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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杖客再见杨逍面色如常恍若无事,一时间心头骇异,这个姓杨的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高手!怎地如此厉害!
他却不知杨逍面上如常,可是内里却伤的不轻,只是强敌在侧,不比鹤笔翁还有师兄关照,只能咬牙强忍。
此时杨逍体内真气早已乱作一团,丹田之痛真是犹如刀割一般。杨逍不着痕迹的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掌印在王保保背后,王保保噗的一口血箭喷出。
杨逍冷笑道,“阁下尽管追,不过杨某下一掌可没这么客气了。”
杨逍拖着王保保就走,鹿杖客鹤笔翁等人面面相觑。鹿杖客的心思比他师弟鹤笔翁要灵敏许多,当即就挥挥手,带着人远远缀着。
杨逍转过两条街,把王保保往宋青书怀里一推,身体晃了两下就要摔倒。
宋青书抬手扣住王保保,殷梨亭手足无措的扶住杨逍,却被冰的激灵灵一个冷战,霎时间想起他侄儿张无忌的伤来,不由得失声道,“玄冥神掌?”
杨逍似笑非笑的一挑眉,他面色惨白如纸,可这一挑眉却依旧是带着万种风流,“殷六侠好见识。”
殷梨亭方才被杨逍说教,这会儿却又被杨逍一赞,一时间便有些尴尬,期期艾艾的道,“你的伤……”
宋青书见殷梨亭这般模样,心中大摇其头,忙道,“六叔,你扶着杨先生,咱们快走。”
鹿杖客的声音远远从后面传过来,“姓杨的,你样子装的不错!”原来是鹤笔翁内息运行一周天,终于能开口给鹿杖客提醒了。
鹿杖客既知杨逍与自己师弟两败俱伤,就根本不惧殷梨亭与宋青书,竟全力施展轻功追了上来。
杨逍眉峰一皱,低声道,“他那师弟的玄冥神掌被我内力回激,一时半会儿不能动武。你们带着人质先走,我缠住他。”
“不行!”殷梨亭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道,“杨先生当我们是什么人,危难之际怎能自己逃生!”
殷梨亭心知真正的强敌便是那个老不修,只要缠住了那老儿,有人质在手的那一方极容易走脱。
杨逍眉头紧皱,“那就谁都走不了!你说呢?”这一句,问的却是宋青书。
杨逍虽只是初见殷梨亭,但他阅人无数见微知著,识人之能何等厉害?只片刻就知道殷梨亭虽然有武当六侠的名头,却委实不是个精明人。
反倒是作为师侄的宋青书,机变练达之处要比殷梨亭强多了。
宋青书此时果真与杨逍心思相同,直接道,“六叔,咱们分开走,你带着人质引开后面会射箭的鞑子,我与杨先生拦住这老儿。”
杨逍却摇头道,“你功力太差,留下来碍手碍脚。”
宋青书心知他自己吃亏在年纪小,纵然招数练的再精,功力也不够深,遇上这些绝顶高手能有逃得份儿已经是托了他前世加上今生苦练的福气,可他却不愿意坠了武当的名声,只苦笑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殷梨亭只是没什么主见,却不是没脑子,当即截口道,“青书,你去引开追兵,我和杨先生拦着这老儿。”
宋青书心知这是最好的法子,他自己不提是怕殷梨亭与杨逍共同御敌尴尬,而杨逍不提却是因为不想承殷梨亭的情。可眼见着后面鹿杖客在巷口出现,宋青书一咬牙当机立断,嘱咐了一句六叔小心,拖着回身王保保就跑。
杨逍身影一动,直接迎上鹿杖客。这一番与方才又有不同,鹿杖客心知杨逍受了伤,干脆运足功力,招招都阴寒彻骨。
杨逍伤的不轻,也不敢强提真气,只仗着招式灵巧所学繁杂,缠住鹿杖客。只见杨逍一双手,忽拳忽爪忽指忽掌,变换万方目不暇接。
招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实可以弥补功力的不足。杨逍招式之精巧潇洒委实让鹿杖客与殷梨亭大开眼界。
殷梨亭也挺剑迎上,他内力虽然不及鹿杖客许多,但打定一个拖字诀,一柄长剑谨守门户,牢牢护住杨逍与己身。
二人合力又打定纠缠的主意,鹿杖客竟只能眼睁睁看着宋青书拽着汝阳王世子消失在眼前。
鹿杖客心急脱身,反倒被殷梨亭长剑划下半幅衣袖。鹿杖客心中不耐恶念顿生,换招之见竟抛出一个瓷瓶,啪的一声用掌力震碎。
霎时间白雾漫天,鹿杖客忽忽几掌,将自己身前的白沫冻住,狞笑道,“便宜你们了。”
鹿杖客暗骂若不是这个月十香软筋散不在自己手上,何必浪费这样价值千金的好物!
杨逍经验丰富心思灵巧,那瓶子方一抛出,他就屏起呼吸,将双手拢入袖中连连拂动,那粉末竟都被他荡了开去。
殷梨亭的反应却慢了一瞬,只吸入了一口,脸颊上就起了两团红晕。
殷梨亭只觉得身体一软,竟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过一般,不由得一个踉跄。
杨逍见势不妙,又暗忖已拖延了不少时候,此时若是不走,怕是真再也不用走了。当下强提真气,夹起殷梨亭展开身形,顷刻间就奔出十余丈。
鹿杖客没耐心追他,直奔宋青书消失的方向追下去。
☆、第79章 宋青书的故事(十)
宋青书拖着王保保飞一般的向前疾奔,后面神箭八雄果然穷追不舍。可宋青书的轻功相当有火候,神箭八雄只能远远的缀着。
王保保被几人捉住抛来荡去又受了杨逍一掌,只觉得头昏脑胀胸口烦闷。可他在敌人面前却半分都不愿意露怯,杨逍没点他哑穴,他竟也强项的一声不吭。
然而这一番折腾,这位金冠锦衣的小王爷还是大大的吃了苦头。待到眼见只剩下宋青书一人,王保保才虚弱的开口道,“你究竟是谁?”
宋青书没闲工夫理他,随口回他一句,“你管我是谁!”
王保保被噎了一下,却锲而不舍的问道“你几次三番害我,难道我与你有仇?”
宋青书转头瞧了王保保一眼,眼睛里面反倒同情多一点,“小王爷,我与你是没什么仇,不过谁让偏偏就有这么巧,你几次三番阴差阳错都是我的保命符呢。”
王保保脸色煞白,听见这话直接被气笑了,“那你就不该对作为保命符的我好一点么?”
宋青书十分不以为然,“小王爷不是还活的好好的么?”
王保保深深吸了几口气,开始与宋青书打商量,“你放我走,我不让人不为难你师门。”
宋青书冷冷道,“小王爷当我是傻的么?”
王保保冷笑一声,“小王说话算话!按照蒙古人的规矩,我落在你手上就是你的俘虏。俘虏可以赎买自身,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宋青书诧异的望着王保保,心道这位小王爷年纪不大倒是能屈能伸。
王保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你根本不能杀我,我父亲汝阳王统领全国兵马,若是我有什么三长两短,还不知道要牵连多少汉人!倒不如讲好条件放我走,咱们前事不计,以后各凭本……啊……”
却是宋青书直接把王保保向后一抡,绕了一个圈子又把他扣在手里,王保保一时不查惊叫了一声。
宋青书道,“你说的是很对,不过看到后面的追兵了?我这会儿放了你走,你转头就让玄冥二老来抓我,我找谁说去?”
王保保道,“我会约束他们,就当咱们在广元没见过!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以后江湖相逢,那是天意。”
宋青书眯着眼盯着王保保,慢吞吞道,“你们汝阳王府不能找我师门的麻烦,这一回当做咱们谁也没见过谁,权当今儿这事儿没发生过,以后咱们两个再各凭本事。是也不是?”
王保保咬牙道,“不错!我向长生天发誓!”
宋青书脚下忽地一停,倏地定下脚步。王保保一时不查身形向前冲去,又被宋青书一扯,直接向后仰倒。
宋青书右手一垫,撑住了王保保。宋青书眉梢一挑,灿然一笑,“小王爷,你的武功实在是差了点。”
王保保不由自主的跌落在宋青书怀里,又被这一句揶揄的面红耳赤,说不出是怒的还是气的,恨恨道,“我学的是马上功夫,术业有专攻,有什么好笑的。”
宋青书笑了一声,“了不起,小王爷倒也知道术业有专攻啊。”
宋青书又指着后面百步开外的神箭八雄,道,“你让他们射一支箭过来,蒙古人最毒的誓言是折箭为誓,你折箭发誓我就让你走。”
宋青书笑容灿灿,“不过就算是你背弃誓言,我也不惧你。千万人中取人首级的本领才是我们江湖人的看家本事,你防得住我一年半载,可防不住我十年八年。小王爷也该为自己这颗大好头颅着想啊。”
杨逍夹着殷梨亭在广元城中兜了个大圈子才直奔他落脚的客栈,仗着轻功高绝直接从窗子飞身落入屋内。
殷梨亭脸色酡红,神思迷乱,只仗着杨逍的扶持才能勉强站立。
杨逍强提内息探了探殷梨亭经脉,继而微微一哂,暗道那老不修可真是人老心不老,连春药都随身带着。
杨逍直接抄起桌上茶壶,将半壶残茶全都泼在殷梨亭脸上,淡淡道,“凝神静心,扛不过去就自己出去冲冷水。”
殷梨亭被冷茶一激,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身上麻痒虽然依旧,整个人却清醒不少。他愣了愣才茫茫然问道,“这是哪里?”
杨逍已经盘膝坐在床上调息,无暇理会殷梨亭。
殷梨亭见杨逍额头冷汗涔涔,头上水汽开始渐渐蒸腾,竟又化作白雾缓缓飘散,心中恍然——玄冥神掌阴寒霸道,杨逍这是在逼出寒毒。
殷梨亭心中难免有些过意不去,若不是受自己与侄儿青书的拖累,以杨逍那样高明的武功,何至于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原本对杨逍心有芥蒂,可毕竟恩与怨一笔归一笔,况且纪晓芙明知是错,却依旧不悔,他又能怎样呢?
殷梨亭擦干了脸,心中只一思忖,就在床边坐了下来。眼见杨逍行功正值关键时分,他哪能放着杨逍不管?若是有敌人尾随而来,他起码能抵挡一阵。
殷梨亭凝神静心,默默将内息在经脉中缓慢流转,驱除身上的不适。却不想待到内里流转一个周天返回丹田之时,竟觉得周身上下都窜起了火苗,这火苗越烧越旺,竟似星火燎原。
他不由得口干舌燥,本已清明的灵台竟又一片模糊。恍惚间身上烫热难忍,不由自主的向不远处盘膝打坐的杨逍靠了过去。
一时间,只觉得那里寒凉如冰,润泽如玉,蹭过去竟有着说不出的舒服。
杨逍双目紧闭,正全力以赴驱除寒毒。不想腰间一热,一只手试探着摸索过来,先是带着犹疑,后就是温温热热却不得章法的磨蹭。
杨逍眉峰猛的一跳,内息猛的一乱,本已经被压制住的寒毒陡然反扑。杨逍丹田之中霎时剧痛,冷汗涔涔顺着额角滑下。
胸臆之间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到了喉中,又被杨逍狠狠的咽了下去。
腰间那双手竟很快的扯开了腰带,衣裳被不耐的扯开,簌簌颤抖却又滚烫如火的身体贴了上来。
杨逍顿时内息一乱,继而心中狂怒,想不到他竟是看走了眼,殷梨亭竟是这样的道貌岸然的东西!
不就是着了加了料的东西,竟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难道为了报复夺妻之恨?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杨逍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他自知伤的极重,运功又被殷梨亭打断,寒毒再次入体,比之受伤之初还要麻烦百倍。
若是当真拼起功力,他如今未必是殷梨亭的对手。
他自武艺大成以来,遇到过无数次难事,无数次险境,可却从不曾想过竟会有这样一天。
杨逍双目紧闭牙关紧咬,感觉到殷梨亭手上动作一时急切一时停滞,可若是动作,手腕力道便是极重又不将章法,甚至用上了内力。
杨逍拼尽了全身残余功力凝聚在手掌之间,同时感觉到上身一凉,衣裳被扯得大开,胸口被啃得两下,继而唇上又猛的一疼,却是被狠狠咬了一口。
杨逍猛的睁眼,当机立断一推一拍连续两掌劈出,殷梨亭没有半分防备,接连两掌正中胸口,整个人直接打得飞跌出去,噗的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这两掌着实拼尽了杨逍残存的几分功力,亏得杨逍重伤在身寒毒入体,不然只一掌就足够取殷梨亭性命。
剧痛之下,殷梨亭迷乱的神智终于清醒,只见杨逍外裳被扯落在地,白色的中衣也只虚虚的挂在身上,唇上竟还带着一个染血的牙印,殷红的血珠正沁出来。
殷梨亭不可置信的望着杨逍,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不知所措的摇头,“我……不是……”
他这一开口,又是一口血呕了出来。
杨逍脸色铁青,挑起的眉梢带着凌厉的弧度,原本俊雅风流的气度竟染上了摄人的气势。他的手狠狠在唇上一抹,又倏地把滑落的中衣拉上,冷笑嘲讽道,“张真人教的好徒儿,武当�