤。
可自己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瞒过那慧极近妖的四阿哥?莫不是要……以身做饵?

不知不觉间,青容竟也学会了这些阴谋算计,学会了这些不见血腥的厮杀。
只为了圆一个梦。


乾隆难得地放开了心,在围场上喊出“在围场上,没有大小,没有尊卑,不分君臣,只有输赢”的话来,颇有几分满蒙武将的豪迈。其实,乾隆此人继承了雍正爷的一个毛病,待你好便是掏心掏肺的好,要太阳绝不给你月亮;若是待你不好了,做起恶人来无所不用其极。青容望着围场上那只被乾隆有意留给永琪的鹿,唇角微微翘起。
射吧射吧,最好给乾隆射出个催命符来。

皇子们四下散开。青容胡乱寻了个方向,也不牵缰绳,只任由马儿乱走。不大一会,旁边便传出杂乱的声响,隐约有人在惊叫。
永琪抱了中箭的绿衣女子来到乾隆面前,完全不曾考虑此人可能是“刺客”。福伦终究是谨慎,提议先检查一番;鄂敏更认定了此人是刺客,要将其斩杀于当场。永琪死死抱住鄂敏,惊呼一声手下留情。整个场面混乱不堪,那有半分皇家模样?

青容慢悠悠地骑了马过来,恰好听见小燕子那番惊天动地的呼喊。
十九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还真是这句台词啊……
还真是……还珠那经典的开场啊……
青容掏掏耳朵,慢悠悠地走到十二阿哥身边。方才她又想通了一点,为何那些个年长阿哥能如此从容地在乾隆眼皮底下争斗而不为乾隆所嫌。阿哥们利用后宫妃嫔的争斗,联手制造了一种假象,那便是五阿哥、十二阿哥在夺嫡!至于起因么……自然是日前宫中斗得天翻地覆的皇后与令妃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莫说乾隆被绕晕了去,若非青容早已置身其间,怕也发现不了猫腻。
如此一来,朝堂必定已为诸位年长阿哥所掌控。日后她能做的,怕也只有涉外大臣了罢?

青容自嘲地笑笑,柔声问道:“听闻兰馨公主染恙,可大安了?”
永璂盯着青容看了半晌,咬咬下唇,微微缩了缩肩膀,细声细气地回答:“兰馨姐姐已无大碍,谢七哥关心。”
青容哑然。
乾隆本已将阿哥们养得白白嫩嫩,可这十二阿哥非但简单直白,简直就是一朵被皇后死死保护的温室娇花!莫说那些个心狠手辣的年长阿哥们,纵然是青容、永璇、永瑆,也比他强得太多。唔,或许可以加上一个五阿哥永琪。

“永琪!抱她起来,给朕看看!”

青容一个激灵,望向了乾隆那边。永琪满面担忧地抱起了中箭的绿衣女子。平心而论,小燕子长相该是不错的,至少不会被归入有碍观瞻一类。可乾隆这个时不时脑抽的……你就不担心包袱里装的是毒粉?看来日后要行刺皇帝,倒是件挺简单的事啊……
乾隆面上不知是担忧还是愧疚,匆匆打开了扇子与画,一眼便看到了下方那“宝历”的私印。一些封尘已久的记忆渐渐复苏,大明湖波光粼粼,绿衣少女妙目流盼……

乾隆怔了一怔,随即命令随行太医为那女子诊治。青容扫了一眼乾隆当年的大作,唔,“雨后荷花承恩露;满城春色映朝阳。大明湖上风光好;泰岳峰高圣泽长。”活脱脱便是一首打油歪诗!
韵律平仄有误不说,雨荷承恩、泰岳圣泽,这两样居然能被放在一起……你究竟是想说夏雨荷美色误国,还是想说只要自己乐意,江山亦可被置于美人之下?
“大明湖上风光好”?青容自认为自己写诗的水平已经够差了,但也决计不会做出如此无内容无营养无韵律无美感充满调|戏意味兼且贻笑大方的“诗”来!

好好一场围猎就这么给打断了。五位阿哥俱是住在宫中的,便俱随了乾隆与那位“刺客”回去。乾隆心急如焚,直接将人送往令妃的延禧宫。往常他也没少干过这类事,结果大多是宫中多了位常在或答应。诸位嫔妃观望一阵,也都不作理会。皇后只因将永琪当作了假想敌,一开始便盯上了延禧宫。
青容叹了口气,被永璇拖走,看望十一阿哥去了。






第22章 还珠伊始,辰宿列张 一
延禧宫中,乾隆来回踱着步子,不时往内室望望,显出焦急万分的模样。令妃自来是有些手段的,不多时便打探出了围场上的变故。乾隆向来风流,而那女子分明是十七八岁模样,莫非……
雨后荷花承恩露,承、恩、露……
令妃咬了咬牙,面上却是笑的:“皇上,这姑娘倒是好生面善。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乾隆面对宠妃,终究是有了些好声气。
“那臣妾可就直言了。”令妃笑语嫣然,“这姑娘的眉眼,与皇上可有八分相似呢!”
乾隆闻言,大是喜欢:“果真很像么?”
令妃闻言,知道自己押对了宝,再度笑靥如花:“可不是么?真真是像极了呢!”

像极了么?朕的女儿,自然是像足了朕!
乾隆再看那小燕子,愈发觉得满意。都说女子心细如发,既然朕的解语花如此肯定了这女子像自己,那便确实是像了!好好好,待朕好生为这沧海遗珠谋划个前程!
可私生女终究是私生女,无论他对夏雨荷有多大愧疚,那女子必定是不入玉牒的。只委屈了这孩子……罢罢罢,待日后宠着些、疼着些,给她指个好额驸也就是了。夏雨荷命她进京寻父,目的不也如此么?
乾隆将前因后果细细考量一番,认为再无纰漏,方才考虑起下一步来。既然要宠着她,必然要令她地位超然一些。既然宗人府的过场已不能走,倒不如诏了群臣,为她定下个封号……
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自济南来此,该是何等艰难?乾隆思前想后,对夏雨荷的愧疚愈发深了,对自己的“女儿”也愈发怜惜起来。

“皇上,娘娘。”服侍小燕子的腊梅自内室匆匆走出,“那姑娘似是醒了。”
乾隆毫不避讳,贸然行入内室之中。令妃亦步亦趋,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疼……好疼……扇子,画卷……别抢我的扇子……东西在,我在。东西丢了,我死……”
小燕子模糊的呓语与奄奄一息的模样令乾隆心中一抽。他定了定神,对尚未清醒的小燕子问起了话。阴差阳错之下,乾隆就此认定了小燕子的格格身份。
令妃一面细细听着,一面偷偷打量着乾隆的神色。待乾隆吩咐她好生照料小燕子,自己匆匆赶往养心殿之时,令妃面上已然带了笑。
这格格……可真真是得了圣宠啊……即便是先后所出的固伦和敬公主,怕也是不及的……

坤宁宫已是数日愁云惨淡了。
永瑆恭谨地给皇后请了安。皇后正对永璂嘘寒问暖,见永瑆如此,也只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永瑆心里委屈,没来由地想到七阿哥亦是自小没了额娘,为嘉贵妃所抚养。当时的七哥,可也如同今日的自己一般?
竟是愈发想念七哥了。
永瑆安静地侍立在一旁,待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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