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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人猛地跳起来,向镇外冲去。
诸葛流云与宁采臣依旧在寻觅聂小倩与燕红叶的转世。
二十年后,元宵佳节,不见不散,支撑他们度过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其他任何事都可以暂且放下。
怪人冲出南郭镇,他的神智渐渐清醒,“本座是金光宗主,本座要驱除魔气。”
金光清醒的时候并不多,每一次清醒都可能在数年之后。
清醒的时候,他记得自己强练玄心奥妙诀,导致走火入魔,魔气侵体功力全失。他用自己不多的清醒的时刻,想出了一个说不上办法的办法。
——他的三魂七魄已受魔气侵害,那么将魂魄中与魔气相容的部分,与不相容的部分强行分割,投入轮回。让轮回与时间来化解魔气。而后,再将魂魄收回。
这是非常危险的方法,也许轮回之后,再无金光。但也是唯一能试的方法,因为他的眉心仍旧有宗主符纹。
这代表着玄心正宗的历代祖师始终认定他的宗主之位,这是监察秘史口口相传的秘密,即使宗主也不知道。
他身为监察秘史之时,之所以能够剥夺燕赤霞宗主之位,就是当时宗主符纹已经不认可燕赤霞的所作所为了。
即使玄心四将可以罢黜宗主,但只要宗主符纹仍在,玄心四将的罢黜就没有丝毫意义。
没有宗主符纹的宗主,永远不是真正的宗主。宗主符纹其中蕴含着历代祖师的功德之气,只有受到他们认可的宗主,才能被这股功德之气保护,也许这就是他偶尔能够回复神智的原因,
“世上有千千万万个世界,我们所处的可能只是其中一个。”荒山野岭之中,金光向天祝祷,“祖师爷,请您保佑弟子。玄心正宗,决不能就此没落下去。”
金色功德之气自金光眉心涌出,属于魂魄的淡蓝光芒在功德之气的护持下于半空中一分为二,投入了浩瀚虚空之中。
南郭镇中,诸葛流云与宁采臣见到了他们朝思暮想的爱人,中年男人与芳华少女是否还能再续前缘,这将是爱情与时间的故事。
诸葛流云怀着期待和向往走出了南郭镇,他遇到了师妹的转世,也许他们会有很好的未来。诸葛流云刚刚开始畅想未来,就被突然出现的玄心正宗弟子围住。
诸葛流云挠头一笑,“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你们怎么都来了。”
青龙上前一步,拱手道,“宗主,玄心四将今日来请宗主回去。”
诸葛流云退了两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个……这个……我能不能不回去?我之前都说过有要事了。”
朱雀恨声道,“皇上日前已经下旨,撤免宗主国师之位,交于密宗宗主。玄心正宗已成天下笑柄,宗主你还不肯回去主持大局,至玄心正宗于何地!”
诸葛流云讶然,“这与我回不回去有什么关系,我常年不在京城,国师之位撤掉也应该啊,交给密宗宗主也没什么,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互相帮助很正常、很正常!”
朱雀大怒,“你身为宗主,怎能说出这种话来!我们玄心正宗与密宗一个是玄门一个是佛门,算什么同道中人!”
青龙又上前一步,“请宗主回玄心正宗。”
诸葛流云尴尬的笑了一下,“不能这么说啊,大家都是除魔修行的,玄门和佛门……一样的、一样的。”
玄心四将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异口同声道,“宗主还不肯回去?”
诸葛流云想起刚刚才找到的红叶转世,坚定道,“不回去。”
朱雀当即大声说道,“那好!玄心四将意见相同时有权利罢黜宗主,如果宗主一定不肯回去,那就不要怪我们了。”
诸葛流云霎时喜上眉梢,“真的?我不用做宗主了?你们早说啊!我不做宗主,就不用被你们追的到处跑,你们也不用到处追着我跑,大家都轻松,多好的事啊。”
“那就这样决定吧,你们回去再选新宗主。”诸葛流云挥了挥手,“我先走了啊。”
“你!”朱雀恨的咬牙切齿,诸葛流云已经跑的没有影子了。朱雀怒道,“早知这样,我们当初为什么让他做宗主!这些年宗门丢了多少道场!现在连国师之位也没了!”
朱雀深吸了一口气,“早知这样,当年我宁可死在金光宗主手上!金光宗主在时,谁敢对我们玄心正宗无礼!”
玄武叹息道,“二十年来,玄心正宗规矩松散江河日下,确实需要一位有魄力的宗主。虽然金光宗主冷酷无情,但现在看来,比流云宗主好太多了。”
青龙大喝一声,“够了,朱雀,玄武!事已至此,想这些有什么用!”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虎慢吞吞的道,“我这些年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流云宗主眉心没有符纹。咱们玄心正宗前几代宗主,成为宗主当日,都是眉心就会出现符纹的。还有当年燕赤霞被金光宗主废除宗主之位时,燕赤霞的宗主符纹当时就消失了,而后出现在金光宗主眉心。”
青龙一皱眉,“你是想说,我们已经废除了金光宗主,立了流云宗主,可是宗主符纹却不认可?”
朱雀奇道,“宗主符纹有自己的意识么?”
青龙陡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不、不是宗主符纹的意识,是历代祖师的意识。难道我们做错了?不可能!”
玄武急道,“白虎你怎么不早说!”
白虎自嘲一笑,“早说有什么用?难道还能去找金光宗主么?天下间谁不知道咱们玄心正宗的金光宗主疯了!”
朱雀恨得一跺脚。“都怪燕赤霞!还有诸葛流云!如果不是他们大嘴巴,长街一战死了那么多人,谁能知道宗主疯了!害的咱们玄心正宗丢了多少面子!”
青龙深吸了一口气,“先别争论了,我看我们必须得找到金光宗主,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先找到人看看宗主符纹还在不在!”
白虎、朱雀和玄武相互看了一眼,都点点头,“就这么办吧。”
朱雀又低声加了一句,“要是真像我们猜测的,如果宗主符纹还在金光宗主眉心,那我们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第99章 金光宗主的故事(二)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聚气膻中,散气丹田,聚散同修,浑然天成……”
四周冰面平滑,在天光映衬下闪着幽幽暗暗的光。
密密麻麻的字就刻在冰面上,抬头可见。
宋青书抬眼一望,便不由自主的沉浸其中,因为,这竟是一篇内功心法!还是极为高明的内功心法!
王保保自觉地字字艰涩,他一目十行的扫过去,目光落在字迹末尾处。那里字体陡然一变,竟由隶书换了行草。
字迹龙飞凤舞,隐隐透出嚣张桀骜之气,“朝闻道,夕可死。既见神功,当困陨于此。”
王保保本就被冻得煞白的脸阴沉一片,他四下看了看,就走到冰层较薄的地方查看,下面正有几条游来游去的大鱼。
王保保抽出腰间弯刀,一刀扎下,兹的一声扎进了冰面。
那弯刀长约七寸,虽然锋利,但王保保饿到极处气力不足,这一下没能破开冰面。
王保保正准备再接再厉,右手上一紧,却被宋青书捉住。
宋青书右手一动,那弯刀就落入了他手里,继而运足内力,向下一震。
这处冰面咔的一声,崩碎了一块,一条鱼正游到这里,尾巴一甩鳞片清晰可见。
宋青书执刀一斩,正扎在那条鱼腹上,继而却眼前一花,一跤摔倒,噗的一口鲜血吐出来。
他一直强行压制着内伤,而今终于撑不住了。
王保保手疾眼快,亏得他筋疲力尽之时还能一把抓住宋青书的手,猛地一甩,总算保住了那条鱼。
宋青书躺在冰面上,深深的喘了几口气,只觉得丹田中犹如十几把小刀在不停的攒动,真气混乱不堪,当真是剧痛难忍。
那条鱼在冰面上滑了几尺,王保保过去把鱼拽到宋青书身边,瞅着那条鱼手足无措。
他虽然在外领兵,可真不代表他会收拾满是鳞片的鱼。
王保保瞅着那条鱼,又瞅了瞅宋青书,继而一咬牙,拿着刀就要把鱼砍成两段。
宋青书睁开眼睛时,正见到王保保决然的一挥刀。宋青书眼睛瞬间瞪大了,“你……”
他才说了一个字,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王保保瞧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有你的鱼吃。”
王保保不会刮鳞,又看着腹部的肉最好,干脆就刷刷几刀下去,剔了一块鱼肉,塞进宋青书嘴里。
然后,才给自己剔了一块,一口吞下。
宋青书一句话说不出,只觉得嘴里一股又苦又腥又涩的味道,可有东西入口,胃里竟然也跟着痉挛起来。
宋青书眉头皱的死紧,勉强把鱼肉吞了下去。
王保保那脸色也不好看,瞅着那条鱼气闷,“怎么这么难吃!”
宋青书又气又急又无语,心道这位小王爷真是一点都不懂,那一刀砍破了鱼胆,这肉还怎么能吃!可他刚一张口,又是一块鱼肉被塞入口中。
王保保还继续一块一块的切鱼,虽然两只手都在一齐抖,说不上是冻得还是饿的,可神色认真又卖力,还不忘对宋青书道,“难吃总比饿死好。”
宋青书就突然觉得好笑起来,忽的也不觉得那鱼肉难吃了,竟就这么由着王保保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了大半条鱼。
宋青书一边吃鱼一边调息,这一顿饭吃完,他才低声缓缓道,“下回你……捉鱼,我来分吧。”
王保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嗯了一声就低头去清洗弯刀。
填饱了肚子,一路的艰苦疲乏就都涌上来了。
王保保看宋青书还躺在冰面上不动,他四下瞅了瞅,伸手把宋青书架起来挪到角落里,“咱们在这儿歇着。”
王保保给宋青书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靠在冰壁上沉沉睡去。
好一会儿,宋青书才觉得丹田里真气渐渐理顺了,见王保保整个人缩成一团,睡梦中也不安稳,便想起方才王保保喂自己吃鱼那时候的表情来。
宋青书心道这位小王爷金尊玉贵的身份,饿狠了的时候还能把第一口鱼给自己吃,他不知怎么的就笑了一下,往王保保那边凑了凑,慢慢的也就睡着了。
待到夜幕低垂,温度骤降。
宋青书半睡半醒间,听得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他睁开眼,只见王保保缩着身子,也不知道是睡是醒,身体冰冰凉的颤成一团,看着说不出的可怜。
宋青书暗自运了一股真气渡过去,王保保似是感觉到热源,越发往这边缩着。
可宋青书身有内伤,真气难继,不一会儿就觉得眼前黑沉。
宋青书连着折腾了几次,深深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干脆拍了拍王保保。
王保保既冷且倦,神思不清,摇也摇不醒。宋青书干脆上手,连扯带拽把这人衣裳脱了,又把自己的衣裳去了。
两个人身上都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亵衣,宋青书又把所有的衣服都裹在两人身上,只当是在裹一个蝉蛹。
冰面森冷,但是两个人互相取暖总比一个人暖和,就这样熬过了一夜。
待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王保保只见自己衣衫不整的缩在宋青书怀里,霎时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宋青书差不多折腾了大半夜才睡着,此时睡得正香甜,觉得怀中热源要走下意识觉得不满,右手一箍就把热源拽了回来。
天光大亮时,宋青书才睁开眼睛。
王保保这时候觉得自己都快僵了,他忙道,“快起来,你昨天说要抓鱼的!”
话音刚落,肚子就咕噜一声,王保保脸上一红,深深觉得丢脸。
宋青书揉揉眼睛,还有些迷糊,可自己说过的话还是记得的,当即晃晃悠悠的站起来,随手一披衣裳,就拿着刀去抓鱼。
这里的鱼果然不少,宋青书刚蹲了一会儿,就有一条肥的游过来。
宋青书一刀下去,连着鱼带上来,一边收拾鱼,一边感慨,“小王爷,咱们而今也算是守株待兔了。”
他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了,就着那汪水开始刮鳞剔骨。
宋青书可不像是王保保不知烟火,不一会儿,削的整整齐齐的鱼肉薄片就被码在一大块鱼皮上,看起来竟有几分晶莹剔透。
宋青书把弯刀一放,道,“小王爷,来尝尝我的手艺。”
宋青书眉宇间带着几分促狭,眼睛亮晶晶的,让王保保分外不岔,当即哼了一声道,“削的再好看,鱼也不好吃。”
宋青书笑了一声,“小王爷还是吃了再说吧。”
鱼肉入口极化,味香肉嫩,与上一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王保保深深不解,一边吃肉一边皱眉。
宋青书一声轻笑,“你昨天把鱼胆弄破了,可不就难吃么!小王爷,若是没有我,你可真就要天天吃破了胆的鱼了。”
王保保轻哼了一声,知道自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